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那蘇雲輕呢?(1/2)
「清流。」
趙元澈淡淡啟唇。
倚在門邊看熱鬧的清流聽到他的聲音,立刻站直身子,大搖大擺上前。
圍觀眾人頓時睜大眼睛,議論聲一時都小了不少。
只見清流出手如電,一把扣住林大山的手腕,也只是稍稍使了些力氣。
「啊——」
林大山一個普通人,哪裡經得住他這樣對待,當即張口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。
他疼得臉色慘白,渾身發抖,想要擺脫他的手,可卻半分力氣也使不上。
清流手往前一送,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塵土,不屑道:「就這?我還沒用力呢。」
林大山站不住,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,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他捏著自己又麻又痛的手腕,看看趙元澈,再看看清流,面色惶恐,再不敢上前。
「殺人了,外地人殺人了,快報官……」
柳氏見狀立刻撒起潑來,對著人群大喊大叫。
「閉嘴!」
林大山嚇得不輕,生怕清流再動手,連忙張口呵斥她。
柳氏被她男人呵斥了一聲,嚇得不敢再叫,她訕訕的從地上爬起來,走過去扶起林大山。
夫婦二人站在一起,看著被眾人護在中間的林小丫,雖有不甘心,卻也明白,憑他們是絕對帶不走這丫頭的。
「走。」
林大山惡狠狠的盯了姜幼寧和趙元澈一眼。
他明白,圍觀眾人都是烏合之眾,要不是這一對男女領頭,不會有人替林小丫出頭。
不就是兩個外地人嗎?他們收拾不了,有的是人能收拾。
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,到時候看他們有多大本事?
圍觀眾人瞧這對惡哥嫂被趕走,紛紛拍手叫好。
「都散了吧,散了吧。」
小滿揮揮手,驅散眾人。
「別怕。」
姜幼寧扭頭寬慰林小丫。
「謝謝仙女姐姐救命之恩……」
林小丫撲通一聲朝她跪了下來,連連磕頭。
「別這樣,過來。」姜幼寧將她扶起來,拉到老大夫跟前:「丁老先生,麻煩您幫她看看。」
「我看看。」
丁老大夫上前查看林小丫的傷勢。
林小丫不止額頭上有傷,胳膊上也有,後背上也有,渾身都是傷。
有新傷,有舊傷,看著慘不忍睹。
丁老大夫一邊看一邊嘆氣。
姜幼寧中途數次轉開目光,不忍心多看。
「傷痕多,好在都沒有傷到筋骨,我開些藥你擦一擦,藥方的話……」
丁老大夫有些遲疑。
林小丫現在無家可歸,開了藥方她到哪兒去煎藥吃?
他雖是開醫館的,也是醫者父母心,但這天下可憐人太多了,他不可能都收留。
「老先生,您給她開湯藥吧,我拿過去熬。」
姜幼寧適時出言。
林小丫是她想救的,她自然負責到底。
「謝謝姐姐。」
林小丫感動不已,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「走吧。」
姜幼寧付了診金,拿著藥帶著林小丫往後頭走去。
進了院子,她吩咐清流:「你去拿張椅子來。」
清流很快將椅子搬了過來。
姜幼寧讓林小丫坐下,用棉球沾了藥粉,替她上藥。
每碰到一處傷口,林小丫都疼得發抖,但卻咬著牙一聲不吭。
「他們到底為什麼這樣打你?」
姜幼寧心中極是不忍,低聲問她。
「就是因為我不願意給周老爺的兒子配冥婚,這幾日逃跑了幾次,每次都被毒打。」
林小丫啜泣著道。
「那之前的舊傷呢?」
姜幼寧給她額頭上的傷上藥,繼續詢問。
「那是以前打的。」林小丫疼得瑟縮了一下,眼淚順著臉頰滾落:「哥嫂有什麼不順心的,就拿我出氣,有時候看我不順眼,會打我一頓,侄子侄女哭了,也會打我……」
「太惡毒了,哪有這樣的哥嫂。」
姜幼寧蹙眉,幾乎要忍不住罵出難聽的話來。
「他們把我養大了,這大概是我欠他們的……」
林小丫低下頭,怯生生地道。
「你父母不在了,你嫂嫂就不說了,林大山是你一母同胞的哥哥,他本就該養你。他不養你,還有慈幼局,他既然留你在身邊,就不該這樣對你。」
姜幼寧眉心緊蹙,盯著手裡的動作。
林小丫默默流淚,不說話。
「你說的『周老爺』全名叫什麼?」
姜幼寧想起來問她。
「周有財,他家就住在街那邊。」
林小丫眼底有了驚恐,抬手指了一個方向。
「他家很富裕?」
姜幼寧停住手中的動作問她。
