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做回小時候的你(2/2)
趙元澈不解,偏頭望著她。
「你猜。」
姜幼寧笑著睨了他一眼,加快步伐將他甩在身後。
趙元澈含笑不緊不慢地跟著她。
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小隱院。
姜幼寧蹲在花圃邊,查看之前栽下的花草。
趙元澈在她身側蹲下,低聲道:「叫水是假的,做戲給外面的人看的。」
「我又沒問你這件事。」
姜幼寧臉有些紅了,起身睨了他一眼,快步進屋子去了,臉上卻不禁有了笑意。
她嘴上雖然不承認,但因為這個心裡一直有疙瘩,一上午心中都不安寧。
這會兒,他只簡單的說了一句話,她心裡就痛快多了。
她其實也想說服自己不在意,但就是控制不住。
趙元澈跟進屋子拉住她的手:「你不想問?」
「不想。」
姜幼寧忍著笑,果斷的回答他。
「真的不想問?」
趙元澈追問。
「真的。」姜幼寧推他:「你現在是別人的人了,離我遠點。」
「我才不是。」
趙元澈將她拉進懷中,緊緊擁著。
姜幼寧乖乖依偎在他懷中。
兩人享受著這片刻難得的安寧。
「誒?」姜幼寧忽然想起來,臉兒在他懷裡蹭了蹭,仰起臉兒看他:「你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?」
他平日裡忙得很,尋常時中午是不回來用飯的。
這會兒,還沒到午飯時間,他怎麼就回來了?
「恰好得空,回來看看你。」
趙元澈捏住她下巴,在她額頭上親了親。
「那什麼時候走?」
姜幼寧手握住他的金印把玩,垂了眸子小聲問他。
「陪你用過午飯吧。」趙元澈牽著她在椅子上坐下:「靜和公主下了帖子,兩日後辦賞荷宴,陛下口諭,讓我帶蘇芷蘭去參加。」
「那你就帶她去唄。」
姜幼寧垂了眸子,拿起一旁的茶壺給自己倒茶,將心裡的酸意壓了下去。
這都是陛下的旨意,又不怪趙元澈。
只是讓蘇芷蘭跟著去赴宴而已,能如何?
「你別往心裡去。」
趙元澈再次拉起她的手,眼中有點點憐惜。
「我沒有在意,你總多想,我是那般不講理的人嗎?」
姜幼寧抬起眼眸看著他,靈動地眨了眨眼,彎起眉眼滿面生動,看著好似真不在意。
實則,她心裡的難受壓制不住。
她是有些羨慕蘇芷蘭的,蘇芷蘭雖然只是個妾室,卻能被趙元澈帶著去赴宴。
而她呢,恐怕這輩子都沒有光明正大站在趙元澈身邊的時候。
「其實,你可以不講理一點。」
趙元澈大手捏著她臉兒,憐惜地摩挲。
「真的?你要我像你母親那樣撒潑……」
姜幼寧笑起來,話說了半句又忽然頓住,面上的笑意也不見了。
韓氏終歸是他的母親,她都已經打過韓氏了,怎麼還能在他面前嘲笑韓氏?
「我想你像小時候一樣,肆無忌憚,生動張揚,想說什麼就說,想做什麼就做。」
趙元澈注視著她,緩緩開口。
他教她那許多東西,就是想讓她褪去所有的自卑膽小,回到小時候,無所畏懼。
「你說八歲之前嗎?」
姜幼寧怔了怔,恍惚之間想起來。
在趙鉛華沒有被帶回鎮國公府之前,她是過了幾年好日子的。
雖然,那時候韓氏也不喜歡她,但府里其他的人對她都很好。
那時候,她唯一的心事就是娘親為什麼一直不喜歡她。
但那時候的她終歸太小了,即便懷著這樁心事,每日還是過得很開懷。
她自己都快忘了那段時光了,趙元澈居然還記得?
「嗯。」趙元澈烏濃的眸注視著她的眼睛,望進她眼底:「做回小時候的你,其他的,有我在。」
姜幼寧眼圈紅了,吸了吸鼻子推開他的手:「討厭你。」
「討厭我什麼?」
趙元澈好笑地欲替她擦眼淚。
姜幼寧推開他的手,撲進他懷中:「討厭你,你為什麼忽然對我這樣好?」
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,要把她養成小時候的她,包括她自己。
趙元澈卻對她說了這樣的話。
再這樣下去,她真的要徹底離不開他了。
「怎麼忽然?我之前對你不好?」
趙元澈聽這話不對,捏住她臉兒,強迫她看自己。
「本來就不好,你一點都不尊重我。」
姜幼寧推開他的手,氣呼呼地道。
她想起他強迫她的那些混帳事,心裡就有氣。要不是他捨命救她,她才不會和他好呢。
「好好好,我以前不好,以後我都聽你的。」
趙元澈抱緊她,語氣無奈又寵溺。
姜幼寧窩在他懷裡,眼淚克制不住往外涌。
他這樣太好了,真的太好了。
她好想一輩子和他在一起呀。
午飯後,趙元澈去了衙門。
姜幼寧在院子裡轉了轉消了食,才回了屋子,正要小憩一番。
馥郁忽然進來:「姑娘,靜和公主給您下了帖子。」
「我看看。」
姜幼寧伸手接過她手中的帖子,打開細看。
是兩日後的賞荷宴。
她拿著那帖子思量,陛下讓趙元澈帶蘇芷蘭赴宴,靜和公主特意下帖子邀她去,這是何意?
