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酸疼(2/2)
要不是清澗催促,他不知還要折騰她多久。
鎮國公府今兒個有喜事,一大早就大門洞開,門前張燈結彩,下人們來來往往忙碌著。
並無人留意她們主僕。
姜幼寧帶著馥郁,順利地走出了鎮國公府的大門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門匾上「鎮國公府」四個大字,毫無留戀地轉身而去。
*
「姑娘可來了,我和媽媽都擔心壞了……」
芳菲看到姜幼寧,一臉歡喜地迎上來。
「哎喲,說昨晚來的,怎麼耽誤到這會兒?這一夜把我愁死了。」
吳媽媽步履間尚有些艱難,也走上前來。
她和芳菲都以為姜幼寧出了什麼事,一夜都沒來。
「沒什麼,被一點小事絆住了。咱們現在出發。東西都裝好了嗎?」
姜幼寧不自然地轉過臉。她沒法和她們解釋,只好轉移話題。
「都準備好了,只等你來。」芳菲道:「我和吳媽媽商量了一下,把趕馬車的人放走了。我和馥郁都會趕馬車,我們倆輪流來就行,不必要浪費那份銀子。」
「行吧,我扶媽媽上去。」
姜幼寧想和吳媽媽解釋,她們現在並不缺銀子。
不過,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出城離開。
芳菲和馥郁兩個人趕馬車也不是不行。那就先走再說吧。
四人上了馬車。
芳菲和馥郁坐在外頭。
姜幼寧和吳媽媽在馬車內。
「姑娘,你臉色怎麼不大好?夜裡沒睡好?」
馬車行駛起來,吳媽媽關切地詢問。
「嗯。」姜幼寧點點頭,朝她笑了笑,麵皮發燙:「我有點擔心離開不順利,所以沒睡好。」
她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臉,想將那一絲燙意抹去。
「鎮國公府忙著世子爺的婚事,不會注意到你的。再說那國公夫人,也巴不得你走。至於世子爺,他娶了妻,也……」
吳媽媽說到這裡頓住。
她何嘗不知姑娘的心思?世子爺對姑娘也不只是兄長對妹妹的情意。可他們名義上的確是兄妹,沒有那種可能的。
她也不願意讓姑娘做小。
「他的事和我無關的,媽媽。」姜幼寧偏頭,透過窗口的帘子看外面:「要到城門處了吧?怎麼是南城門?」
她這會兒才留意到,馬車走的不是她安排的路線。
她和吳媽媽她們說的是去西北。
那地方地廣人稀,她在那裡找一個小城安家,上京的人想找到她並不容易。
不過,也可能是她自作多情。
根本就不會有人找她。
「你不知道,西城門外駐紮著淮南王的兩萬人馬,不讓人進出。我這才叫芳菲她們從南門繞一下,咱們再往西走。」
吳媽媽和她解釋。
「淮南王進京,還帶了軍隊?」
姜幼寧蹙眉,滿臉驚訝。
她想起那日在宮中見到淮南王的情形。
難怪,淮南王敢在乾正帝面前那樣肆無忌憚,原來是手底下有兵馬。
將兩萬人馬放在西城外,何異於兵臨城下?
這也就是乾正帝為什麼能一直忍氣吞聲的緣故了吧?可乾正帝難道就不想除去淮南王者的威脅?
她又不禁想,趙元澈娶了蘇雲輕,想必會官運亨通,不久便要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了。
「是啊,也是芳菲昨日去集市上買東西才聽說的。外頭都說淮南王有反心呢。」
吳媽媽壓低了聲音。
姜幼寧烏眸轉了轉,沒有說話。
淮南王若果真有反心。
他贏了,趙元澈便是駙馬。
他若是輸了,趙元澈豈不是會被連累?
她想到此處,微微晃了晃腦袋,想將這些念頭全部甩開。
趙元澈如何關她什麼事?
她做什麼一直要想著他?
馬車到了城門處,守門的官兵例行檢查。
主僕四人的馬車順利地出了南城門。
「殿下,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。陛下今天肯定會有動作,這是對付鎮國公世子的絕佳機會。屬下求您了,別跟過去。」
南城門后角落處,南風拉著謝淮與苦苦哀求。
謝淮與盯著姜幼寧的馬車緩緩駛出城門,狹長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:「你去,暗中跟著她,替我保護好她。」
「屬下派一個人跟著姜姑娘去好不好?屬下要留下來協助您。」
南風苦口婆心。
「你親自去。」謝淮與揮開他的手:「上京的事,我自會安排。」
「殿下……」
南風還要再說。
「這是我的命令。」謝淮與抬起下巴乜著他:「你要護她周全。另外,不許別的兒郎接近她。上京這件事一了,我會儘快脫身去找她。」
「是。」
南風不敢不聽他的,只能拱手應下,快步追了出去。
*
鎮國公府,到處紅綢裝扮,一片喜氣洋洋。
晌午時分,賓客往來絡繹不絕,熱鬧非凡。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,舞姬身姿翩翩。
「陛下駕到——」
高義一聲高唱。