果然,「周老爺」就是方才在茶樓聽眾人說起的那個周有財,那些人說他有錢有勢,有宗族勢力,天高皇帝遠,不會在意聖上旨意。
「嗯。」林小丫點點頭:「有錢有勢。」
「他兒子去世多久了?」
姜幼寧又問。
「才幾個月。」
林小丫回道。
「你在這休息一會兒,我讓人給你煎藥。」
姜幼寧直起身子,將手中的藥粉收起。
「不了,姐姐。」林小丫看了她一眼,眼底閃著淚光:「我還是走吧,我哥嫂肯定會去找周老爺,我在這裡會連累你們。」
她說著,抹了把眼淚起身就要離開。
「你獨自一人能去哪裡?」姜幼寧拉住她:「別擔心,我們能應付。」
「周老爺手底下有很多家丁,你們只有三個人,不是對手。」
林小丫看看他們三人,滿面的擔憂和惶恐。
「他手底下人比周有財的人多多了,一個能打一百個。」
姜幼寧伸手指了指趙元澈。
林小丫聞言不由看趙元澈。
但只看了一眼,便轉開了目光。
這位公子看起來就很厲害,她開始以為姐姐說的「一個能打一百個」是假的,但看到這位公子,就覺得姐姐的話很可信。
趙元澈瞧了姜幼寧一眼,不曾言語。
姜幼寧吩咐清流給林小丫煎藥,轉身進了屋子。
片刻後,她聽到身後有腳步聲。
她知道是趙元澈跟進來了。
她沒有回頭,走過去背對著門外,在椅子上坐下。
「怎麼不高興了?」
趙元澈走到她身側坐下,去牽她的手。
姜幼寧偏過腦袋不看他,賭氣的將手抽回。
「怎麼了?」
趙元澈溫聲問她,很有耐心地再次牽住她的手。
「別碰我。」
姜幼寧彆扭地掙扎。
先前出門時,他鬆開她手冷著臉的一幕還在她眼前。
這會兒進了屋子,他卻又像換了個人一般。
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?
「生氣了?」
趙元澈與她十指相扣,握著她手不肯鬆開。
「你不是不牽我嗎?不是喜歡冷著臉對我嗎?這又是做什麼?」
姜幼寧冷聲質問他,眼圈卻不由自主的紅了。
她手裡頭不僅沒有放棄掙扎,反而掙扎得更厲害。
不知為何,每每和他鬧矛盾,她總克制不住心裡的委屈,忍不住想哭。
「胡說什麼?」
趙元澈將她拽進懷中。
「本來就是,我才沒有胡說。」
姜幼寧惱怒地辯駁,用不曾被他制住的那隻手錘他。
但只兩下,她便住了手。
因為她看到他肩頭滲出的點點鮮血,想起他傷還不曾癒合。
她幾乎是立刻便停止了掙扎,不敢亂動,擔心傷著他。
但她心裡頭彆扭,身子繃得筆直,轉過頭去不看他。
「我是不想你被外人說閒言碎語。」趙元澈手臂箍住她腰肢,將她攬緊:「并州離上京是遠,倘若康王或是旁人安排了人在這邊,瞧見你我情形,傳出去對你不好。」
姜幼寧僵直的身子軟了些,靠在他懷中沒有動。
他說的道理她何嘗不懂?
但不知道為什麼,看他那樣對待她,她實在忍不住心中的不快。
這件事,確實好像是她在無理取鬧,蠻不講理。
「等我安排好一切,到時候我們在上京也可光明正大。」
趙元澈在她額頭輕吻一下,寬慰她。
「什麼時候?」
姜幼寧悶聲問了一句,心裡卻不信。
永遠也不會有那一天。
「不一定,或許一兩年,或許三五年。」
趙元澈眸底起了思量。
姜幼寧臉在他懷中蹭了蹭,抱緊了他窄瘦的腰身,嗅了嗅獨屬於他的氣息,一時沒有說話。
三五年太遠,一兩年也不近,她還是珍惜眼前吧。
「我總覺得,對我們動手的人同對秦遠二人動手的人,不是一批人。」
趙元澈淡聲道。
「為什麼?」
姜幼寧不由抬起臉兒看他。
她可是一直以為,這些都是康王派出來的人。
「康王的目的,是殺了秦遠和石開山滅口。我陪你上山之後,清澗他們壓著犯人繼續前行,隊伍屬於群龍無首,這是康王最佳的動手時機。既然已經得手,他們沒必要再分一部分人出來,追殺我們,做吃力不討好之事。」
趙元澈細細分析給她聽。
「說得對呀。」姜幼蹙眉,思索著道:「我也覺得奇怪,康王的人為什麼盯著我殺?他若追殺你,還情有可原,我跟趙鉛華是有點過節,但不至於讓康王這樣派人追殺我吧?」
聽趙元澈這樣一說,她也起了疑心。
康王和她又沒什麼利益紛爭,完全沒必要針對她。
「康王一直在暗暗拉攏我,暫時不會追殺我。」
趙元澈頓了片刻道。
「對,他是你妹夫,也算一家人。」
姜幼寧點頭贊同。
趙元澈皺眉看她,有些嫌棄。
顯然,他並不想和康王做「一家人」。
姜幼寧瞧他這神情,忍不住笑起來。
「那不是康王,你覺得會是誰?」
她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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