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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章 替她寬衣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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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銀子是我們秦家的,趙大人想要什麼解釋?」

秦遠又驚又怒,但到底是秦家家主,這麼多年見過不少風浪,此時還能維持幾分冷靜,開口質問趙元澈。

「秦老爺覺得呢?」

趙元澈抬起身子,眉眼淡漠地反問。

姜幼寧依然跟在他身後,扯著他的腰帶,目光卻在棺槨偏前的一處定了定。

她抿唇思量,那裡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對。

此時,她察覺有人在看她,不由抬眸望去,便見秦遠正盯著她,眼底泛著濃重的陰翳和殺意。

她心頭一跳,不再看棺槨那處,心裡卻下了定論。

最初,她還不敢確定呢,但看秦遠要殺人的眼神,棺槨那個地方肯定有什麼蹊蹺。

等會兒她要找機會試一下,看看那裡到底有什麼。

「這些,都是陪葬品,大人有什麼要問的?」

石開山依舊賠笑,用的還是敷衍的那一套,說話時看了秦遠一眼,實則是在暗示秦遠用這套說辭應付趙元澈。

秦遠反應過來,神色恢復尋常,朝趙元澈欠了欠身子道:「大人,這些銀子是我用來給小兒冥婚陪葬的。我也知道,這般做太過奢靡,實在不像話。但大人有所不知,我膝下就一個獨子,可以說是我的命根子,他這一走把我的老命也帶走了大半條,要不是這一族的老小放不下,我恨不得追隨他而去,把所有的家當都給他陪葬……」

他說到後來,忍不住老淚縱橫。

這倒不是裝的,白髮人送黑髮人,說起兒子他是真的傷心。

但他也在借著這個傷心轉移話題,從而轉移趙元澈的注意力,博取同情,期待能矇混過關。

他這一哭,周圍那些家眷也都跟著嗚嗚哭起來,場景看起來分外悽慘。

「這些銀子,都是秦老爺的一片愛子之心。」石開山在心裡為他喝彩,轉而朝趙元澈道:「大人,咱們還是先出去吧?」

人家秦遠已經哭成了淚人,這般的悽慘,趙元澈總該無話可說了吧?

「秦老爺若用自己的銀子陪葬,那自然無可厚非。」趙元澈俯身從木箱中取過一錠白銀,將銀錠的底朝上抹去偽裝。

姜幼寧不由探頭去瞧。

只見那銀錠上朝廷官銀印記清晰無比。

趙元澈將有印記的一面對著秦遠和石開山:「但是用官銀給兒子陪葬,秦家是否配?官銀又從何而來?」

他話音落下,墓室內一片寂然。

早在他俯身拿起銀錠的那一刻,秦遠的心就停跳了一下,腦中嗡嗡作響,臉色一下面如死灰。

他知道,自己多年的盤桓算計,即將徹底暴露!

而石開山在看到趙元澈抹除銀錠子下的偽裝時,心裡頭便已經在盤算,要怎麼為自己開脫。

這渾水他趟了,但責任他可不擔。

「秦遠,這是怎麼回事?你請我來證婚,可沒說陪葬的銀子都是官銀,這些銀子哪裡來的?還不從實招來!」

他一下跳起來,抬手指著秦遠,拔高聲音開口質問。

他深知,唯有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秦遠頭上,才能保全他自己。

「石開山,你……」

秦遠尚在愣神之中,聽到他的話不由又驚又怒。

他的作為,石開山全都知曉,並且從中分走了不少好處。

出了事,石開山這就跳出來這樣說,是打算撇清關係,把所有的事都栽到他頭上?

「大人,下官對秦遠的所作所為絲毫不知,只是同情秦遠死了唯一的兒子,才會走這一趟,沒想到他膽大包天,連官銀都敢動。下官若早知曉此事,必不會與之往來,還會將他繩之以法……」

石開山呵斥完秦遠,不等他說完話,就立刻轉身對趙元澈表忠心。

他這個時候可顧不上秦遠心裡是怎麼想的,只想與他一刀兩斷,自己才能全身而退。

「石開山,你……」

秦遠氣急,臉漲得通紅,當即便要揭露他。

此時,墓室中央的棺槨忽然震動起來,發出「咔咔」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。

驚得他一下將話咽了下去,不由扭頭查看。

原來是姜幼寧趁著他們起爭執的機會,伸手在她在棺槨上用力摁了一下——她方才發現,這地方有微微的痕跡,且比別的地方更光滑,像是經常有人按動,她懷疑那裡是不是有一個按鈕。

方才,秦遠一直盯著她,她沒有機會動手。

這會兒,秦遠和石開山狗咬狗,她正好趁這個機會試一試。

如果這下面有機關當然好,沒有機關她也沒有損失。關鍵是空氣中這股味道告訴她,這裡面十有八九是有門道的。

她摁過之後,棺槨之下似乎有什麼機關啟動了,那棺槨緩緩轉動起來。

她頓時嚇得往後退了半步。

趙元澈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後護著,雙眸緊盯眼前的棺槨。

秦遠想要阻止,但機關已經啟動,根本無法停下。

他手放在身前死死攥緊,大口喘息,胸膛連連起伏,駭然至極。

那棺槨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震動著旋轉起來,整個墓室都跟著輕微晃動,最後豎放的棺槨轉為橫放,緩緩停了下來。

下一刻,北邊嚴絲合縫的石壁緩緩移開,發出沉重的悶響。

一間隱匿在墓室後的密閉暗室豁然顯露在眾人眼前。

姜幼寧一眼就看到裡頭通體黝黑的融銀爐,足足有一人之高。

爐膛內炭火熊熊燃燒,火星時不時從爐口迸濺。一股金屬灼燒的刺鼻熱氣撲面而來,數名神色麻木的匠人正在裡頭忙碌。

有人手持長鉗盯著爐火,有人蹲在角落分揀銀料,還有人在一旁打磨鑄銀模具。

所有匠人在石門移開的一瞬間,都停住了手裡的動作,轉而看向墓室內。

這裡藏著的正是秦家最大的秘密——私融官銀重鑄私銀的暗爐。

趙元澈側眸瞧了一眼躲在他身側的姜幼寧。

姜幼寧抿唇朝他一笑,眉目靈動,不無得意。

這件事可是她獨自發現的,沒有要他幫忙,也沒有要任何人提醒。

這是不是說明,她也足夠聰明呢?

