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4章 劍落,天怒人怨者必死(1/2)
乾熙帝話音落下的瞬間,整個圍帳變得十分安靜。
所有人都看向了太子。
剛才,太子安撫張英的那番話,不少人都聽到了。
而且,眾人對太子的意思心知肚明。
太子這話除了安慰張英,也算是一種赤裸裸地表態:
這事兒有我兜著,誰也別想動你!
可誰料,這種撐腰的話,居然被乾熙帝給聽到了!
一道道目光在沈葉身上來回打轉,觀望、忐忑,心思各有不同。
沈葉聽見乾熙帝的問話,心裡也下意識地咯噔了一下。
但也就是眨眼的功夫,他便徹底穩住了心神。
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!
換作以前,他在乾熙帝面前只能夾著尾巴做人,事事謹小慎微、戰戰兢兢,半點不敢逾矩。
可是現在根本不用了!
他早就有了和乾熙帝分庭抗禮的能力,君臣二人早已是暗中對峙、分掌朝局的局面。
都走到這一步了,他又何必再畏手畏腳、唯唯諾諾!
再說了,這萬里江山都是父皇所有,朝堂群臣共治天下,所謂相忍為國、包容臣下,這本來就應該是帝王的胸襟,難不成,這還要他這個太子來教嗎?
想通這一切,沈葉眼底的侷促盡數散去,從容回話:「父皇,兒臣寬慰張相幾句。那些跳樑小丑的拙劣伎倆,翻不起風浪,更塌不了天!」
其實,乾熙帝剛才走近圍帳時,就一眼瞥見太子正與張英並肩而立,心頭的怒火蹭的一下就竄上來了。
這兩個背叛了自己的逆臣逆子,如今竟敢公然抱團取暖,真以為朕的寶劍蒙塵、不能殺人嗎?
不過,他還是阻止了想要出聲通傳的魏珠,默默立在帳外,想聽聽這二人究竟在說什麼。
結果可倒好,他居然聽見了自家逆子那句「天塌不下來」。
這輕飄飄的一句話,徹底點燃了乾熙帝心底積壓許久的怒火。
他知道再聽下去也沒什麼新意了,索性走入帳中當面質問。
本意就是想借著這個由頭,打壓太子日漸高漲的聲勢,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兒擺正主次。
也讓所有人都看清,這朝堂的主宰,自始至終都是他乾熙帝!
可萬萬沒想到,他這逆子如今是徹底不裝了!
不僅沒有絲毫掩飾,反而寸步不讓地說彈劾張英科舉舞是跳樑小丑的手段,簡直是囂張至極、氣煞人也!
乾熙帝心裡怒火翻湧,恨得牙根兒痒痒,無奈礙於場合,只能硬生生將滔天殺意死死壓住。
另一邊,一直低著頭的張英,緩緩抬起了頭。
他心裡清楚,自己的危機半點沒有消解,可此刻,心底卻是前所未有地安穩踏實。
這一刻,他覺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靠山。
原本近乎十死無生的科舉舞弊死局,因為太子這一句當眾撐腰,多了一線生機!
佟國維見狀立馬站了出來,痛心疾首道:「太子爺未免太過寬縱了!科舉選材乃是我大周朝廷立國根本,是為國遴選棟樑的重中之重!」
「要是這種頭等大事,都能被視作跳樑小丑的伎倆,臣實在不敢深想,我大周朝廷未來會衰敗成何等模樣!」
佟國維心裡清楚,如今朝堂局勢涇渭分明,他緊隨乾熙帝左右,決不允許自己站錯隊。
眼下正是打壓太子、討好皇上的絕佳時機,他自然要卯足了勁兒,藉機發難。
此刻的張英,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。
當年他為保全家族存續,暗中主導科舉舞,這事兒確實不算光彩。
往日裡有乾熙帝壓著,沒有人敢舊事重提,他還能粉飾太平、安然度日。
可是如今,這舊帳被當眾翻出,弄得他底氣全無。
再加上昨日雷擊文廟一事鬧得沸沸揚揚,他心神不寧、損耗極大,此刻縱然想替自己辯解、替太子分憂,也是張口結舌,半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好在,沈葉本來就沒指望別人幫腔。
他冷眼掃過一臉忠君愛國、冠冕堂皇的佟國維,語氣驟然轉冷,字字鏗鏘:「佟相憂心朝廷未來?那佟相不妨回想一番。」
「之前父皇御駕親征在外,有人竟敢膽大妄為,假傳父皇戰敗身死的軍報,擾亂軍心朝局!」
「這般行徑,比起所謂科場舞弊,不知道要惡劣多少,想來這才是真正禍亂朝堂的模樣!」
這話一出,佟國維瞬間一僵,臉上的大義凜然瞬間掛不住了。
他早有應對謠言的準備,可萬萬沒料到太子會突然翻出假傳軍報這樁舊案。
這事兒分量極重、牽扯極廣,堪稱朝堂禁忌,被當眾提起,哪怕是老謀深算的佟國維,心裡也瞬間虛了大半。
此時乾清門外寒風呼嘯,冷風灌入圍帳,吹得帳布獵獵作響,驅散了僅存的暖意。
可是,比起刺骨的寒風,更讓人膽寒的是滿朝文武此刻的心境。
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,昨日廷推落敗的乾熙帝,已經亮出了屠刀,目標直指次輔張英;
而步步反擊的太子沈葉,也不再隱忍,索性亮出獠牙,矛頭對準首輔佟國維!
這般斗下去,整個朝堂恐怕要徹底亂套了!
乾熙帝敏銳捕捉到二人之間的火藥味,淡淡開口壓下紛爭:「假傳軍報的事情,朝廷尚在嚴查之中。」
「一經查實,必定嚴懲不貸、絕不姑息!」
「但在案情未明之前,不得隨意妄加揣測、肆意攀咬,徒讓朝堂烏煙瘴氣、人心惶惶!」
這話看似公允,實際上就是想按下此事,護住佟國維,終止這場交鋒。
沈葉淡淡一笑道:「父皇所言極是。世人常把朝堂比作屋子,幾位大學士就是撐起朝堂的頂梁立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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