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喘不過氣(2/2)
冬喜卻甩開她的手,一臉不服氣的盯著姜幼寧。
「我一個將死之人,有什麼不敢的?」
姜幼寧兩手背在身後,抬起下巴,一臉無謂。
「你以為你是誰?你提議了,老爺就會聽你的?」
冬喜伸長脖子,拔高了聲音,一副毫不畏懼的樣子。
姜幼寧卻看透了她的色厲內荏,笑著道:「我是誰?等冥婚一過,我好歹也算是你家老爺的兒媳婦吧?我命都丟了,要一個兩個婢女給我陪葬,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,我看你家老爺不像小氣的人,應該會點頭同意的,你覺得呢?」
官銀的下落打聽到了,她放鬆下來,倒是有心情逗一逗這個婢女。
「你!」
冬喜聽了她的話,臉明顯白了幾分。
她也知道,姜幼寧要真是提出來的話,老爺肯定會答應。
確實如姜幼寧所說,老爺心狠手辣,根本不會在意幾個婢女的死活,隨口也就能答應下來。
可她又不能示弱。
要是示弱的話,姜幼寧豈不是拿捏了她們?
姜幼寧看她變了臉色,就知道她真害怕了。
她烏眸輕輕一轉,心裡有了主意,抬手一指:「還有你們幾個,這幾日以來天天盯著我,盯得我喘不過氣來。要不然,我就和你們老爺提議,把你們都給我陪葬,到了陰間都給我做下人。」
這話一出來,再看看後面那些婢女,個個都噤若寒蟬,低下頭不敢看她。
看來,她們也有弱點啊。
姜幼寧心中好笑,又想自己前幾日光著急打探官銀的事,倒是沒想到先拿捏她們。
要真這樣做了,她們就不會盯這麼緊,金媽媽今日給的消息她可能早就打探到了。
看來,遇事還是要冷靜一些。
「等會兒回新房去,我想見見我的婢女和奶娘。」姜幼寧背著手,在她們面前踱步,語調不疾不徐:「你們誰有異議,現在可以站出來說。」
這一刻,她和這些婢女的處境逆轉了,仿佛不是她們在監視姜幼寧,反而是姜幼寧成了她們的主子。
十個婢女裡頭,竟沒有一個敢出聲的,最多也就是和要好的人對視一眼,面面相覷。
「沒有人有異議是吧?那現在回去。」姜幼寧抬步往前走,又回頭朝她們道:「你們要是半路想起來不肯讓我見我的婢女和奶娘,隨時可以提,我都聽你們的。」
她說罷,轉身當先而行,面上不禁有了笑意。
這種掌握局勢的感覺,很好。早該如此,她之前怎麼沒想到呢?
她要見馥郁她們,自然也是有目的的。她得讓馥郁把她才打聽來的消息,傳給趙元澈。
很快,她便進了先前關押她的院子。
她沒有進她一直住著的那間新房,而是徑直走到東側房門口,正要抬手推門。
「你見她們可以,但是,我們要進去看著。」
冬喜此時往前走了一步,看著她的背影開了口。
這一群婢女,是以她為首,別人不開口也就罷了,她不能什麼也不說。
否則,到時候出了什麼紕漏,老爺第一個要問的就是她的罪。那她就不只是小命不保,恐怕還會受盡折磨。
「可以啊,你進來看著。」姜幼寧一口答應下來,面帶笑意環顧餘下眾婢女:「你們還有誰要進來看著的?」
餘下的婢女個個低著頭,不肯與她對視,更沒有人出聲。
「春來,你進來呀?」
姜幼寧乾脆開始點名,小臉笑意盈盈,朝春來招了招手,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。
「不,不用了。」春來擺擺手,又拉了一下冬喜,小聲道:「她們時間也不多了,就由她們說說話吧。」
她可不想得罪姜幼寧,然後給姜幼寧陪葬。
反正,姜幼寧主僕都在這院子裡,院子外四處都是守衛,她們也逃不出去。
就讓她們說說話能如何?冬喜也太較真了。
冬喜被她拉的後退了一步,看著姜幼寧沒有說話。
她也知道,這一著她輸了。姜幼寧必死,她不想死,不輸也不行。
姜幼寧推開門,跨進屋子去,又回頭氣冬喜:「你確定不進來?那我關門了。」
冬喜捏著拳頭,被她氣的深吸一口氣,恨不得一拳砸在她臉上。
姜幼寧對著她嬉笑了一聲,而後「砰」的一聲合上了門。
「該死的東西,活該她被配冥婚!」
冬喜見她氣焰如此囂張,氣得胸脯連連起伏,咬牙罵了一句。
「別生氣,她就是故意的,你越生氣她越高興,你和一個將死之人計較什麼?」
春來拉著她袖子,小聲勸她。
冬喜背過身去,靠在廊柱上生悶氣。
「姑娘!」
姜幼寧一進屋子,馥郁三人都是又驚又喜,紛紛起身迎了上來,將她團團圍住。
「姑娘都瘦了,這些日子吃苦了。」
吳媽媽拉著姜幼寧的手,就要落下淚來。
她心裡還有擔憂,卻不敢說出口,等接下來冥婚,姑娘要怎麼才能逃出生天?
