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寧寧……(2/2)
她招呼蘇芷蘭。
「郡主,我來吧。」
蘇芷蘭正守在鄧崇岳身邊,見她進來連忙起身上前接過湯藥,走到床邊。
「表哥,你喝了藥身上就能好些,大夫說了,讓你靜養別胡思亂想,身子會慢慢好起來的。」
蘇芷蘭坐到床頭,捏著勺子給鄧崇岳餵藥。
姜幼寧偏頭看鄧崇岳的情形。
他比來時精神頭好多了,可見張大夫說「心病還要心藥醫」是多麼的有道理。
她沒有退出去,而是靜靜站在那裡等著。
鄧崇岳很配合蘇芷蘭,一口一口將藥吃了,目光始終落在蘇芷蘭的臉上,像怎麼也看不夠似的。
一碗藥下去不一會兒,鄧崇岳便有些睏倦,打了個哈欠。
「表哥,你睡吧。」
蘇芷蘭起身替他蓋好被子。
姜幼寧這才朝她招了招手。
「郡主,怎麼了?」
蘇芷蘭走向她,還不忘回頭看鄧崇岳。
「放心吧,這湯藥有安神的作用,他很快就能熟睡了。」姜幼寧小聲道:「我帶你去看一下宅子,我已經讓人看好了,離這裡不遠,也方便張大夫給他看診,你要是滿意就讓你表哥住過去。」
「郡主,我眼下沒有銀子,等我寫信給爹娘……」
蘇芷蘭紅了眼圈,當即開口。
她最憂心的就是銀子,上京不是他們家鄉那個小地方,表哥又重病,過來哪裡都要用銀子。
她在宮中多年,再加上到鎮國公府的月例,也不過就積累了那麼一點東西。
今日,已經全都拿出來了。
只能寫信給爹娘,看看他們能不能擠一些銀子,先救表哥的命。
「銀子的事,你不必憂心,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,就當是我報恩了,這些你先拿著用,不夠再和我說。」
姜幼寧取出幾張銀票,塞到她手中。
她本不是個小氣的人。
就算蘇芷蘭沒有救過她,只是朋友,人命關天的事,她也不會坐視不理。
「謝謝郡主。」蘇芷蘭看著手裡幾百兩的銀票,感動得熱淚盈眶:「我會記住,慢慢還你。」
「走吧,去看看宅子。」
姜幼寧當先往外而行。
蘇芷蘭又回頭看鄧崇岳,她有些不放心他一個人留在這裡。
「我跟夥計打過招呼了,他們會幫忙照看。」
姜幼寧很是體諒她。
「好。」
蘇芷蘭這才放了心。
「姑娘,府上東西都收拾好了,您明日動身嗎?」
馥郁等在門口,見姜幼寧出來,上前問了一句。
要是動身的話,她好先做準備。
「明日再說吧。」
姜幼寧輕聲回。
她身上還有一點不舒服,明日要是好些了,就動身往梅里去。
「是。」
馥郁點點頭,退到一邊。
姜幼寧當先往前走,蘇芷蘭跟在她身側。
「郡主是要出遠門嗎?」
她轉過頭,詢問姜幼寧。
方才,馥郁的話她聽進去了。
「嗯,去江南。」姜幼寧側眸朝她笑了笑:「幸好你表哥今日到了,否則,我明日走了還是個麻煩。」
她不該忘了這件事的。
鄧崇岳的事情對她而言無足輕重,卻是蘇芷蘭的整個天。
她怎能如此不上心?
「世子爺也一起去嗎?」
蘇芷蘭不由得問。
他們已經定了親事,她問的便沒有什麼顧忌。
姜幼寧聽她提起趙元澈,沉默了片刻才道:「他不去。」
她就是為了忘掉他,才跑這一趟的。
他若是一起去,她怎麼辦?
蘇芷蘭敏感地察覺到,她的情緒不對。
難道,她和世子爺之間發生什麼變故了?可他們明明很恩愛要好的,不知發生什麼事了?
那她還要不要開口求郡主幫忙?
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,一時欲言又止。
「你有什麼話直接說就是了,做什麼這樣看著我?」
姜幼寧抿唇,微微笑了笑,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。
「我想讓你幫我求求世子爺,讓我能常來看看表哥。」蘇芷蘭低下頭,一咬牙將話說了出來:「我不求時常來,只要一個月能來一回就行。」
她也知道自己的這個要求有些過分,有損鎮國公府和世子爺的威嚴。
可她沒有辦法了,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表哥去死。
一個月能看表哥一回,對表哥來說也是一種慰藉吧。
「我回頭問問他。」
姜幼寧遲疑了一下,終究還是應下了。
一來,蘇芷蘭和鄧崇岳,有情人不能在一起,太可憐了。
二來,既然事情是她管的,她不能只管一半。
要不然她去了江南,蘇芷蘭留在上京,又不能出來看他表哥,那將鄧崇岳接過來又有什麼意義?
