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不許變心(2/2)
趙思瑞看著他陰沉的臉,心裡舒服了些。
她原以為杜景辰會很高興,畢竟他滿心滿眼都是姜幼寧。
姜幼寧被封為郡主,他只怕比他自己中探花郎的時候還要高興。
沒想到杜景辰會很不高興。
「你去忙吧,把門帶上。」
杜景辰並不想理會她。
他拿過一冊書,在面前攤開,吩咐她一句,從始至終沒有抬頭看她一眼。
「那我不打擾夫君讀書了。」
趙思瑞心中酸澀又氣惱,卻不敢繼續糾纏,怕他更反感。
只能帶上了門,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繡繃,坐在小杌子上一針一針繡起來。
小書房裡,杜景辰枕在了書案上,嘆了一口氣。
他能猜到,姜幼寧和恭惠夫人相認的事,是趙元澈的手筆。
其目的,旁人不知他卻是能想得到——因為趙元澈和姜幼寧之間早有私情。
趙元澈這是在為娶姜幼寧做準備。
姜幼寧成了恭惠夫人的女兒,入了族譜,她和趙元澈便再不是兄妹,自然能成親。
他們的婚期,大概近了吧。
他臉埋在袖子上,片刻後抬起頭來,還是素日清潤的模樣,眼圈卻有些紅,袖口處暈染著兩小片濕痕。
另一邊,從榮安郡府散席之後,趙鉛華沒有回康王府,而是徑直到了鎮國公府。
她得將這個消息告訴母親,商量個對策出來。
姜幼寧如今得了勢,肯定會報復她們母女。
「王妃娘娘來了。」
馮媽媽開門,看到她又驚又喜。
「我娘呢?」
趙鉛華問了一句,環顧四周。
「華兒,你怎麼才回來?」韓氏開門走出來,看到女兒便快步迎上去,張口便告狀:「前幾日姜幼寧來,她敢讓人對我動手,你大哥就在旁邊看著,也不阻攔……」
她滿腹委屈,無處發泄,見到女兒便忍不住說起來,指望著趙鉛華去找姜幼寧算帳。
「娘,姜幼寧現在已經是恭惠夫人的女兒了,被陛下封為榮安郡主。」
趙鉛華沒有耐心聽她說這些事,當即打斷她的話,將今日之事說了出來。
「什麼?你是不是弄錯了?那個小賤人怎麼可能是恭惠夫人的女兒?她根本就不是!」
韓氏聞言愣了一下,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旁人不知道,她難道還不知道姜幼寧的身世嗎?
姜幼寧絕對不是恭惠夫人的女兒!
「我也覺得她不是,靜和公主當時在筵席上就說了。但姜幼寧不知給恭惠夫人灌了什麼迷魂藥,恭惠夫人處處維護她,陛下又下了聖旨,姜幼寧的身份算是板上釘釘了。」
趙鉛華和韓氏一起進了屋子,坐了下來。
韓氏一直愣愣的出神,似乎想起了什麼。
「娘,姜幼寧是你帶回來的,你知道她的身世對不對?你現在告訴我,我去揭穿她。」
趙鉛華想到姜幼寧今日神采奕奕風頭無兩的模樣,便恨得咬牙切齒。
她付出了那麼多,才得到了個康王妃。
姜幼寧呢?
只是認了個母親,就得了郡主之位,跟她平起平坐,憑什麼?