靜和公主之前一直懷疑她和趙元澈之間有事,這次是故意叫她去?
「姑娘,您要是不想去回頭和世子爺說一聲,就拒了她。」
馥郁見她遲遲不說話,不由開口。
管他什麼公主不公主呢,姑娘不高興,就不去赴宴。
「去,許久不見靜和公主,為何不去?」
姜幼寧收下了請帖。
她若不去,倒顯得膽怯,靜和公主反而更有話說。
*
兩日後,正是靜和公主辦賞荷宴的日子。
晌午時分,公主府蓮塘邊荷花開得正好,碧色連天,粉色的荷花點綴其中,甚是養眼。
靜和公主讓人在蓮塘邊搭了涼棚,今日的賞荷宴,便在這邊擺了。
姜幼寧抵達時,涼棚里已然有不少賓客。
「姜妹妹來了。」
趙鉛華一身華服,走上前來含笑同她打招呼。
「見過王妃娘娘。」
姜幼寧掃了她一眼,屈膝朝她行了一禮,姿態不卑不亢。
趙鉛華這皮笑肉不笑的模樣,像極了韓氏從前的模樣。
不過,她早已和從前不同。
在趙元澈沒有從邊關回來之前,她膽小如鼠,見到韓氏連頭也不敢抬,被趙鉛華欺負得都不敢出小隱院。
現在,她不僅不怕她們,還想與她們好好鬥一斗。
這兩日,趙鉛華沒有到鎮國公府去,大概還不知道韓氏被她掌嘴的事。
「姜妹妹的穿戴,是越發的好了。」
趙鉛華上下掃了她一眼,語氣有些酸溜溜的。
她身為王妃,也才穿了一身浮光錦的料子,姜幼寧卻穿著和她一樣的布料,裁剪也得當,看樣子那當鋪是真賺錢。
「娘娘過獎。」
姜幼寧不咸不淡地回了她一句。
她目光在趙鉛華臉上頓了頓,忽然想起來。
韓氏和趙鉛華母女一條心,那日趙鉛華去探望韓氏,韓氏會不會已經和趙鉛華說了她和趙元澈之間的事。
趙鉛華又和靜和公主說了?
不對,趙鉛華和靜和公主之間不和不是一日兩日了,他們只會互相利用,不會聯手。
或者,讓她來赴宴這件事,是趙鉛華設計讓靜和公主給她下帖子的?
她這般思量著,也看了看不遠處與人說話的靜和公主。
許久不見,靜和公主還是從前的樣子,穿戴打扮華貴奢靡,說話做事肆無忌憚,公主的驕縱在她身上展現出了十成十。
「鎮國公世子到——」
有人喊了一聲。
靜和公主放下那邊的客人,迎了上來,就看到姜幼寧。
她笑著掃了姜幼寧一眼,朝趙元澈迎過去:「世子來了,讓我看看蘇姨娘,我還沒有見過呢。」
姜幼寧聞言在心裡輕哼了一聲。
蘇芷蘭原先是在乾正帝面前近身伺候的,靜和公主說沒見過鬼才信,這話分明就是說給她聽的。
她瞥開目光,讓到一旁,才朝趙元澈看去。
「見過殿下。」
趙元澈微微欠了欠身子。
他還是一貫清冷模樣。
一身青色襴衫裁得利落挺括,衣料泛著淡淡柔光。墨發束起,烏濃的瞳仁覆著薄霜,唇瓣微抿,周身氣質疏離淡漠,立在那裡天然便有幾分生人勿近的清冷矜貴。
「奴婢見過公主殿下。」
蘇芷蘭跟著他朝靜和公主行禮。
她穿著一身淺粉襦裙,料子尋常,樣式素雅,布料也普通。眉眼溫順地低垂著,很是安分。
姜幼寧目光落在她身上,不禁看她的手。
她從并州回來之後,只讓人送了些東西過去,也不曾親自去探望一下蘇芷蘭,不知她手上的傷疤消了沒有?
不知道為什麼,她心裡對蘇芷蘭並沒有什麼敵意,反而覺得她看起來很順眼。
「不愧是父皇賜的人,看起來真挺好的,世子爺好福氣。」
靜和公主拉著蘇芷蘭,話卻是對趙元澈說的。
奈何趙元澈並不理會她。
蘇芷蘭低頭小聲道:「公主殿下過獎了。」
「來,落座吧。」
靜和公主招呼起來。
蘇芷蘭的席位自然安排在趙元澈身旁。
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,姜幼寧的位置恰好被安排在他們對面。
也就是說,她只要一抬眼睛,就能看到趙元澈和蘇芷蘭的一舉一動。
她提起裙擺,在案幾前坐了下來,察覺有人在瞧她。
她不由側目望去,便見趙鉛華正看著她笑。
她收回目光,也在心裡笑了笑,這裡面果然有趙鉛華的手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