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愧疚(2/2)
劉德全同意了她要求的期限。
「另外,我想要三爺派幾個人保護我,錢我會付。」
韓氏又道。
接下來,她不能再任由那些人索取她的銀子。
再這樣下去,她就算有金山銀山,也不夠給他們的。
「具體是做什麼?殺人放火我們是不輕易做的。」
劉德全審視著她,開口詢問。
「自然不必如此,只要讓他閉嘴,或是尋個地方關起來,讓人找不到他。」
韓氏說著攥緊手心。
她手心裡滿是汗。
對方手裡攥著幾乎可以說是關係到她性命的秘密,絕不能讓他把這件事說出來。
其實,如果可以,她真想花大價錢,讓人去殺了背後的始作俑者。
可惜,那人不知藏身在何處,實在難以找尋。
「可以。」
劉德全再次點頭答應。
韓氏回頭看了看寶興當鋪的招牌,手中的帕子再次絞緊,先讓姜幼寧以為這當鋪真的屬於她了,讓她高興幾日吧。
畢竟,她活不了多久了。
兩人離去之後,躲在暗處的清瀾往後退了半步,步伐極快地回到書房前。
「姑娘。」
他在門口行禮。
「這麼快就回來了?進來吧。」
姜幼寧合上手裡的帳冊,笑著招呼他。
清瀾走進屋子,也沒有多餘的話,只將韓氏和劉德全的對話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「我知道了,你手底下那幾個人,要是世子要用的話,你讓他們可以追過去了。」
姜幼寧鬆了口氣。
聽劉德全話里的意思,是不會動她的當鋪了。
只是不知道韓氏有什麼辦法,能在三個月之內弄到大筆的銀子?
聽起來韓氏還挺有把握的。
可惜,三個月之後她早已離開上京,看不了韓氏的笑話了。
趙元澈出遠門,手底下人自然是越多越好,她不能耽擱了他。
她這裡事情辦完了,得趕緊讓他的人追過去幫他。
馥郁聽了清瀾的話,也跟著高興。
劉德全是個大麻煩,她還以為要糾纏一陣子呢。沒想到姑娘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,當真厲害。
「是。」
清瀾低頭應下。
「馥郁,把門關上。」
姜幼寧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來看清瀾。
清瀾看看左右,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。
但也不曾開口發問。
左右,世子將他給了姑娘,他聽姑娘的就是。
「清瀾,接下來我問你的話,你可以不答應,但是不能外泄一個字,你能做到嗎?」
姜幼寧正了神色,直直看著清瀾的眼睛問他。
「屬下是姑娘的人,不會對任何人說關於姑娘的事。」
清瀾沒有遲疑,徑直回道。
「這個任何人,也包括世子嗎?」
姜幼寧偏頭注視著他,將信將疑。
「自然。」
清瀾仍然沒有猶豫。
姜幼寧彎眸笑了笑:「好。那我現在和你說,我要帶你離開上京,你願意跟我走嗎?」
清瀾只頓了一瞬,便點頭道:「屬下願意。」
姜幼寧看著他沒有說話。
清瀾也不說話,就靜靜的站在那,任由她看著。
「你不問我要帶你去哪裡嗎?」
姜幼寧再次發問。
「屬下的職責是保護姑娘,姑娘去哪裡,屬下便去哪裡。」
清瀾低下頭,面無表情地回話。
「好。」姜幼寧如釋重負:「那你收拾一下,過幾天我們動身。」
她看著清瀾,眸底帶著思量。
她猜,這一下他總得愣住,甚至問她難道不告訴趙元澈嗎?
但是,清瀾什麼也沒有說,只是答應一聲,轉身便走。
真的是毫無遲疑地轉過身去,拉開門眨眼便消失不見。
「他真的不會通風報信?」
姜幼寧扭頭看馥郁。
「姑娘放心吧,世子爺手底下的人都靠得住,姑娘不信看看奴婢。」
馥郁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。
「嗯,那好吧。」姜幼寧點點頭,馥郁的確可靠:「你去和柳娘子說一聲,把工錢結給她,讓她走吧,往後不用過來了。」
所有的帳目,她都已經看過一遍,沒有查出問題來。
韓氏也來鬧過了,柳娘子留著並不起什麼作用,還是早點打發了,對當鋪更有好處。
「姑娘終於要解決她了。」馥郁笑起來:「奴婢這就去,不過,您一個人在這裡?」
「你就到前頭去一趟,這麼一會兒的工夫,我還能有什麼事不成?」姜幼寧笑著道:「你快去吧,等你回來我們去街上買點東西,去看娘親。」
「好嘞。」
馥郁爽快地應聲去了。
*
「姑娘,那不是韓氏?她怎麼和秦夫人走得這樣近?」
姜幼寧站在小巷的拐角處,馥郁正在她身後。
主僕二人齊齊看著前頭秦府大門的方向,馥郁忍不住開口,這兩人有點奇怪啊。
那裡,秦夫人正和韓氏依依惜別。
原來,韓氏離開寶興當鋪之後,便直接來了秦家。
看秦夫人和韓氏親密的樣子,不像是關係不睦?
