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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3章 兒女情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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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非不曾問出娘親的身世,她方才就掐死韓氏了。

韓氏手撫著被掐得生疼的脖頸,抬眼看著滿面恨意的姜幼寧,唇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。

姜幼寧越憤怒,她就越開懷。

這樣讓她更加確定,自己的目的可以達到。

「你若說出我母親的身份,我可以饒你不死。」

姜幼寧逐漸恢復了理智,啞著聲音開口。

這話自然是假的,用來騙騙韓氏的。

從韓氏說出她是她殺母仇人那一刻,她就一定要韓氏死!

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。

「現在你知道了,我是你的殺母仇人,你還願意嫁給趙元澈?別忘了,他可是我的兒子。」

韓氏不僅沒有回答她的話,反而反過來問了她一個問題。

這話問出來,她實在壓抑不住心底的快意,大聲笑了出來。

既然這個小賤人這麼把她娘親放在心上,她真的很想知道,她在這件事上會怎麼抉擇。

姜幼寧聽聞她的話,怔怔地立在原地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失去了光彩。

她心像是被一隻冰冷又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又悶又痛,酸澀與絕望一層層從心底往上涌,涼意順著血脈緩緩滲到四肢,手腳一片冰涼。

她心中深深眷戀著趙元澈,那是她從小到大唯一的光。

可此刻,她殺母仇人的生母是他母親這一事實,像一顆巨石重重砸在她心頭,將所有兒女情長碾得粉碎。

她眼底泛起濕意,有酸澀有委屈,還有不知所措。

接下來,她要如何面對他?

她腦中發懵,耳中也嗡嗡作響,一時也不知自己該如何是好。

可有一樣事,她是清醒的。

他們之間隔著這樣的血海深仇,縱然她深愛他,也絕不可能再嫁給他。

從韓氏說出真相的這一刻,她和他的緣分便徹底斷了。

韓氏看著她失魂落魄、心如刀割的模樣,眼底滿是得意和譏諷。

她早說過,這門婚事不可能成的。

「姑娘。」馥郁拉了一下姜幼寧的袖子,小聲提醒:「她說的不一定是真的,您別上了她的當。」

最初,聽韓氏說出這件事時,她也極為震驚,更為主子和姑娘的未來擔憂,一時竟沒想起來提醒姑娘。

不過,她畢竟是局外人,很快就反應過來,幾乎立刻就開口提醒姑娘。

「不是真的?」韓氏拔高聲音,句句擲地有聲:「今日我沒有半句虛言,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,那所私宅就在南郊外三里坡,不過那地方應該已經荒廢了。當年掐死你娘的每一分力道,看著她斷氣的每一刻,我可都還記得清清楚楚呢。」

她說著又笑起來,挑釁的望著姜幼寧。

她倒要看看,有這血海深仇橫在當中,姜幼寧要怎麼嫁給趙元澈?

姜幼寧指尖冰涼,渾身微微輕顫,她死死咬著下唇,直到嘗到一絲腥甜才回過神。

她緩緩開口,字字堅定。

「你說的話,我不會全信,也不會不信。我會一點點查清楚事情的真相,若是真的,我定要讓你血債血償。」

直覺告訴她,韓氏說的都是真的。

之所以要查,只不過是她不甘心罷了。

她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,不敢再去想趙元澈,他們的婚事,已經沒有可能了。

也罷,如今她想離開他,應該已經很容易了。

她畢竟是恭惠夫人的女兒,是郡主。他應該不會再像從前那般對她。

她失魂落魄的走出主院,渾渾噩噩的朝前走。

「姑娘,咱們回郡府吧,您好好歇一歇,理清一下思緒。韓氏她肯定是騙您的,蓄意挑撥離間。」

馥郁跟在她身後,小聲勸慰她。

姜幼寧沒有說話,只是一步步往前走著,也不知聽進去了沒有。

馥郁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
「馥郁。」

姜幼寧忽然喊了她一聲。

「姑娘,奴婢在呢。」

馥郁緊走幾步,追上她的步伐。

「去南郊外三里坡看看。」

姜幼寧吩咐一句。

韓氏說,當時就是在那邊的私宅里,她要去那裡看看。

「姑娘,馬上到中午,天已經熱起來了,南郊又遠,要不然明日起早奴婢帶您去?」

馥郁勸她。

這麼熱的天,姑娘要跑那麼遠的路,萬一中暑了怎麼辦?姑娘這會兒狀態也不好,她不敢冒險。

再一個,她想著拖延點時間,好把事情告訴主子,看看主子能不能查清楚這件事。

「現在就去。」

姜幼寧卻堅持,不肯改主意。

馥郁沒法子,只得應了。

馬車跑到韓氏所說的地址時,已經是正午時分。

「姑娘,應該就是這裡了。」

馥郁伸手將姜幼寧扶下馬車,口中說著。

姜幼寧站在烈日下,抬眸往那宅子看去。

眼前的宅子早已荒廢,朱紅大門斑駁脫漆,門扇歪斜半掩著,落滿厚厚的塵土。

門上倒是有個牌匾,字跡早已看不清。

她抬步朝里走去。

「姑娘,讓奴婢走前面。」

馥郁連忙上前開路。

院內早已房倒屋塌,斷壁殘桓爬滿枯藤野草,階前雜草叢生,半個人影也無。

即便如此,還是依稀能看出這宅子從前的精緻與風光。

這就是娘親曾經住過的地方,也是她出生的地方,更是韓氏害死娘親的地方?