趙元澈瞧她這般得意,眸底也不禁閃過笑意。

他倒是不曾想到秦遠有這樣大的膽子,不知她是如何察覺的?

「這……秦遠,這是什麼?你怎麼說?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,你怎麼敢?」

石開山幾乎癱坐在地上,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
他原以為,趙元澈能發現官銀,已經是天大的事,不會再繼續往下追究。

不料,那姜幼寧也不是盞省油的燈,這一下居然連暗爐都被發現了,於他而言幾乎等同於天塌了。

就算秦遠不將他指出來,他身為并州的父母官,轄區內出了這樣的事,他也難辭其咎。

暗爐藏得這麼嚴密,怎麼會被姜幼寧一個小丫頭察覺到?

他背在身後的手控制不住哆嗦起來。

「石大人。」趙元澈淡聲開口:「你是說秦家昧下修築河堤的官銀,借冥婚陪葬之名遮掩,將官銀運入墓內,以暗爐熔化築成私銀中飽私囊,數次冥婚殘害無辜女孩,你身為并州父母官,對這些事一無所知?」

姜幼寧瞪著石開山,這個黑心肝的傢伙,滿口謊言,肯定不會承認。

「大人明察。」石開山連忙行禮:「下官對此毫不知情,只知秦遠素日的確有些手段,卻不想他如此膽大包天,做出這等禍國殃民的勾當,簡直罪該萬死,下官這就讓人把他綁了,隨大人治罪。」

「都這個時候了,還說這些廢話做什麼?我要是死也得把你咬出來,你得不到什麼好。」

秦遠眼見所有的事情全都敗露,石開山換了一副嘴臉翻臉不認人,竟將所有事情都栽到他一人頭上。

事已至此,鐵證如山,他已沒有退路,被逼得狗急跳牆。

「來人,給我殺了他們,今日這些人,一個都不能活著離開!」

他眼底閃著狠厲,咬牙切齒的吩咐,腳下快步往墓外退去。

現在,唯一的辦法就是除去趙元澈這一群人。

朝廷命官又如何?并州遠離上京,天高皇帝遠,就算再派個人來,也不見得能查清楚趙元澈是怎麼死的。

何況,收買不了趙元澈,他還收買不了下一個上京來的官員嗎?

再說,上京他可還有人呢。

趙元澈捉住姜幼寧的手腕,快步帶她向外退去。

但兩人尚未退出墓室,便有數十名家丁手持利刃瘋撲上來。

「小心。」

姜幼寧被利刃的寒光閃到了眼睛,脫口喊了一聲。

「跟著我,別亂動。」

趙元澈一手護著她,一手抽出腰間長劍迎戰。

與此同時,清澗、清流等人帶著一眾手下,衝殺進來。

一時之間,兵器碰撞之聲、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陵園。

趙元澈特意從上京調了人過來,他的人都是訓練有素的,個個招式凌厲,相互之間配合默契。

而秦家那些家丁,雖然豢養多年,但不過是烏合之眾,哪裡是清澗他們的對手?

不過一刻的功夫,便已潰不成軍,大半人被制服在地,收繳了兵器,受了傷的抱著傷處在地上哭喊著打滾。

秦遠眼見勢頭不妙,轉身便往陵園深處跑。

那裡一片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。

他考量的是往上走是深山,這一片山頭連著山頭,只要躲進山里,便是神仙來了也難尋到他。

狡兔三窟,他藏東西的地方可不止祖墳一處,待這個風頭過了,他從山裡出來,取出藏著的東西照樣能東山再起。

他想的倒是完美,可趙元澈怎會讓他如意?

清流正盯著他呢,見他逃竄一個箭步便追了上去:「老賊,哪裡逃?」

秦遠驚慌之下,腳下被一塊石頭絆住,一個踉蹌之間直接被清流撲倒在地,雙手反剪在身後五花大綁。

那邊的石開山,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,便被清澗指揮兩人扣住手腕,死死制住。

「大人,下官冤枉啊,下官真的對秦遠所為一無所知,求大人饒恕……」

石開山走投無路,轉而跪下來對著趙元澈苦苦哀求。

趙元澈不理會他,上前一步,冷眼掃過滿地狼藉。

「秦家私吞築堤官銀,私融官銀,私築銀庫,證據確鑿。并州知府事石開山貪贓枉法,包庇縱容。二人及其家眷押入大牢,擇日押解回京,聽候聖上發落。工匠、官銀、融銀帳目、銀模等人證物證一併帶走。」

他話音落下,清澗立刻指揮眾人依言行動。

姜幼寧看著他們將秦家在場的所有族人和下人全數控制,逐一收繳身上利器,分批押往大牢,不由輕輕舒了一口氣。

此間事,算是了了。

「媽媽……」

她想起吳媽媽來,不由舉目四下查看。

沒有看到吳媽媽的身影,她不由心慌。方才的場景那麼亂,不會是有誰誤傷了吳媽媽吧?

她緊張地往前走,想到吳媽媽之前所站立的地方去查看。

趙元澈一把牽住了她。

她回頭看趙元澈,一臉的緊張無助:「吳媽媽不見了。」

「在那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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