鎮國公一家以及滿府的賓客都忙出門跪迎。
「參見陛下。」
鎮國公激動的臉上泛著紅光。
兒子娶妻,陛下親臨,這是莫大的榮耀。
淮南王看了一眼他的臉色,數百人都跪著,唯獨他站著。
「陛下,您還親自來了?」
當年他打下南疆,立下赫赫戰功。
乾正帝親自准許他面聖而不跪的。
他自然不必客氣。
「都平身吧。你們都是朕的股肱之臣,結為兒女親家,又是朕親自指的婚。朕怎麼能不來?新郎官和新娘子呢?」
乾正帝向來嚴肅的臉上有了幾分笑意。
「快到了,就等吉時進門拜堂,陛下裡面請!」
鎮國公起身相邀。
淮南王卻當先而行。
鎮國公不由看向乾正帝。
「今兒個是愛卿府上的喜事,大家不必拘禮,只拿我當個普通賓客便可。」
乾正帝擺擺手,似乎不以為意。
鎮國公連忙點頭。
眾人進了正廳。
「多謝陛下親臨,我敬陛下一杯。」
淮南王對著乾正帝舉起酒盅。
乾正帝微微頷首,拿起面前的酒盅,眼神掠過淮南王身後的兩個侍衛。
這兩人看著,不像善類。
「新郎官接了新娘回來了……」
有孩童歡喜地大喊。
嗩吶吹吹打打。
趙元澈一身朱色婚服,身姿挺拔,氣度不凡。他手中牽著紅綢,中間一朵大紅花,紅綢的另一端正是戴著蓋頭的蘇雲輕。
「陛下……」
他抬頭看向乾正帝,二人迅速交換眼神。
「今日你是新郎官你最大,不必對朕行禮。」
乾正帝擺擺手,用眼神示意他看淮南王。
「那拜堂吧。」
鎮國公起身開口。
兩位新人站到正廳中央。
淮南王和韓氏夫婦二人,坐於上首。
一眾賓客都圍在邊上看熱鬧,好一副歡喜的娶親景象。
「一拜天地——」
禮官高唱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趙元澈和蘇雲輕身上。
淮南王忽然揮手。
他身後的兩名死士瞬間沖了出去,拔出腰間軟劍,直指乾正帝。
「護駕!」
趙元澈早有防備,丟開手中紅綢,袍下長劍出鞘。凌空躍起,截住一名死士。
正廳內頓時大亂。女眷尖叫,眾人四下逃竄,杯盤碎裂之聲不絕於耳。殿前司一眾護衛飛快地湧入。
第二名死士手中的長劍已然將要觸碰到乾正帝。
趙元澈反手擲出長劍,直插死士左肩。
乾正帝倉皇躲避,卻仍然被劃破衣袖。
趙元澈追上去抽回長劍,護在乾正帝身前。
外頭傳來喊殺聲,是淮南王的人慾攻進鎮國公府,誅殺乾正帝。
又有幾名死士沖了出來。
侍衛們迎上去,打鬥聲四起。
「女婿,還不動手,你在等什麼?」
淮南王忽然對著趙元澈高喝一聲。
乾正帝看了看身前的趙元澈,臉色變了變。
趙元澈眸色微凜:「陛下莫要輕信逆賊之言。」
「我的好女婿,你乃殿前司指揮使,若非你提供上京城內的布防圖給我,我又如何能將那兩萬人馬悄無聲息地放進上京城來?」
淮南王冷笑。
他早就看穿乾正帝想誅殺他,正好他也想反了乾正帝的天。趙元澈若是選擇和他站在一起,那就還是他的好女婿。
如若不然,即便他死了,趙元澈也只有死路一條。
乾正帝的疑心病有多重,沒有人比他更知曉。
「陛下莫要憂心,外面臣已布置好人手。」
趙元澈沉聲開口。
外頭喊殺之聲愈發大,又一列侍衛湧入,將乾正帝牢牢護在其中。
「給我殺!一個不留!」
淮南王眼見情形不對,高聲命令。
暗處又竄出幾個人來。
人數不多,功夫卻高,眨眼之間,正廳里又見了血。
趙元澈指揮眾侍衛,牢牢護住乾正帝。
淮南王雖悍勇,可雙拳難敵四手,趙元澈又擅合圍之術。
不過盞茶功夫,淮南王身中三劍,被生生擒住,被摁得跪在地上嘶吼。
外頭,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與甲冑碰撞之聲。
「兒臣救駕來遲,還請父皇恕罪。叛黨皆以誅滅,父皇受驚了。」
謝淮與一身銀色鎧甲,手持長槍從外頭走了進來。
趙元澈眉心皺起。
他安排的是殿前司副指揮使胡萬奎率兵收繳叛軍。
怎會變成謝淮與?
「瑞王做得很好。」
乾正帝抬起下巴,似乎對他的表現很是滿意。
趙元澈看在眼裡,眸底起了思量。
謝淮與替代胡萬奎,是乾正帝授意?為了給謝淮與造勢?
「父皇,叛黨怎麼處置?」
謝淮與看了趙元澈一眼,抬頭詢問。
乾正帝目光落在淮南王身上。
「忘恩負義的昏君,今日是我敗給了你,成王敗寇,要殺要剮悉聽尊便!」
淮南王性子硬,死到臨頭了還在叫囂。
乾正帝目光一冷,開口道:「淮南王謀逆,賜鴆酒,誅九族。殿前指揮使趙元澈通敵,下大獄。」
淮南王聞聽此言,頓時仰天大笑。
他想得沒錯,他要死,趙元澈也得死。
有趙元澈陪他死,不虧。
乾正帝江山,沒有他和趙元澈這樣的悍將守護,岌岌可危。
他相信,不久之後乾正帝也會到九泉之下來陪他。
「陛下……」
鎮國公聞言臉色煞白,連忙上前要替趙元澈說話。
明明他兒子護駕有功,陛下怎麼不獎反懲?
「父親,陛下既有定奪,您不必多言。」
趙元澈淡淡出言打斷他的話。他從容地棄了手中長劍,伸出雙臂束手就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