姜幼寧立在那處,怔怔望了許久,回不過神,挪不開步。

「姑娘,咱們回去吧,這會兒太熱了,您又沒有用午飯,奴婢怕您身子吃不消。」

馥郁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勸她。

「好。」

姜幼寧嗓音有些沙啞,順著她的動作,轉身往回走。

她還要追查娘親去世的真相,徹底查清楚自己的身世,不能不愛惜自己的身子。

馥郁暗暗鬆了口氣,總算姑娘肯聽勸。

「你讓清瀾他們幫我打聽打聽,之前有什麼人住在這裡,有沒有遣散的奴僕下人之類的,打聽到了即刻來告訴我。」

姜幼寧思量著,吩咐下去。

「奴婢等會兒就吩咐他們去打聽。」

馥郁見她神色似乎恢復了尋常,又還願意繼續用主子的人,心裡頭不由有些歡喜。

這麼看來,姑娘離開主子的心應該沒有那麼決絕吧?

夜深人靜,蘭芷院的臥室內燭火搖曳,昏黃的燈光映得滿室寂然。

姜幼寧躺在床榻之上,看著床前的冰盆緩緩融化,水珠一點一點流進盆內,沒有絲毫睡意。

她眼前反覆浮現韓氏陰毒的嘴臉,和韓氏所描述的娘親此時的情景,無法放下。

她盯著帳頂,心口悶痛的難受,腦子也昏昏沉沉起來。

不知過了多久,她在難受之中緩緩睡了過去。

「姑娘?」

翌日,已是晌午時分,姜幼寧還未有動靜。

馥郁不放心,進臥室查看。

她知道,姑娘早上喜歡多睡一會兒。

但昨日發生了那樣的事,她跟著姑娘也有幾年了,還是了解姑娘的性子的——姑娘不可能睡得著。

可怎麼又一直沒動靜?

她又喚了兩聲。

姜幼寧還是沒有回應。

馥郁上前挑開床幔。

只見姜幼寧倚在枕頭上,臉色蒼白髮絲凌亂,雙目緊閉,眉頭蹙起,呼吸又輕又急。

「姑娘?」

馥郁嚇了一跳,連忙伸手去探她的額頭。

入手一片滾燙。

馥郁心頭一驚,轉身往外走:「芳菲,姑娘發起熱了,快知會恭惠夫人一聲,讓人去請大夫。」

「姑娘生病了?好端端的怎麼忽然就……」

吳媽媽聽到這話,頓時著急,忙著往屋子裡走。

芳菲則往外跑。

馥郁正打算讓清瀾去告訴主子一聲,卻被吳媽媽叫住。

「馥郁,你和主子昨日去見國公夫人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」

吳媽媽皺著眉頭一臉焦急地問。

昨日姑娘回來,她就察覺出不對勁,可怎麼問姑娘也不說,馥郁大概是得了姑娘的吩咐,也不肯告訴她。

姑娘今日病下,肯定跟昨天的事情脫不了關係。

「媽媽,姑娘怕您擔心,不讓說。」

馥郁苦著臉解釋。

「人都病成這樣了,你還不說,我怎麼寬慰她?」

吳媽媽很是焦急。

馥郁嘆了口氣,將昨日之事撿了要緊的說給她聽。

「這樣?怎麼會是這樣?」

吳媽媽越聽臉色越難看。

國公夫人殺了姑娘的娘親?以姑娘的性子,不可能再和世子爺有糾葛。

這可怎麼是好?

馥郁搖搖頭,又嘆了一口氣。

「會不會,國公夫人是編來騙姑娘的?」

吳媽媽還是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所聽到的。

「我也想是這樣,可當時韓氏言之鑿鑿,我看不像是撒謊。先不說了,你快去看著姑娘。」

馥郁也是滿腹心事。

吳媽媽應了一聲,快步進臥室去了。

馥郁走到廊下,喊了一聲清瀾。

清瀾從暗處出現:「怎麼了?」

「姑娘病下了,你傳個信給主子。」

馥郁一臉愁容,同他說了一聲。

清瀾點點頭,眨眼又消失不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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