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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家教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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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脫吧。」

趙元澈身姿挺拔,單手負於身後,盯著她眸光晦暗。

姜幼寧下意識抱住自己,臉兒紅得透透的。
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
她憋了半晌,沒能說出一句話來。

這人頂著一張矜貴禁慾的臉,是怎麼說出這種厚顏無恥的話的?

青天白日的,在寺廟的禪房裡。

他未免太過分!

「換上。」

趙元澈抬手,丟給她一件衣裳。

姜幼寧低頭一瞧,是一件罩在外頭的圍兜。吳媽媽以前愛穿,她也總見芳菲穿著。

這個不是幹活的時候穿的嗎?趙元澈讓她穿這個做什麼?

她不由抬頭看他。

趙元澈眸色淡淡望著,並沒有解釋的意思。

姜幼寧知道問也無益,起身解了外衫放在一邊,乖乖繫上了圍兜。

她低頭打量自己,總覺得有些廚娘的意思。

可惜,她根本不會做飯。

「過來。」

趙元澈轉身開了門往外走。

姜幼寧抬步跟了上去。

出了門便能看到,這禪房在一個小小的院落里。就只有兩個房間,邊上還有一間小屋子。

看著像是廚房。

趙元澈推開那扇門,回頭用眼神示意她跟上。

姜幼寧加緊步伐跟了上去。

這裡果然是一間小小廚房,灶台乾淨,也有碗筷,還有木頭的桌椅。

「引火。」

趙元澈丟給她兩塊火石。

姜幼寧拿著兩塊沉甸甸的石頭,皺著臉兒不知所措。

他是說擊石取火嗎?

這她哪裡會?

平時生火都是芳菲做的事。她最多也就是扇扇小爐子,給吳媽媽熬點藥。

「不是有火摺子嗎?」

她想起來問他。

火摺子打開一吹,就有火了。不比火石方便多了?

雖然她沒有試過,但那個她還有可能點著。

火石就太難了。

「就用這個。」趙元澈不解釋,只道:「把那些絨草攏在一起試試。」

姜幼寧沒法子,只好依著他,收攏起一堆絨草,一手握著一塊火石開始擊打。

但她壓根沒有做過這樣的事,哪裡能做好?

一口氣打了十幾下,一點火星子都沒看到,手倒是震得生疼。

「兩塊石頭不只是敲打,要互相摩擦。」

趙元澈蹲下身,伸出雙臂將她攏在懷中,手把手地教她。

他的胸膛暖暖的,手也暖暖的。

甘松香氣密密地籠上來。

姜幼寧不禁僵住身子,不敢亂動。臉兒禁不住紅了,心又開始亂跳。

「專心點,今日不學會不許走。」

趙元澈下巴在她臉頰上蹭了一下,提醒她。

姜幼寧被他看破走神,一時羞赧不已。立刻收斂心神,盯著他的動作,用心記住要領。

點點火星子落在絨草上。

「吹一下。」

趙元澈教她。

姜幼寧偏過腦袋,鼓起臉頰對著火星子一吹。

那火星子一點面子不給她,徑直滅了。

她手頓時耷拉下來,只覺無地自容。

她怎麼做什麼都做不好?

「再來。」

趙元澈倒也沒有不耐煩。

姜幼寧垂著長睫,抿著唇瓣很是用心地跟著他學。

終於,一點火苗從絨草中冒了出來。她一邊往上面添草,一邊歡喜不已。

「著了!」

功夫不負有心人,終於是點著了。

「主子,人抓到了。」

清澗在外頭說話。

趙元澈扭頭瞧了一眼,抬手滅了那堆火苗,瞥了姜幼寧一眼。

「又不是你點燃的,高興什麼?」

姜幼寧亮晶晶的眸子頓時黯淡下來,抿住唇不說話了。

「繼續。」

趙元澈起身往外走。

姜幼寧蹲的累了,拉過一旁的小凳子坐下來,學著他的動作,一下一下擊打起火石來。

她用火摺子都不一定能點著火。這火石更難。

忙碌半晌,除了一些黑煙,什麼也沒有。

她手都磨痛了,丟下石頭泄氣地坐在那出神。

他非叫她學這個做什麼?

她嘆了口氣,有些口渴。起身想去找些水喝。走過去拉開門,便見趙元澈立在方才那間禪房前。

清澗押著一個黑衣男子,正在回話。

「世子爺故意將我引到此地,想來已經猜到我家主子的身份。」

「殿下有什麼說的?」

趙元澈淡淡地問。

「我們殿下說,想看看姜姑娘在世子爺心中值什麼價。」

聽到黑衣男子的話,姜幼寧不由停住步伐。

什麼殿下?

只有皇子才會被稱為「殿下」。她並不認得哪位殿下。

趙元澈沒有說話。

那黑衣男子又道:「世子爺若是願意輔佐我們殿下,姜姑娘自然安然無恙,您明白我的意思吧?」

姜幼寧手指不自覺地收緊,握住了門框。

這黑衣人在用她威脅趙元澈輔佐哪個皇子?