「等等看吧。」
姜幼寧黛眉微蹙,心底起了思量。
按照娘親的話說,韓氏從小對她不好,長大後也少有往來。
韓氏今日為何特意登門?
她們之間,是否有什麼……
眼看著韓氏離開,她強壓住心底的疑惑,抬步往前走。
「夫人。」
她喚了一聲。
沒有叫「娘親」,因為她是秦夫人未婚先孕所生,在外面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叫出來。
「幼寧,你來了?」
秦夫人正要轉身往回走,陡然看到她,似乎是嚇了一跳。但不過轉瞬她便露出一臉驚喜,連忙笑著迎上來,拉住姜幼寧的手。
「過來怎麼都不和我說一聲?我正準備出門去買些東西,還好沒走。」
她心裡發慌。
韓氏才從這裡離開,也不知道姜幼寧看到了沒有?
萬一姜幼寧起了疑心,接下來的事可不好辦。
「我忙完了,想著來和娘親說一說,正好問一問,咱們什麼時候出發。」
姜幼寧盯著她的臉。
秦夫人對著她說話時,神態親昵自然,看不出什麼不對來。
「還說呢,方才你母親來,也問這件事。我可沒和她說實話,先進去坐。你行禮什麼的準備的怎麼樣了?」
秦夫人牽著她進了大門。
她還是摸不定姜幼寧到底有沒有看到韓氏,乾脆以退為進,先說出韓氏過來的事。
這樣,姜幼寧就算看到了,也能打消她的疑慮。
「您和她說也沒事,她巴不得我走,她做什麼來了?」
姜幼寧放下了心中的疑慮。
娘親要是心虛,應當不會主動提及韓氏的吧?
「她來能有什麼好事?無非就是打探你的事,想從中撈好處,我說我們才相認,怎好過問你的事?以後再說。」
秦夫人擺擺手解釋。
「您的臉怎麼樣了?怎麼留下疤痕了?我這些日子忙,也不曾得空來看您。」
姜幼寧這時候才留意到秦夫人臉上毒蜂留下的傷,紅腫消退了,還有一顆一顆褐色的疤痕。
她心裡有些愧疚,她怎麼能懷疑娘親呢?這蜂毒再多一些,娘親都會丟了性命的。
「不礙事,大夫說了,用著藥過一陣子就消了,來坐。」秦夫人帶著她進了屋子,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:「我是這樣打算的,你要是都準備好了,咱們後天就出發,你看怎麼樣?」
「行。」
姜幼寧一口答應下來。
「我呀,給你準備了一套頭面,等到時候到了外祖家留著你穿戴。你也知道我沒多少銀子,這東西也不怎麼貴,你可別嫌棄。」
秦夫人說著,起身取了一隻精緻的木盒,走回她跟前,打開了盒蓋。
「這一套頭面,可不便宜,我不能要,您還是自己留著吧。」
姜幼寧瞧了一眼,心中訝然。
這是一套赤金點翠頭面,珠翠瑩潤,鏤花精巧。釵環簪鈿成色華貴,光色內斂,樣樣精緻齊整。
放眼整個上京,也是上等的貨色。
娘親哪來這許多銀子?
「傻孩子,我這麼多年都對不起你,讓你從小吃苦到大,這一套頭面還不夠賠你的呢,拿著。」
秦夫人將首飾盒往她懷裡一放。
這可不是她買的,她也不敢昧下。
這套頭面,裡頭可大有說頭。
「娘,您對我真好……」
姜幼寧捧著那一套頭面,心裡又是酸澀,又是感激,愧疚比方才更重了幾分。
她居然懷疑娘親和韓氏有勾結,她真是多想了。
娘親的家境並不富裕,卻特意給她買這樣貴重的首飾,待她一片慈母之心。
「這是應該的。」
秦夫人看她對自己一片孺慕之情,毫無防備,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她心中不好受,但是,韓氏拿她的孩子和相公威脅她。
她沒有辦法,只能按照韓氏說的做。
「當鋪全數歸你了?」
秦夫人又想起來問。
「嗯。」
姜幼寧點點頭,又低頭看懷裡的頭面。
她遲疑了一下,還是沒有和她說自己打算留在外面,不再回來的事。
只怕娘親會傷心,還是以後再說吧。
「那就這樣說定了,咱們後天出發。」
秦夫人拍了拍她的手,徹底下定了決心。
「好,我回去收拾一下,後天一早來接您。」
姜幼寧將首飾盒合上,起身告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