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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3章 我知道他的身世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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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讓她進來。」

姜幼寧彎起眉眼,吩咐一句。

聽起來,很有意思的樣子。

那就讓趙鉛華進來,看看樂子,再順帶聽聽她想說什麼。

片刻後,趙鉛華跟隨馥郁的步伐,進了屋子。

姜幼寧坐於上首,手中捏著筷子,含笑看向趙鉛華。

趙鉛華髮髻散亂,眼睛紅紅,一隻手捂著半邊臉,進門便飛快地打量了她一眼。

那模樣可笑又滑稽,半分也不見從前的驕縱跋扈,反而像只夾著尾巴的喪家之犬。

「王妃娘娘來了,有失遠迎。」

姜幼寧放下筷子,欲起身。

她現在雖然是郡主,但見了康王妃,還是要見禮的。

她不想在這種細枝末節上落人話柄,便想起身對趙鉛華行禮。

「別,你別起來。」

趙鉛華咬咬牙,撲通一聲朝她跪了下來。

姜幼寧側身躲過:「王妃娘娘身份尊貴,我可受不得你這樣的大禮。」

「從前的樁樁件件,都是我的錯,我今日來給你賠罪,求你救救我,救救康王府。」

趙鉛華頭埋在地上,口中苦苦哀求,心中卻只覺得羞憤欲死,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。

她居然對姜幼寧跪下哀求,這和當初姜幼寧跪地求她時,有什麼分別?

現在,姜幼寧揚眉吐氣了,肯定會將從前的羞辱加倍在她身上找回來。

姜幼寧居高臨下看著她匍匐在地,極其卑微,好像當年的自己。

她想起小的時候,她在園子裡折了一枝臘梅花,趙鉛華非說那花是她最愛,罰她在雪地里跪了半日,那寒意鑽進骨髓里,她病了大半個月。

趙鉛華讓她跑腿,稍稍慢了便會被罰跪在廊下,一跪就是一整日。

吳媽媽攢了許久的銀子,在過年時給她買了一個小玩意兒,還是被趙鉛華奪走了,並逼著她跪地承認,她不配擁有……

這般的事,樁樁件件,數也數不清。

現在,趙鉛華跪在他面前,說那些事都是她的錯,給她賠罪。

趙鉛華是覺得,這樣一跪,所有的事情就都可以一筆勾銷了嗎?

「我只是一個尋常的女兒家,管不了康王府那麼大的事,你請回吧。」

姜幼寧盯著前方,神色淡漠,語調沒什麼情緒。

她不可能幫趙鉛華的,這輩子都不可能。

那些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凌辱,不會隨著趙鉛華這一跪就消失。

如果沒有趙元澈,她的下場不知道會有多悽慘。

她不會同情趙鉛華這種人。

「姜幼寧,你……」

趙鉛華抬起頭來,羞憤又惶然,愣愣的望著她。

「你從前是怎麼對我的,你我心裡都有數,今日這一趟,你本不該來。」

姜幼寧低頭看她。

趙鉛華的半邊臉高高腫起,能看到清晰的手指印,那是被人抽的巴掌印。

她眉眼微微彎了彎,讓趙鉛華進來見一面,很值得,看到趙鉛華這般悽慘的模樣,她心裡很痛快。

「康王說,他知道大哥的身世,求你替我把這話轉達給大哥,求求你了……」

趙鉛華愣神片刻,繼續磕頭苦苦哀求。

姜幼寧聞言蹙眉,呵斥她一聲:「閉嘴。」

她太吵了,吵得她無法思考。

趙鉛華頓時沒了聲音,心中愈發羞憤。

該死的姜幼寧,可別讓她緩過這口勁兒來,以後要是姜幼寧落到她手裡,她勢必要將今日所受的氣十倍百倍地討回來!

「康王還說什麼了?」

姜幼寧按捺下心緒,垂眸看向眼前的趙鉛華。

趙元澈的身世?

難道,真如趙元澈所言,他不是韓氏親生的?

她的心抑制不住猛地跳了幾下,倘若真是這樣,那韓氏殺了她娘親的事,就和趙元澈無關。

「他就只說了這麼多,大哥不肯見他,求你把這話帶給大哥,我求求你了……」

趙鉛華又開始磕頭。

「行了,我知道了,你走吧。」

姜幼寧轉身背對她。

「拜託你了。」

趙鉛華臨走時,回頭說了一句。

這是關係到康王的性命,自然也關係到她的性命。

康王將刀架在她脖子上的那一刻,她才意識到自己平時總說「死也不會怎樣怎樣」是多麼可笑的一句話。

真的死到臨頭,她害怕極了,什麼顏面,什麼身份,跟性命比起來,全都一文不值!

「馥郁,能不能讓你家主子過來?」

姜幼寧走回桌邊坐下,見趙鉛華走了,才開口。

再看滿桌的菜餚,她已然沒了胃口,滿心都是趙鉛華方才的那句話。

趙元澈的身世,真的有問題?

