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太多(1/2)
趙元澈當先進了書房。
姜幼寧跟上去,在門內站住。
室內瀰漫著淺淺的墨香,兩側是高高的書架。紫檀木的書案上擺著幾冊書,另有一疊公文。
狼毫筆,端溪宴,紫銅狻猊香爐。疏疏落落,靜謐雅致。
趙元澈推開內室的門走進去。
姜幼寧很識趣地沒有跟上,安靜地等在原地。
她知道趙元澈的書房裡面還有一小間。她有自知之明,那地方太過私密,不是她能涉足的。
片刻後,趙元澈走了出來,清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「過來。」
他在書案前坐下,垂眸將手中的書冊翻開。
姜幼寧飛快地瞧了他一眼。想了一下,特意沒有關門。這樣趙元澈就不會胡來了。
總覺得他像要檢查她功課的夫子。她是沒有任何準備的學子,沒有絲毫面對他的底氣。
她磨磨蹭蹭地走到書案前。
趙元澈將書冊推到邊上,取了一沓銀票放在她面前。
姜幼寧瞧了一眼,最上面一張銀票是一千兩銀子的。這一疊約莫有十張,大概是一萬兩。
她垂下鴉青長睫,指尖蜷起,咬住唇瓣。他忽然給她這麼多銀子是……是對她那一夜的補償?
「拿去給吳媽媽治病,不夠和我說。醫館以後別再去。」
趙元澈重新拿過書冊,語氣毋庸置疑。
姜幼寧轉過烏眸看著筆架上懸著的紫豪筆,默不作聲。
她不需要他的補償。也不會放棄去醫館做事。醫館是她離開鎮國公府以後生活的來源。
她不認為有兒郎願意接受她不是完璧之身,也不認為有兒郎會同意她帶著吳媽媽嫁過去。在外人眼裡,吳媽媽是累贅。
她這樣的人,大概會孤獨終老吧。
趙元澈見她無所動作,眉心皺起,眸光如刀,鋒銳逼人:「怎麼?」
姜幼寧後退了半步,捏著衣擺道:「我和兄長說過,就當那件事情沒有發生過。我不會給兄長帶來困擾,兄長也不必如此補償我。」
她說罷,轉身便走。
「拿著。」
趙元澈聲音不高,卻滿是威壓。
姜幼寧腳下頓住,背對著他深吸一口氣,鼓足勇氣。
「吳媽媽的針灸是我自己做的,她湯藥需要根據病情調整,我不能離開醫館。」
若是別的,她或許會妥協。
但事關吳媽媽,還有她們以後的生活。
她不能聽他的。
「你再說一遍?」
趙元澈語氣凜冽如冰。
姜幼寧頓了片刻道:「以後我出去一定小心謹慎,不讓鎮國公府丟臉。」
他不讓她去,無非是為了鎮國公府的名聲,怕外頭人說鎮國公府苛待她。
「姜、幼、寧!」
趙元澈向來淡漠的語氣里有了惱意,一字一頓地喚她。
姜幼寧被他語氣里的寒意冰的一個激靈,掐著手心垂著腦袋小聲道:「不然,我帶吳媽媽和芳菲搬出去,斷絕與鎮國公府所有人的往來。對外實話實說是我自願離開,我的行為再和鎮國公府無關。我可以發誓,以後無論何時何地,我絕不會說鎮國公府半句不好。」
她說得這樣清楚,他應該可以安心了吧?
雖然,她手頭的銀子還不夠多。但早晚要有這一日的。提前搬出去,雖然艱難些,日子也不是不能過。
話音落下,腰間忽然一緊,趙元澈的鐵臂箍在她不足一握的腰肢上。下一刻,她整個人向後倒去。
她毫無防備,也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,重重落在趙元澈結實的懷抱中,清冽的甘松香氣迅速將她包裹。
驚慌之中她根本來不及思考,唯恐摔倒,一雙纖細的手臂本能地環上他脖頸。
趙元澈一隻大手落在她後頸上,迫使她抬頭與他對視。
姜幼寧白著臉兒,被迫看他。他清雋矜貴的面龐近在咫尺,薄薄的眼皮掀起,狹長的黑眼睛像鋒銳的刀片,直直刺進她心底。
她纖長卷翹的眼睫顫動得厲害,慌忙垂眸避開他的目光。過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正側坐在他懷中,手臂還勾著他脖頸。
她如同被燙著了一般連忙縮回手,雙手連換了數個地方,卻回回碰到趙元澈。最終,她將無處安放的雙手背在了身後。
「再說?」
趙元澈仍然禁錮著她。
他微微垂了眸,眼神拂過她紅潤飽滿的唇,烏濃的眸底隱隱泛起波瀾。
姜幼寧神色惶惶,緊緊抿著唇,哪裡還敢再說?
她知道他這樣的眼神意味著什麼。他無需多言,只要看她一眼,便勝過所有言語的威脅。
「我錯了……」
她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,眼圈紅紅,泫然欲泣。
此時才想起書房門還敞開著,清澗他們若是經過門口,豈不是會看到她和趙元澈這般情形?
她不敢細想,從善如流乖乖認錯,只想他能快些放開她。
趙元澈鬆了她後頸,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卻箍得越發緊,仍然將她緊緊禁錮在懷中。
他單手取了那疊銀票,遞到她跟前。
「太多了,我要一張就行……」
姜幼寧不敢再拒絕,口中小聲說著,伸手去抽最上面那一張銀票。
「嫌多丟掉。」
趙元澈將那疊銀票隨意折起,塞在她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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