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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9章 將她到嘴邊話吞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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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怎麼下床了?」

姜幼寧吃了一驚,猛地坐起身。

「我沒有下床,坐在這裡守著你。」

趙元澈解釋。

「你快躺下。」姜幼寧連忙扶他。

「去吃吧,昨日不是說要讓酒樓送一桌好吃的?我已經叫清流照做了。」

趙元澈被她扶著靠在床頭。

「我們一起吃呀。」

姜幼寧下床走到桌邊,挑了一些清淡的端回去餵他。

日子在姜幼寧細緻妥帖的照料下緩緩流淌。

白日裡她為他端藥遞水,給他清理傷口換藥,夜裡兩人同榻而眠,她也只是淺眠。

他只要稍發出些聲響,她便會迷迷糊糊的睜眼,查看他的情形。

待確認他無事,她才會又安心睡去。

半個來月一晃而過,趙元澈傷口癒合大半,已經能穿衣下床,行走自如。

這麼久以來,夫婦二人沒有紛爭,沒有戒備,也沒有爭吵。

兩人就像尋常的小夫妻一般,互相照顧,互相陪伴,溫馨又安寧。

這日,姜幼寧清早醒來,趙元澈已經不在身邊。

「趙玉衡?」

她朝外喚了一聲。

「我在呢。」

趙元澈在門口應她。

姜幼寧放了心,起身穿戴整齊,走出屋子。

趙元澈正從清流手中接過劍,往院子中央走,看樣子是想練兩招。

「你先別拿這個。」

姜幼寧一瞧便著急了,快步上前,不由分說一把奪他手中的長劍。

他才好了幾日?就要舞刀弄槍的,也不怕動作太大,扯開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。

「我右手沒關係。」

趙元澈和她解釋。

「姑娘,主子天天躺在床上休息,估計身子都懶了,您就讓他活動活動筋骨。」

清流也在一旁勸姜幼寧。

「不行,最起碼還要再休息半個月的。」

姜幼寧一口回絕,兩隻手費力地將劍從趙元澈手裡奪了回來,交還給清流。

趙元澈無奈,只能由著她。

清流接過劍站在一旁,忍不住偷偷發笑。

姑娘和主子這樣多好?

不過,他之前怎麼沒看出來,主子是個懼內的?

看來,以後他要多討好姑娘,對他們這些下屬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。

姜幼寧看清流笑,也忍不住跟著笑了笑。

這些日子,她不止一次地生出妄想,想著若是她和趙元澈能一輩子遠離上京的是是非非,待在這裡,過平和安穩的生活,那該多幸福?

但她知道,這是不可能的。

她能安下心來,過這樣的生活,因為她只是一個平凡普通的女子。

可趙元澈不同。

趙元澈天生是在朝堂和戰場之上運籌帷幄的人,讓他隱姓埋名陪著她,豈不是埋沒了人才?

別說趙元澈不會同意,乾正帝也是不會答應的。

要不是這次趙元澈傷得重,乾正帝恐怕早就下令讓趙元澈早些回上京了。

正當此時,一隻信鴿從外頭飛進院子,直奔清流的方向。

姜幼寧和趙元澈都不由回頭看他。

清流伸手接了信鴿,一邊解信鴿腳上的信,一邊解釋道:「我之前給清澗去了信,說明了這邊的情形,這應該是清澗的回信。」

他說著,將手中的信鴿放飛,又將信雙手送到趙元澈面前。

趙元澈接過信來展開。

姜幼寧湊過去瞧,口中好奇地問:「清澗在信里說什麼了?陛下可曾怪你?」

她一直有些擔心此事。

乾正帝疑心病重,對趙元澈就算再好,也算不得有多好。

乾正帝離不開趙元澈,卻又總對他帶有防備之心。

只能說,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吧。

這一次,趙元澈受了這麼重的傷,清澗當然不可能對乾正帝說趙元澈是為了救她受傷的。

但就算趙元澈是為了保住秦遠和石開山不被滅口而受傷,也難保乾正帝不會怪罪他。

「陛下說,看在我重傷的份上,先不追究秦遠和石開山被殺之事,讓我養好傷再回京。」趙元澈掃了一眼信紙上的字:「還有,陛下口諭清查并州冥婚陋習,讓官府協助移風易俗。」

姜幼寧聞言不由眨了眨眼睛,想了想道:「陛下這道口諭的意思,是不是在說以後就不讓并州的人再做冥婚的事了?」

她不由握緊了手,心口有些發熱。

難道說,她叮囑清澗和乾正帝說的話,起了作用?

陛下真的下旨了?

「只說清查陋習,移風易俗,這旨意模稜兩可,徹查和不徹查都行,只是并州冥婚的風俗由來已久,想徹底拔除只怕沒有那麼容易。」趙元澈看著她:「此事是你提的?」

「我覺得,這種冥婚風俗太害人了,并州鄉紳不少,敢用活人冥婚的,肯定不止秦遠一個,那些女孩被他們看中太無辜,也太可憐。」姜幼寧低下頭,聲音小了下去:「就算是用死去的屍體,那也沒有經過人家姑娘的同意,也是糟蹋人。」

她盯著自己繡鞋的鞋尖,指尖不由蜷起,擔心趙元澈怪她多管閒事,沒事給他找事做。

「冥婚之風,的確該破除。」

趙元澈淡淡說了一句。

「你是贊同我的?」

姜幼寧抬眼看他,烏眸不由亮了。

「自然。」

趙元澈微微頷首。

姜幼寧不由笑起來,心中喜悅。

是她多慮了。

他本就是剛直持正之人,怎會見并州窮苦人家的姑娘陷於水火之中而不救?