要是可以,她願意代替姑娘去被活埋。
可是,秦家怎麼可能同意?
「媽媽別擔心,兄長來見過我了。」
姜幼寧知道她擔心什麼,附在她耳邊小聲告訴她。
「當真?」
吳媽媽聞言,渾濁的眼睛亮了,臉上的擔憂也迅速褪去,換做驚喜。
世子爺來了,那她就安心了。
她不知世子爺和姑娘之間的事,也不知他們對未來有什麼打算。但她可以肯定,世子爺不會讓姑娘出事的。
「姑娘怎麼進來了?她們沒跟進來?」
馥郁則好奇這件事,她警惕地看了看門口。
姑娘出去轉了幾日,都沒能進來和她們見一面,她能猜到,肯定是那些婢女看得緊,不讓姑娘過來。
這會兒姑娘突然進來,而且還沒人跟著,她心裡除了驚喜,就是好奇。
芳菲和吳媽媽也都看著姜幼寧,等待她的回答。
「我跟她們說,我要見你們,誰有異議我就讓誰給我陪葬。」
姜幼寧解釋一句,自己忍不住抿唇笑起來。
「姑娘這一招好。」
馥郁三人聞言也都笑了。
「世子爺那裡怎麼說?」
馥郁不放心地問。
「秦遠防守嚴密,他一時找不到官銀的下落,不過,我今天好像打聽到了。」姜幼寧壓低聲音,拉著她手問她:「你能不能聯絡到他的人,把消息傳過去?」
她猜,趙元澈手底下的人應當有一套聯絡的方式,是不為外人所知的。
「您說,奴婢可以。」
馥郁不由站直了身子,神色變得鄭重起來。
「那些官銀,應該在秦家的祖墳里。」姜幼寧徑直道:「秦家通過冥婚開墓,假借祭祀品之名,將官銀抬進墓中,神不知鬼不覺。」
「原來是這樣,難怪世子爺他們沒有找到。」馥郁恍然大悟:「姑娘放心,奴婢今晚便將消息送過去。」
姜幼寧吁了口氣,心裡的石頭落了地,她有些疲憊地靠在吳媽媽肩頭:「好累,我好想睡覺。」
這幾日,她沒有查出官銀的下落,心中本就焦慮難以入眠。
再加上隔壁那新房實在滲人,即便邊上有個秦夫人,她也還是睡不著。
這會兒事情了結了,她緊繃的心弦放鬆下來,一靠到吳媽媽便有倦意襲來,雙眸半闔,倚著吳媽媽撒嬌。
「那你睡會兒,在這睡。」吳媽媽將她拉到床邊:「就是這床簡陋,又硬,怕你睡著不舒服。」
「不礙事。」姜幼寧拉著她袖子,躺了下來:「媽媽陪我。」
這會兒有個地方躺著,她就能睡著,哪裡還管什麼舒服不舒服?
吳媽媽坐靠在她身旁,一手輕拍著她後背。
姜幼寧靠著熟悉的人,很快便睡了過去。
這一覺,直睡到天黑。
姜幼寧才一醒來,馥郁便上前道:「姑娘,奴婢已經將消息送出去了,這個時候世子爺大概已經收到消息了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姜幼寧伸了個懶腰,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她操心了,趙元澈會準備好一切的。
冥婚的日子,很快便到了。
天將黑時,新房密閉,天光稀薄,滿屋煙塵,嗅到的都是香灰味。
姜幼寧坐在梳妝檯前,看著銅鏡里的自己。
金媽媽站在她身後,一下一下替她梳理髮絲。
秦夫人坐在角落裡,捂著臉哭。
原以為姜幼寧的手下能搬救兵過來,可都到了這個時候,姜幼寧馬上就被抬進墳墓去了,那清瀾連個影子都沒見到。
這一回,她們都死定了。
「前頭法事,做了一整天。」
金媽媽開口,也看著銅鏡里。
姜幼寧看到了她臉上的欲言又止。
她沒有阻止秦夫人哭,秦夫人的哭聲剛好可以遮掩她們說話的聲音。
金媽媽低下頭,在她耳邊小聲道:「那天你走之後,我仔細回想了一下,又想起來,秦家祖墳那邊,好像常常有一股奇怪的味道,像是燒了什麼東西,但是又不像是燒的紙灰,具體的氣味我說不出來。」
她覺得,這裡頭也有蹊蹺,所以趁著這個機會告訴姜幼寧。
姜幼寧盯著銅鏡中的自己,眼底有了幾分思量,一時沒有說話。
燒什麼東西?能燒什麼?墳墓除了之前還能燒什麼?
難不成是運過去的官銀?
她總是胡思亂想,想到這裡心頭忽然一跳,莫非秦家真的在墓里藏了暗爐,用來融了官銀,化為私銀?
要知道,官銀上面有官府的印記,秦家是不能拿出來直接用的。
將官銀融成私銀,再拿出去用就無所顧忌了。
一切都說得通了!
姜幼寧放在梳妝檯上的手不由自主握緊,私設銀爐,偷融官銀,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。
秦遠的膽子也太大了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