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潰散(2/2)
姜幼寧裝作無事的樣子,上前扶她。
月晚心裡頭還想著方才的事,挽著她的手忍不住感慨道:「方才我去見的那位貴客,當真是這世上少見的好兒郎。」
她反正沒有見過進了春江樓還能片葉不沾身的男子。
那位貴客是頭一個。
真羨慕那位大人的妻子,不知上輩子積了什麼樣的大德,才能覓得這樣一個世間難尋的好郎君?
「什麼好?」
姜幼寧聞言不由看她,烏眸霧蒙蒙的含著幾分水意。心裡頭又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。
趙元澈總是不惹凡塵,生人勿近的。
她聽過許多別人關於趙元澈的說法。有人誇他光風霽月,有人說他克己復禮。還有公正無私、文武雙全……
但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他世間少見的好。誇他的人還是個女子,一個才和他有了魚水之歡的女子。
她心口又悶悶地痛起來。
月晚想起方才在廂房的情形,眼中浮起羨慕。那位大人的夫人,可真是好命啊。
她看了姜幼寧一眼,原想將事情說出來,但又一想人家姑娘還沒成親,她怎好與人家說別人夫妻房中之事?
「不好細說。」她笑著搖搖頭:「只是,那位大人是個很體貼的人就是了。」
姜幼寧聞言臉兒一下白了,眼前似乎浮起一層黑霧,腳下也是一個踉蹌。
「姜姑娘!」月晚連忙扶住她:「你怎麼了?」
「姑娘,你沒事吧?」
馥郁趕忙上前。
「沒事。」
姜幼寧推開馥郁伸過來的手,克制住發顫的手,朝月晚笑了笑。
體貼。
月晚將這樣的詞放在了趙元澈身上,是她從未想過的。
想來,他對她一定很溫柔吧。
反觀她,幾乎一夜未休,痛了好幾日,走路都彆扭……
第二回在書房,他還是……若非她激烈反抗,也會落得和第一回一樣的下場。
大概是一介養女,一個玩意兒,不值得被體貼對待吧。
馥郁趁她和月晚走出去,從桌上捏了顆花生米走過去撩開紗幔,對準清澗將花生米丟過去。
清澗回頭查看,瞧見是她吃了一驚。
清流也同樣驚訝。
馥郁時常跟著姜幼寧的,出現在這地方,豈不是說明姜幼寧也在這兒?
馥郁焦急地朝他們揮了揮手,丟下紗幔趕忙去追姜幼寧。真要讓姑娘發現她通風報信不要她,她可就沒命了。
清澗不敢怠慢,連忙上前去稟報趙元澈。
「主子……」
趙元澈正與孟於遠說話,聞聲抬頭:「何事?」
清澗看了一眼孟於遠,上前附在他耳邊道:「姜姑娘在樓下。」
這是他根據馥郁追出門去,推斷出來的。
趙元澈聞言豁然起身。
「出什麼事了?」
孟於遠嚇了一跳。
「失陪。」
趙元澈不多言,抬步便往外走。
孟於遠伸手叫他:「誒?」
「主子公務繁忙,改日再請諸位相聚。」
清澗笑著替趙元澈說話。
趙元澈出門行至欄杆處,往下瞥了一眼,周身氣勢驟然一凜。
姜幼寧扶著月晚剛好行至一樓。
忽然有公子哥攔住她們去,調笑著說話。
這紈絝子弟個兒不高,身子精瘦,眼下青黑。瞧著便是愛縱慾之人。
「喲,月晚,不是不見客嗎?」
姜幼寧並未在意,垂著眸子眼觀鼻鼻觀心。月晚是花魁,有人上來攀談才是尋常的。
「田興堯少爺,奴家只是上去敬個酒……」月晚賠笑解釋。
「新來的妹妹吧?這個不錯,小爺我要了。」
田興堯打斷她的話,徑直伸手去要將姜幼寧拉入懷中。
他的目標根本不是月晚,一進門便瞧見月晚身旁這張臉了。雖說未施粉黛差了點意思,但勝在神清骨秀,清麗脫俗,簡直跟九天仙女下凡似的。
這不比月晚更夠意思?
姜幼寧驚呼一聲,鬆開月晚往後躲去。
月晚忙伸手攔著:「她不是……」
張大夫也忙著上前去護姜幼寧。
馥郁恰好跟到樓梯上,見狀衝上去飛起一腳,將田興堯踹得連退數步,跌坐在地。
「漂亮!」
清流忍不住誇讚一句。
再看自家主子,已然疾步順著樓梯往下而去。
他也快快跟了上去。
田興堯跳起身指著馥郁破口大罵。
「好你個賤人,敢對小爺動手,知道小爺是誰嗎?來人!給我拿下……」
「太保田博文的孫子?」
一道切金斷玉般的聲音打斷他的話。
姜幼寧回頭,便見趙元澈負手立在她身後。
居高臨下,淵停岳持,清貴自持。
瞧著面色一如既往的端嚴肅穆,看不出絲毫異常。
他鋒銳冰寒的目光落在田興堯臉上,半個眼神也沒有給她。
仿佛不認識她一般。
姜幼寧掐著手心,垂下腦袋往邊上讓了讓。不想有絲毫觸碰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