趙元澈轉而看向清流:「眼下,并州知府事是誰?」

「石開山被帶走之後三日,朝廷便調了兗州通判方友謙過來,任了并州知府事。」

清流上前回話。

姜幼寧聽著腦中一片茫然,這些官場上的人,她一個也不認得。

方友謙,這名字她也從來不曾聽過。

趙元澈問道:「方友謙為官如何?」

姜幼寧聽他這樣問,不由豎起了耳朵。

原來,趙元澈也不認得這個人。

她聽著玩玩,也想判斷一下接下來移風易俗之事,這位新任的知府事會不會真心幫忙。

「這人出身普通,為官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左右逢源,是兗州官場上出了名的老好人。他上不得罪上司,下不得罪鄉紳,小案子能抹則抹,大矛盾能拖則拖,只求任內安穩無波,一向不求政績,只圖太平。」

清流如實回話。

這些日子姑娘照顧主子,他也不曾閒著,這些事情他全都打聽好了。

因為知道,主子醒來之後肯定要問的。

這是他的本職工作,可不敢懈怠。

「原來是個和稀泥的太平官。」

姜幼寧一轉眸子,明白了過來。

這種官員,趙元澈以前也曾和她講過。

他們任官時不需要任何建樹,只要上面不找他,他也不會找下面人的麻煩。

他也不急著升官發財,只想著平平穩穩,無功無過,就這樣過一輩子。

說白了,就是濫竽充數。

「主子,可要屬下去將方友謙叫過來?」

清流詢問。

他的想法很簡單,主子現在有陛下口諭,方友謙作為并州知府事,理應配合他家主子移風易俗,禁止并州百姓再行冥婚之事。

「不必。」

趙元澈擺擺手,轉身進了屋子。

姜幼寧跟了進去:「你打算怎麼辦?」

趙元澈在椅子上坐下,頓了片刻道:「并州這地方,宗族勢力盤根錯節,民風彪,視陰婚為維繫家族香火、安撫亡魂的絕對鐵律。不止秦遠這樣的鄉紳是如此,即便是普通百姓家中有未婚兒郎早死的,都會千方百計找一個去世的未婚女子,配成冥婚。想將此風俗連根拔起,不是件容易的事,須得從長計議。」

「也就是說,如果只讓并州知府事張貼告示,明文規定再辦冥婚是觸犯大昭律法,也不管用?」

姜幼寧大概明白他的意思。

「以方友謙的官聲,只會陽奉陰違。」趙元澈淡聲道:「我不可能一直在并州看著他。」

「那怎麼辦?」

姜幼寧蹙眉,苦惱地看著他。

乾正帝的這道聖旨,雖然沒有明著下令禁止并州百姓行冥婚之事,但是讓移風易俗也是阻止這個壞風俗的一個好機會。

錯過了這一次,便再不會有下次了,并州的冥婚風俗只會愈演愈烈,接下來恐怕要有更多的女孩兒遭殃。

「你想想該怎麼辦?」

趙元澈靠在椅背上,好整以暇地看著她。

「你又在考量我。」姜幼寧撇撇唇道:「我是女子,懂一些後宅之事會算帳會掌家就算不錯了,你老問我這些朝廷之事,別說說我不懂,那我就算學會了也沒什麼用呀。」

她一直不明白,他為什麼讓她學這些?

她最多也就是在後宅,和他的母親、妹妹,還有將來的那些妻妾斗一斗,也用不上這些知識。

其實,她都懶得斗的。

真到了那一步,他也就不值得她留戀了,她走就是。

「你過來。」

趙元澈朝她招手。

「做什麼?」

姜幼寧走近了些,低頭看他。

趙元澈抓住她手腕,手裡稍用了些力氣,往後一帶。

姜幼寧一個站不穩,便摔進他懷中,她白了臉兒驚呼:「哎呀,小心你的傷!」

他動作太大了,她嚇了一跳,一落進他懷裡便要彈起來,去查看他的傷。

「不礙事。」趙元澈手臂圈住她纖細的腰肢,將她禁錮在懷中:「我讓你想你便想,學會了東西總歸有用。」

「那好吧。」

姜幼寧乖乖坐在他腿上,點頭同意了他的話。

趙元澈偏頭看著她,等著她的回答。

姜幼寧想了半晌,還是一頭霧水,搖了搖頭道:「我好像不是那塊材料……」

朝堂的事,哪裡是她能學得會的?

看看那些站在朝堂上的人,哪一個不是讀書多年,才高八斗,見多識廣?

她能和那些人比嗎?

「好好想想。」

趙元澈卻固執地非要她想。

「那你提醒我一句。」

姜幼寧纖細的手臂勾住他脖頸,抬起稠麗的臉兒,眼巴巴地望著他。

趙元澈勾起唇角,垂眸看著她,笑而不語。

「你……」

姜幼寧臉紅了。

他不說話,她也知道他是什麼意思。

他想要她親親他。

「嗯?」

趙元澈微微挑眉,將她往懷裡攬了攬。

姜幼寧抿了抿唇,湊上去一口親在他紅潤的唇瓣上。

不就是親一下嗎?

之前都不曉得親過多少次了,有什麼可害羞的?

不過,想歸想,她臉還是克制不住的紅了,也不好意思直視他的眼睛。

「現在,可以說了吧?」

話音落下,趙元澈修長的手指挑起她下巴。

她眨巴了一下水潤的眼睛,正要說話。

趙元澈忽然俯首封住她粉潤的唇瓣,將她到嘴邊的話盡數吞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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