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定下婚事(1/2)
盛夏酷暑,紫宸殿內悶熱難當。
殿中擺著幾盆冰塊,緩緩散著涼氣。
乾正帝端坐御案前,埋頭翻看奏摺,神情沉靜肅穆。
「陛下,瑞王殿下求見。」
外頭,一個小內監進來稟報。
「這個時辰,瑞王怎麼得空進宮?」
乾正帝抬起頭來,看向在一旁伺候的高義。
「奴婢不知。」高義陪笑道:「或許,殿下是想念陛下了,來看一看也不一定?」
他只能挑著好聽的說。
「他啊?」乾正帝放下手中的奏摺,吩咐下面的小內監:「他無事是不會這個時間進宮的,讓他進來。」
「是。」
那小內監又磕了個頭,這才轉身去了。
「兒臣拜見父皇。」
謝淮與闊步走進殿內,朝上首的乾正帝行禮。
他一本正經,全然不見平日的吊兒郎當。
「這個時辰,怎麼進宮來了?還一臉嚴肅,是有什麼事找朕?」
乾正帝一眼就看出他與往日不同,不由問了一句。
「啟稟父皇,兒臣有要緊的事啟奏。」
謝淮與再次行禮。
「朕甚少見你如此嚴肅,什麼事值得你如此?」
乾正帝坐直了身子,居高臨下注視著他問。
「趙元澈定下親事了,父皇想必已經知曉?」
謝淮與抬頭看乾正帝,眉目之間有幾分戾氣。
「這件事,朕知道。」乾正帝不緊不慢道:「是恭惠夫人新找回來的女兒,原先鎮國公府的養女。」
「父皇知道,也不阻止?」
謝淮與一聽這個,不由拔高了聲音。
「你這是在怪朕?」乾正帝向來對他與旁人不同,倒也沒有生氣:「之前,你是和朕提過想娶那女子做側妃,朕不是說了替你們賜婚,你又不肯。現在人家跟了趙元澈,怎麼你又不願意了?」
「兒臣從前不那樣做,是尊重她。」謝淮與有些怒了:「若知曉她和趙元澈之間有私情,兒臣早就請父皇賜婚了。」
「你現在說這個已經晚了,人家兩家把親事都定下來了,朕就算是天子,也不能拆散人家的姻緣。」
乾正帝垂下眼睛,翻開了面前的奏摺,語氣里有幾分漫不經心。
「兒臣以為,他們的婚事沒有那麼簡單。」
謝淮與一字一句地道。
「怎麼說?」
乾正帝沒有抬眼,淡淡問了一句。
「趙元澈本就是國公府的世子,又是御前指揮使。姜幼寧如今成了恭惠夫人的女兒,父皇又封了她為郡主,他們二人結親,便是國公府和宗室的聯姻,父皇不覺得可疑嗎?」
謝淮與目光一直沒有離開乾正帝的臉。
他知道乾正帝疑心重,想阻止這門婚姻,只能從這方面入手。
「趙元澈向來忠心,盡職盡責,朕不曾懷疑過他。」乾正帝不甚在意:「恭惠夫人雖然是朕的舅母,但她手底並無實權,她兒子手底下也沒幾個人,那姜幼寧更無後台靠山,這有何可疑心的?」
「父皇別忘了,鎮國公府還有個女婿,是康王。」
謝淮與提醒道。
乾正帝頓了片刻,笑了一聲:「我倒是將這件事給忘了。」
「這些年,趙元澈受父皇的看重,出去查的案子不少,鹽稅、礦案還有陰婚案,查一批案子,出去便會結交一批人脈。鹽商、邊將、地方官,哪個不念他的好?莫說旁的,就是上京的百姓,也都對他交口稱讚,這樣的人心所向,朝堂上下恐怕找不出第二個了。」
謝淮與聲音不高,卻每一句都戳中乾正帝的要害。
他心裡知道,乾正帝方才那樣笑,就是已經對這件事上心了。
乾正帝絕不會讓任何人有篡位的可能。
「就因為,人家搶了你心愛的姑娘,你就跑到朕面前來編排這許多?」
乾正帝提著筆,目光沉沉落在謝淮與身上。
他面色已然陰沉下來,全然不見最初的風輕雲淡。
方才他說,他對趙元澈沒有起過疑心,那是不可能的。
這麼久以來,他對趙元澈起了無數次的疑心,只不過每次都沒有查到什麼東西。
「兒臣想說的都已經說了,父皇自己思量便是。」
謝淮與唇角勾起,露出一個散漫恣意的笑。
他的目的——在乾正帝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。
其他的不用他管,以乾正帝好疑的性子,這種子用不了多久就會長成參天大樹。
姜幼寧和趙元澈,這門親成不了的。
乾正帝一直提著筆,坐在書案邊看著他一動不動。
墨滴落在奏摺上,洇出一團漆黑,他卻如同沒有瞧見一般。
「陛下,靜和公主求見。」
小內監又進來稟報。
「怎麼一個個都這個時候過來?讓她進來。」
乾正帝回過神來,接過高一遞過來的帕子,擦了擦手,又去擦奏摺上的墨。
可那墨既已落在紙上,又怎能擦去?