「奴婢讓清瀾發一支鳴鏑。」

馥郁轉身便往外走。

「等一下。」

姜幼寧叫住她。

馥郁回頭看她:「怎麼了,姑娘?」

「先別叫他了,才回來,他應該很忙。」

姜幼寧擺了擺手。

他押著姜家一家,要移交到刑部,還有那麼多東西要清點移交,今日一定忙壞了。

她還是先不給他添亂吧。

「是。」

馥郁低頭應下。

入夜,姜幼寧和衣靠在床頭,捧著一本書冊出神。

不知趙元澈晚上會不會過來?今日太忙了,他或許忙完就回府去休息,不會來找她。

可她還有這樁要緊的事要同他說呢。

到底要不要等他?

趙元澈走進臥室,便見床幔高懸,姜幼寧一手托腮,另一隻手放在身前,書冊滑到一邊,闔著眸子已然睡著了。

他瞧她睏倦的模樣,不禁笑了,輕手輕腳走上前,將書冊拿起來放到一側,伸手抽掉墊高的枕頭,扶著她躺下。

「你回來了。」

姜幼寧一下從睡夢中驚醒,睜眼看到他。

她一時忘了這裡不是別院,只當他忙完來和她一起休息,話問得像在家等夫君歸來的妻子。

「怎麼和衣而眠?」

趙元澈又將枕頭墊了回去,讓她靠在上頭。

「我不知道你來不來,有話要和你說,想著想著就睡著了。」

姜幼寧靠在床頭,睡眼惺忪,想起趙鉛華的話,頓時打起精神來。

「什麼?」

趙元澈在床沿上坐下。

「你才忙完嗎?衣裳都沒來得及換。」

姜幼寧這才瞧見他身上還穿著官服。

「嗯,剛從衙門回來。」

趙元澈點頭。

「那你要不要先沐浴……」

姜幼寧話問了半句,又頓住。

她想起來,這是榮安郡府,她怎好留他在這裡過夜?

「不急,什麼事,你同我說。」

趙元澈牽住她的手,溫聲問她。

「今兒個趙鉛華忽然來找我了,她說康王想見你,你不肯見他,她便來找我了,跪在地上求我轉達你一句話。」

姜幼寧長長的睫羽微微耷拉著,目光落在他牽著她的手上。

「康王要說什麼?」

趙元澈大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,低聲問。

「他說,知道你的身世。」姜幼寧抬起漆黑澄澈的眸,望著他:「難道,你真的不是韓氏的孩子?」

「我之前同你說,你不信。」

趙元澈抿了抿唇,語氣里是有幾分委屈。

「那能怪我嗎?」姜幼寧撇唇:「本來,把我和趙鉛華報錯了,就已經很離譜了,你是她的第一個孩子,也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孫,這也能弄錯,誰會信?」

整個上京,都不會有人相信這個。

「我只查出當初我出生時,正值上京動盪,鎮國公府闔家出去避難,等動盪結束時,她抱著我回來的,但並無人證明,她到底是不是我的親娘。」

趙元澈烏濃的眸中露出幾許思量。

「怎麼這麼巧?我也是被她從外面抱回來的。」姜幼寧不由坐直了身子:「會不會……她根本就不能生孩子,你和趙鉛華,還有二哥都是她從外面弄回來的?」

「趙元溪應該不是。」趙元澈緩緩搖頭:「他是在府里出生的。」

「那又如何?」姜幼寧不以為然:「反正那時候,是韓氏掌管中饋,說不得二哥也是她從外面偷回來的,」

「你說的也有可能。」趙元澈頓了頓道:「明日我去見康王。」

「我也想聽。」

姜幼寧不由抬眸,一臉期待地看他。

「明日帶你去。」趙元澈安撫地拍拍她的手:「早些睡。」

他說著起身,替她蓋好薄被。

「你走嗎?」

姜幼寧躺下,又抬頭看他。

「你又不肯收留我。」

趙元澈抿唇忍住笑意道。

「但是,這裡是榮安郡府啊……」

姜幼寧瞧瞧左右,有些不好意思地道。

她總覺得,讓恭惠夫人知道了,不太好。

「榮安郡府,你不就是榮安郡主嗎?」

趙元澈微微挑眉。

「可是……」

姜幼寧很是為難。

這是榮安郡府沒錯,可這裡是恭惠夫人說了算呀。

「你就不能給我安排個住處?」

趙元澈好笑地看著她。

「那……」

姜幼寧猶豫了一下。

「要不然,明日我和恭惠夫人說一下,讓她給你安排個院子?」

「看你怕的。」趙元澈揉了揉她蓬鬆的髮絲:「我進來時,恭惠夫人已經見過我了。」

「啊?她怎麼說的?」

姜幼寧不由坐起身來。

「沒有說什麼。」趙元澈起身:「那你早點睡,我明日清晨來接你。」

「好。」姜幼寧這才又乖乖躺回去,口中囑咐他:「你路上仔細些。」

趙元澈應了一聲,快步去了。

姜幼寧在床上滾了兩圈,因為才睡醒,又聽了趙元澈的話,韓氏可能不是他的娘親,她心裡有些興奮,很難入睡。

一個人在床上輾轉反側到半夜,才又睡了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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