「恭惠夫人怎麼確認她的身份的?」
韓氏回過神來,沒有回答她的問題,反過來問了一句。
「說是姜幼寧肩上有一塊月牙胎記,我怎麼從未聽過?」
趙鉛華根本不信。
「她根本就沒有胎記。」韓氏逐漸冷靜下來,語氣肯定:「恭惠夫人卻認了,說明是恭惠夫人願意認的,你去揭穿也沒有用,反而會得罪了恭惠夫人。」
這陣子她一直被關在院子裡,並無人來打擾她。
她清靜下來,仔細想了所有事的來龍去脈,思緒又整理清楚了。
「那怎麼辦?就眼睜睜看著姜幼寧享榮華富貴?」
趙鉛華聽到她這話,心裡頭跟有貓爪在撓一樣難受。
她不能容忍,從小被她欺負、對她卑躬屈膝的姜幼寧和她平起平坐,甚至還成了身份貴重的郡主。
「這件事,肯定跟你大哥有關係。」
韓氏想了想,忽然道。
憑姜幼寧,哪有讓恭惠夫人認她做女兒的本事,自然是趙元澈在裡頭幫忙了。
「大哥向著她又不是一日兩日了,現在好了,姜幼寧成了恭惠夫人的女兒,他們兩個不就能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了?」
趙鉛華越說臉色越難看。
她倒是沒看出來,姜幼寧還有這樣的好命。
「原來,你大哥打的是這個主意!」
韓氏經她一言提醒,一下明白過來。
「娘說什麼?」
趙鉛華不解地看她。
「他們想成親?」
韓氏忽然癲狂地笑起來,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,笑得停不下來。
「娘,你笑什麼?」
趙鉛華被她笑得好奇不已,心裡也一陣輕鬆。
這麼看來,娘肯定是有把握對付姜幼寧了。
「你放心吧,他們成不了親的。」
韓氏拍了拍她的手,臉上重新煥發了神采。
這件事,她有把握。
「娘打算怎麼做?」
趙鉛華詢問她。
一方面,她是好奇。另一方面,她也不放心韓氏。
畢竟,娘現在失了勢,被氣到思緒不清晰也是有的。
「你別擔心了,左右她說會再來問我她的身世,我不僅能讓他們成不了親,還能讓他們反目成仇。」
韓氏眼睛裡滿是盤算,亮得驚人。
「好,娘看著安排,我過幾日再來探望你。」
趙鉛華說著起身告辭。
*
小隱院。
姜幼寧站在花圃邊,看著自己前陣子栽種下去的花草出神。
「怎麼,捨不得這些東西?要不要挖出來帶走?」
趙元澈立在她身後,輕聲問她。
「不用。」
姜幼寧回眸笑看了他一眼,環顧四周,心生感慨。
「我從小到大幾乎都住在這個院子裡,要說對這裡沒有一點感情,那是假的。」
小隱院小而偏僻,是趙鉛華、趙思瑞她們輕易不願意踏足的地方,是她小時候的避風港。
她和吳媽媽、芳菲她們在這裡度過了許多時光,眼下要搬走了,她心中有許多不舍。
「過陣子我便娶你回來,到時候你常來看看便是。」
趙元澈目光落在她身上,眸底滿是寵溺。
姜幼寧抿唇笑了一下,面頰泛紅。
她未曾想過,有一日她會過得如此幸福,有一種想依偎在他懷中的衝動,但礙於現在是在屋子外,她忍住了。
「我不想叫你走。」
趙元澈往前一步牽住她的手。
「馥郁她們還在呢。」
姜幼寧用力將手往回抽,臉兒一時更紅了。
「你已經是恭惠夫人的女兒,我們的名字不在同一本族譜上,如今還有什麼不敢示人的?」
趙元澈捉著她手不肯鬆開。
「那也不用這樣吧。」
姜幼寧掙脫不開他,氣得拍了他一下。
「用。」
趙元澈垂眸盯著她,說了一個字。
姜幼寧抽回手,被他看得不好意思:「你一直看我做什麼?」
「你去了榮安郡府,會不會不回來了?」
趙元澈捉住她袖子,低聲問她。
「你怎麼這麼問?」
姜幼寧意外地看他。
「你如今與從前不同,有母親撐腰,又做了郡主,會不會拋下我同旁人在一起?」
趙元澈握緊她的手。
「怎麼會,母親還是你幫我找的,你又不是不知道,她不是我親娘……」
姜幼寧見他這般,不由怔了怔,抿抿唇又有些想笑。
不都是她患得患失的嗎?
趙元澈怎麼也會這般?
廊下傳來笑聲。
姜幼寧不由抬眸望去。
馥郁和芳菲捂著嘴跑進屋子去了。
兩人在來回搬著東西,經過時看到世子爺牽著姑娘的袖子,小聲說著什麼,看那姿態像在同姑娘撒嬌似的,都覺得有趣。
從前,都是姑娘和世子爺撒嬌,她們哪見過趙元澈這般?
「都被她們看到了。」
姜幼寧連忙抽回袖子。
「那你說,不會離開我。」
趙元澈不依不饒,再次捉住她袖子。
「我怎會?」
姜幼寧好笑地推了他一下。
他們能走到如今,好不容易。
她從小便將他放在心裡,又怎會捨得離開他?
「我要你說。」
趙元澈極是固執,非要叫她許諾。
「我離開你還能和誰好?」
姜幼寧紅著臉小聲反問他。
「外頭惦記你的人多呢。」
趙元澈輕哼一聲。
「你現在怎麼這樣?」
姜幼寧抿唇,有些忍不住想笑。
他這般唯恐她變心的樣子,真像她。
「晚上我去尋你。」
趙元澈見馥郁二人又搬了東西出來,便鬆開她的袖子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。
「不行,那裡又不是在府里,萬一被人看見……」
姜幼寧斷然拒絕。
她和趙元澈之間,又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,倘若被恭惠夫人知曉,她以後還怎麼在恭惠夫人面前抬頭?
趙元澈抿唇不語,只定定望著她。
「我白日裡在當鋪嘛,你得空到街上去找我。」
姜幼寧晃晃他的袖子。
「好吧。」
趙元澈勉強答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