「郡主,謝謝你……」
蘇芷蘭忽然停住步伐,朝她跪了下來,再次流下淚來。
姜幼寧救了表哥,也等同於救了她,她實在無以為報,也只有一跪能體現她這會兒的心情和心裡的感激。
「你別這樣。」
姜幼寧扶起她。
這些忙她能幫的就幫了,她其實是有些羨慕蘇芷蘭的。
至少,蘇芷蘭和鄧崇岳兩心相近,毫無隔閡。
而她和趙元澈……
她搖了搖頭,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兩人去宅子看了一眼,蘇芷蘭能給表哥安排一個住處,已經很好了,自然沒什麼挑剔的,很快便定了下來。
姜幼寧和她並肩從巷子口往外走時,便見巷口逆著光,站著一道高大的人影。
她心劇烈的跳了一下。
即便看的不是很清楚,但單看身形,她也能一眼確定那是趙元澈。
他怎麼找到這裡來了?
「那是誰?怎麼有些像世子爺?」
蘇芷蘭也看到了巷口的人影。
姜幼寧低頭沒有說話。
蘇芷蘭轉過臉看看她,再看看巷口的趙元澈,他目光一直注視著這裡。
她猜測的沒錯,郡主和世子爺之間像是發生了什麼事。
兩人緩緩走到近處,巷口立著的人果然是趙元澈。
趙元澈目光落在姜幼寧身上,嗓音有些啞:「我剛忙完公務,過來接你。」
姜幼寧看向別處,沒有說話。
「見過世子爺。」
蘇芷蘭屈膝行禮。
「免禮。」
趙元澈沒有看她,目光一直落在姜幼寧身上。
「奴婢先退下了。」
蘇芷蘭說了一聲,快步走上大道,往醫館去了。
姜幼寧眼眶發熱,她不敢看趙元澈,抬步欲繞過趙元澈,也要跟上蘇芷蘭的步伐離開。
「寧寧。」
趙元澈捉住她手腕,喚了她一聲。
姜幼寧聽他這樣柔聲喚自己,心都要碎了,眼淚幾乎抑制不住要奪眶而出。
趙元澈牽住她的手,一時無言。
姜幼寧很快整理好情緒,她身影躲在巷子的黑暗中,神色看不清,語氣聽起來很平靜。
「你來得正好,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。」
她低下頭,聲音小小的。
「你說。」
趙元澈望著她。
「蘇芷蘭的表哥病得很重,張大夫說是相思所致,要常常見到蘇芷蘭才能好得快。我替他們租了一個住處,你能不能讓蘇芷蘭常常出來看看他,也好讓他早點好起來?」
姜幼寧說話時,終於緩緩抬起頭來,隔著淚光看著他。
幾日不見,他像是瘦了,背著光看不清他的臉,但也能感覺到他的憔悴。
想來,這幾日他和她一樣,過的煎熬。
可又能如何呢?
誰讓他有韓氏那樣惡毒的母親?
「都依你,只讓她早出晚歸,別被人瞧見便可。」
趙元澈利落的應下。
「我替她謝謝你。」
姜幼寧抽回手,朝他一福,抬步便要走。
「寧寧……」
趙元澈又喚她。
前幾日他在病中,她怕生了怒對身子不好,一直不曾露面。
今日見她出來,才來同她說話,她卻還是不肯理他。
姜幼寧腳下頓了頓,下一個便加快步伐,走出了巷子。
她抬起頭,淚水已經止不住的順著臉頰往下滾,她咬著唇瓣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馬車就停在不遠處的醫館門前,馥郁正等在那處。
她徑直上了馬車,招呼道:「馥郁,回府。」
「來了。」
馥郁應了一聲,看了一眼趙元澈的方向,上馬車拉住韁繩。
她也看到世子爺過來了,兩人沒說幾句話,姑娘就不理世子爺了。
她在心裡嘆了口氣,這可怎麼是好呀。
趙元澈站在巷口半明半暗處,看著她的馬車緩緩駛動,直至消失在大道盡頭。
他佇立在原地許久,才抬步欲走。
「世子爺,請留步。」
蘇芷蘭從醫館中出來,往巷子的方向看,恰好看到他要離開。
她連忙出聲,腳下快步朝他走去。
趙元澈停住步伐,回身看她,語氣是一貫的冷漠。
「有事?」
蘇芷蘭被他冰冷的氣勢壓得抬不起頭來,深吸了一口氣才小心翼翼地問道:「奴婢想問問您和郡主之間,是不是起了什麼齟齬?」
「你想說什麼?」
趙元澈垂眸注視她,面無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