第804章 太子,朕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(1/2)
此刻的乾清宮,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繃著一根弦。
對梁九功這幫御前伺候的老人來說,眼下最大的事兒,既不是朝堂紛爭,也不是邊境軍情,就一件:
伺候好皇上和太子這對父子的一頓晚飯。
想當年,太子尚且年幼的時候,乾熙帝可一直是慈父模樣,幾乎頓頓都帶著太子同桌用膳,父子倆說說笑笑,和睦得很。
可隨著太子漸漸長大,羽翼漸豐,這份同桌共食的溫情就越來越少了。
時至今日,君臣隔閡、朝堂博弈拉扯不斷,這簡簡單單的一頓父子家宴,反倒成了乾清宮最牽動人心的大事。
半點紕漏都不能有啊!
畢竟在這深宮之中,聖心難測,一頓飯吃出風波,輕則受罰,重則就是人頭落地的大禍。
不多時,隨著太監一聲綿長的「傳膳—」,就見幾十個御膳房的小太監魚貫而入,一道道熱氣騰騰的御膳接連擺了上來。
烤鹿肉、酸菜白肉湯、清燉狍子肉、鳳凰趴窩————
足足二三十道硬菜琳琅滿目,色澤鮮亮、香氣四溢,看著就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。
整桌宴席的重頭戲,便是幾口咕嘟咕嘟冒泡的銅鍋子,熱氣升騰,裹挾著濃郁的肉香,瞬間填滿了整座乾清宮,驅散了殿裡的清冷肅穆。
乾熙帝坐在主座上,淡淡掃過滿桌珍饈,眉頭一皺道:「梁九功,今兒怎麼沒有飛龍湯?」
輕飄飄一句問話,梁九功額頭上的汗說來就來了。
他在御前伺候這麼多年,最懂帝王心思,心裡也知道,皇上哪裡是問這一碗湯?
他這是借著吃食敲打人心呢!
可伴君如伴虎,御前答話半分錯不得,說錯一句,今兒這乾清宮,怕是就沒他梁九功立足之地了。
他不敢揣測聖意,只敢恭敬道:「回陛下,依照御膳房的計劃,今兒並沒有備制飛龍湯。」
乾熙帝聽不出喜怒:「太子素來偏愛這口,去傳朕的旨意,讓御膳房即刻起火,加急燉上一碗飛龍湯。」
梁九功不敢耽擱,連忙應聲,腳步匆匆地退了出去。
沈葉安安靜靜地坐在父皇下手,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心裡通透得跟明鏡似的。
他太懂這位父皇的心思了!
哪是什麼特意給自己加餐,不過是想上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戲碼罷了。
既然父皇願意賣力演戲,那他這個太子,自然得好好配合。
一來,眼前之人是君亦是父;二來,這份刻意流露的偏愛與關心,他若是視而不見、
漠然置之,那就是落人口實,把自己推到被動的境地里了。
這所謂的父子溫情,別看沒啥用,可該標榜的時候,半分都不能少。
這麼一想,沈葉立刻揚起一張笑臉,誠懇道:「多謝父皇恩典!兒臣最饞的,就是這一口鮮美的飛龍湯。」
「要說這飛龍湯做得最有味道的,也只有父皇的小廚房了!」
這番吹捧分寸恰到好處,不諂媚不浮誇,聽得乾熙帝緩和了不少:「你既愛吃,往後想吃,隨時讓人來取便是了。
話音落下,乾熙帝抬眼望向毓慶宮的方向,惋惜道:「其實在父皇心裡,還是盼著你搬回東宮居住。」
「你留在宮裡,咱們父子朝夕相見,日日都能閒話家常,那些無端的誤會,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。」
搬回東宮?
沈葉差點兒沒笑出聲。
他要是真搬回毓慶宮,別說父皇睡不安穩,他自己也得夜夜睜著眼提防!
他麾下羽林衛紮根紫禁城,手握兵權、勢壓朝堂,父皇本來就對他忌憚至極。
往日裡他住在宮外王府,父皇尚且百般試探、處處制衡,一旦他重回東宮,常駐皇宮之內,那就等於把利刃架在帝王枕旁,父皇豈能安睡?
心裡吐槽歸吐槽,表面上還是帶著幾分無奈與悵然:「兒臣也盼著能常伴父皇左右,居於紫禁城中。只是有些東西,一旦破碎,便再也回不到從前了。」
話不說透,意思卻是明擺著:
太廟對峙那一日,父皇親手打破了父子最後的情分與信任,這道隔閡,是父皇親手埋下的,絕非三言兩語就能抹平。
乾熙帝淡淡一笑:「允燁,在這紫禁城,你無需在朕面前這般步步謹慎、如履薄冰。」
「你畢竟是朕的親生兒子,朕最多也只是收回你手中不該屬於儲君的權柄,從未想過傷你性命。」
「那日太廟之事,朕本意只是想讓你回宮安分歷練,收斂鋒芒,卻沒想到你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。」
「實在是出乎朕的意料。」
「事已至此,過往恩怨一筆勾銷,朕不會在意,你也不必耿耿於懷。」
「朕執掌天下數十年,絕不會落得一個弒子的千古罵名。」
「更何況,這朝堂根基、天下權柄,終究握在朕手中,你終究贏不過朕。」
「所以你只管安心在宮中行事,不必處處設防。」
沈葉暗自掂量這番話的真假。
他不否認,此刻乾熙帝說不會害他性命,大概率是真心的。
眼下朝堂局勢,父皇依舊占據絕對上風,占盡優勢的帝王,自然有容人的氣度與寬容0
可人心最是善變,局勢更是瞬息萬變。
今日父皇穩壓自己,故而大度寬容。
他日若是自己勢起功高,步步緊逼,威脅到帝王權位,誰能保證今日的寬容,不會變成斬草除根的狠絕?
皇權之下,最是無情。
「父皇厚愛,兒臣銘記於心。」
「只是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繩,還望父皇體恤兒臣的惶恐之心。
77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