「兒臣拜見父皇。」
靜和公主看到謝淮與也在,瞥了他一眼特意越過他,上前行禮。
「看到瑞王,也不打聲招呼。」乾正帝將手中的帕子丟到一旁:「你這個時辰來,有什麼事?」
「父皇聽說了嗎?趙元澈和他原來那個養妹,也就是恭惠夫人的女兒,兩個人定下婚事了。」
靜和公主抬起頭來,看著乾正帝問。
「你們兩個,這麼關心趙元澈的婚事做什麼?」
乾正帝有些好笑地問。
「父皇,兒臣跟您說,他們兩個不是一日兩日了。老早之前我就懷疑他們有一腿,現在,他們果然走到一起了!」
靜和公主看了趙思瑞一眼,往前走了一步,語氣很是憤憤不平。
謝淮與也想阻止這門婚事?
她眼珠子一轉便明白過來,謝淮與是為了姜幼寧。
而她呢?
當然是為了趙元澈。
不過也不全是如此,今日得到這消息,她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,她所有的猜測都是真的!
當初,在假山上,趙元澈藏在大氅下的女子,就是姜幼寧。
她給趙元澈下的藥,讓姜幼寧占了大便宜,這麼久以來她一直針對姜幼寧,這件事是沒做錯的!
「所以呢?你想說什麼?」
乾正帝語氣閒閒,問了她一句。
「父皇一點都不驚訝?」靜和公主不能接受他的態度:「趙元澈看起來那么正經,那麼清心寡欲的一個人,居然和自己的養妹牽扯到一起,父皇就打算這麼放任他不管?」
她以為,她來父皇面前說出這件事,父皇不說是大發雷霆吧,至少也應該是震驚的。
沒想到,父皇居然這樣平靜?
「那又如何?養妹又不是親妹,只是名義上的兄妹罷了。再說,姜幼寧現在已經認祖歸宗,是恭惠夫人的女兒,之前的事情還提它做什麼?」
乾正帝語氣有些漫不經心,目光卻一直沉沉的。
正如謝淮與所料,謝淮與方才說的所有話,都說進了他的心裡。
趙元澈,不得不防。
「那他們原先在一本族譜上,對外就是兄妹,怎麼能……」
靜和公主不甘心,繼續與他分辨。
「好了。」乾正帝眼中有了幾分不耐:「即便有問題,那也是人家的家事,輪不到你來過問。」
靜和公主見他變了臉色,不敢再說,但還是不服氣地撇了撇嘴。
「難得,你我居然殊途同歸。」
謝淮與瞧了她一眼,笑了一聲。
「哼。」
靜和公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謝淮與從前怎麼對她的,她可歷歷在目,別想套近乎。
「好了,都回去吧。」
乾正帝揮了揮手。
「父皇……」
靜和公主不甘心,還想再說。
「行了,走吧。」
謝淮與打斷她的話,轉身當先而行。
從前,他是和靜和不和,那又如何?
眼下,靜和公主也想阻止姜幼寧和趙元澈的婚事,那他們就是一夥的。
靜和可以拿來用一用。
靜和公主轉頭看了他一眼,又看看乾正帝不太好的臉色,終究將話咽了下去,轉身跟上他的步伐。
「高義。」
乾正帝盯著他們離去的方向,喊了一聲。
「陛下。」
高義連忙行禮應了一聲。
「讓人出宮去請恭惠夫人到宮裡來,朕許久不見她了。」
乾正帝目光閃了閃,看不出喜怒。
「是,奴婢這就吩咐人,去接恭惠夫人進宮來。」
高義連忙答應,抬步欲往外走。
「等一下。」
乾正帝看著前方,若有所思地叫住他。
「陛下,還有吩咐?」
高義小心翼翼地問。
「叫杜景辰晚些時候來見朕。」
乾正帝吩咐一句。
「是。」
高義低頭應下,快步往外走。
「還是晚一點吧,現在外面日頭正盛,恭惠夫人年紀大了,怕受不住這樣的酷暑,等傍晚時分接她進宮來,讓杜景辰先來見朕。」
乾正帝猶豫了一下,最終吩咐道。
高義應聲去了。
*
盛夏夕陽如火,將天際染出一片滾燙橘紅。
恭惠夫人的轎子一直抬到紫宸殿門口。
「舅母來了,高義,快賜座。」
乾正帝見到恭惠夫人,起身從書案後走了出來。
「陛下客氣,請坐回去吧。」
恭惠夫人朝他行了一禮。
「朕說過多少回了,舅母見朕不必行禮。」
乾正帝連忙抬手示意。
「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,陛下乃一國之君,這是應當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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