他恐怕是打錯算盤了。

她對趙元澈而言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外室罷了,或許連外室都算不上。

拿她威脅趙元澈,可見黑衣人口中的「殿下」也不是個多聰明的人。

「我只忠於陛下。」

趙元澈語氣清冷,無動於衷。

「世子爺的意思是,放棄姜姑娘?」

黑衣男子問。

「回去告訴你家殿下,她只是鎮國公府的養女。要威脅我,換個籌碼。」

趙元澈言語間平靜地沒有一絲波動。

姜幼寧咬住唇瓣,眼圈紅了。手邊輕響了一聲,是指甲掐進木門的聲音。

她早猜到是如此的。本來,她就是鎮國公府無足輕重的養女。

從前,他待她好,不是心裡覺得她有什麼不同。而是少年心氣,講究公正。

如今……

不過是一時新鮮罷了。

她不難過,一點都不難過。

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,她也沒有奢望過什麼。

她無聲地合上門,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火石,用力擊打起來。

手心磨得生疼,她也不覺。

火星子落在絨草上,她低頭去吹。

一滴淚恰好落下去,滅了火星。

她用力擦去眼淚,繼續擊打手中的火石。

這一次,竟十分順利地點燃了絨草。

她抓起一旁的絨草往上添。

趙元澈恰好提著幾樣菜推門走進來。

「已經點燃了,可以回去了吧。」

姜幼寧語氣有些生硬。

她擦擦眼角,站起身低頭望著小小的火堆。

一眼也沒有看他。

趙元澈將手中的菜放在灶台上,招呼她:「過來。」

姜幼寧站在原地沒動。

「你不是說,點燃了就可以走了?」

她偏過腦袋看著別處。聲音小小的,委屈的,又沒什麼底氣。

「過來。」

趙元澈拔高了聲音。

姜幼寧心跳了一下,到底有些懼怕他。

她慢吞吞地走到他跟前。

趙元澈指尖勾起她下巴。

姜幼寧偏著腦袋要躲開。

趙元澈捏住她下巴,不許她亂動。取出帕子細緻地給她擦臉。

「又哭什麼?」

他眉心皺起,問了一句。

她眼圈紅紅的,鼻尖也紅紅的。顯然哭過。但用手擦過眼淚,黑灰暈在瑩白剔透的臉兒上,東一塊西一塊的。像只被煙燻火燎過的小貓,可憐又可愛。

「是……是有煙嗆到了……」

姜幼寧聽他問起,心中抑制不住的酸澀,轉開目光,漆黑澄澈的眸中又泛起淚花。

趙元澈替她擦乾淨臉,收起帕子。

「把火移到灶膛里去。」

姜幼寧轉身快步走過去。

那火都快滅了,她加了一些絨草將火撥得旺起來,卻又無從下手。

趙元澈上前教她用硬草將火夾到灶膛中。

「擇菜會不會?」

姜幼寧搖頭。

她在鎮國公府不受待見不假,但吳媽媽和芳菲是真的很疼愛他。

吳媽媽是從來不許她做任何活計的。

吳媽媽生病之後,芳菲接手了所有的活計。

她還是不需要幹活。就是熬藥那些事情,也是後來跟著張大夫才學會的。

「我教你。」

趙元澈讓到一邊,示意她站到自己身旁。

姜幼寧不大情願,但又不敢不依著他。

她不懂,他為什麼要教她學這些?

趙元澈手把手教她。

姜幼寧沉下心思,用心學著。

怕他說學不會就不許離開。

「會不會騎馬?」

趙元澈又問。

姜幼寧搖搖頭。

只有趙鉛華那樣的嫡女,有父母疼愛,才有資格學習騎馬打馬球。

如趙月白、趙思瑞那樣的庶出都是沒機會學的,更別說她這個養女了。

她從未想過學那個的。

「鳧水會不會?」

趙元澈偏頭看她。

「不會。」

姜幼寧再次搖頭。

鳧水連趙鉛華都不會吧?她怎麼可能會。

姑娘家學鳧水又尤其麻煩。

趙元澈沉默了片刻道:「以後都要學。」

姜幼寧聞言皺起臉兒看他:「為什麼?」

她實在想不明白,忍不住問了出來。

「讓你學你就學,問那麼多做什麼?」

趙元澈將油壺遞給她,示意她往鍋里倒油。

姜幼寧初次做這樣的事情,笨手笨腳。

雖然有他在旁邊教,但做出來的東西還是沒眼看。

清炒蘆筍炒黑了,油燜筍油放多了,只有一道釀豆腐賣相看起來還不錯。

煮了一鍋粳米飯,最後火燒大了,起了一層厚厚的黑鍋巴。只有中間部分米飯沒有被波及,能掏出來將就吃。

「來吃。」

趙元澈在小桌邊坐下。

姜幼寧端起粳米飯扒了一小口。

一股焦煳味兒,難以下咽。

她不由抬眸看趙元澈。

趙元澈的吃相和他平日一樣,細嚼慢咽,儀態極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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