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你抖什麼?(2/2)
謝淮與吩咐宮人一句。
他又當著趙元澈的面,重新親手給姜幼寧的酒盅里倒了茶水。
姜幼寧捏著酒盅不敢動。
趙元澈倒是沒有再說什麼,他舉起酒盅碰了碰她手裡的酒盅,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而後,他再次望了她一眼,轉身而去。
「坐。」
謝淮與扶她。
「我自己來。」
姜幼寧躲開他的觸碰,坐下理了理裙擺。
她又看了趙元澈一眼。
幾個朝臣圍著他說話,他偏頭聽著,微微擰眉,似乎並未在留意她。
她收回目光,此時才發現,自己攥緊的手心已經滿是冷汗。
謝淮與提著茶壺給她倒茶。
「我自己來。」
姜幼寧接過茶壺,垂著眸子給自己倒茶水。
「你怕他?」
謝淮與忽然問了一句。
姜幼寧手一抖,看了他一眼。
他眼裡有著探究。
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」
她垂了眸子,冷靜下來回答他。
「你不怕他,你抖什麼?」
謝淮與看著她微微顫動的手,似笑非笑。
「你別胡說。」
姜幼寧放下茶壺,將手藏在身後,臉色漲紅。
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,神態看著自然有些。其實她清楚,和趙元澈之間的糾葛,謝淮與是知道一些的。
但謝淮與應該是只知其表,不知其里。
如若謝淮與連她和趙元澈發生了什麼都知道,也就不會一直想將她娶進門做側妃了。
這世道,哪有兒郎會娶失貞的女子呢?
「我說什麼了?」謝淮與一臉無辜,湊近了些瞥了趙元澈的方向一眼,笑著道:「你就答應做我的側妃吧。往後不在鎮國公府了,就不必害怕他。整個上京,除了我也沒別人能在他手裡護得住你。」
「不行。」
姜幼寧往後讓了讓,想也不想便拒絕了。
趙元澈壞,謝淮與也不是什麼好東西。
她才不要做他的側妃。
「為什麼?」謝淮與不甘心:「我哪裡不好了?你做我的側妃,我可以答應你以後不娶正妻。等將來老頭子駕崩,我就把你扶正……」
他承認,起初他糾纏姜幼寧,是因為趙元澈的緣故。
他和趙元澈之間有恩怨,要找趙元澈報仇。
那時候他找姜幼寧目的不純。
可後來,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之下,他發現了姜幼寧的好。
姜幼寧是除了他娘親之外,唯一對他好的人。
也是唯一一個知道他是瑞王而沒有起攀附之心的人。
如今,他對她真心實意。
「你別說了!」
姜幼寧嚇得臉都白了,連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。
這話,要是叫旁邊的人聽了隻言片語去,可是要殺頭的!
他真是膽大包天,居然敢在這樣的場合說這種話,而且今日還是大年初一。
真是個瘋子,這世上沒有他怕的人了麼?
「瞧你嚇的。」
謝淮與抬起手,手心貼上她的手背,將她掩在自己唇上的手用力摁向自己。
她的手心又柔軟又細膩,有她身上淡淡的甜香氣,好親極了。
炙熱的唇瓣吻在手心。
姜幼寧這才反應過來,如同被燙著一般,猛地抽回手藏到身後,胡亂在衣擺上擦拭。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她看著謝淮與,又氣惱又羞憤,臉一下紅到了耳朵根,眼圈也跟著紅了。
他怎麼這樣?這樣輕佻!
他這樣和趙元澈有什麼區別?
她出於本能一般,朝趙元澈那邊看了一眼。
趙元澈坐在那處,旁人有人說笑遞話。
他神態淡漠,微微頷首。從容中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唯有一雙銀筷,在他手中被緩緩握緊。緊接著,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輕響,筷身從中折裂。
他面色不改,隨意將斷筷輕輕擱在筷枕上。連眉峰都未動一下,只有指節泛出青白。
「別哭別哭。」謝淮與忙著哄姜幼寧:「我逗你的。」
「你坐回去。」
姜幼寧皺著臉,往後讓了讓。
她自然不可能在這樣的場合哭出來。只是忍不住紅了眼圈。
「好好好。」謝淮與聽她的,往後坐了坐,又不放心地看她。
「你別看我了。」
姜幼寧低著頭,心中忐忑。
趙元澈似乎沒有留意這邊。
他應該沒看到方才那一幕吧?
「你要實在生氣,我讓你親回來?」
謝淮與笑著逗她。
「你……」
姜幼寧才收起的眼淚,又要湧出眼眶。
謝淮與簡直欺人太甚!
方才的舉動已經極為不妥了,他還說這樣的話!
「我錯了,我錯了,別生氣。」
謝淮與擺手,口中連連認錯。
「你再這樣,往後不要同我說話了。」
姜幼寧氣惱地擰過身子。
怎麼他們一個兩個的,都不知道尊重人?
「姑奶奶,我就逗你一下。」謝淮與告饒:「我就想知道,你為什麼不肯做我的側妃?」
姜幼寧抿唇不理會他。
「我之前是騙過你,那時候,我不是還沒喜歡上你嗎?」謝淮與又不自覺地湊近了些:「我現在是真心實意的。真的,等咱倆成親了,我什麼都給你。你好好考慮一下……」
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。
姜幼寧半句也沒聽進去,只思量著今晚回去,趙元澈那一關怎麼過?
終於,宴席散了。
姜幼寧起身,欲跟著人群往外走。抬眸便見趙元澈立在前頭,似乎是在等著她。
她心劇烈地跳了一下,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。
「怎麼了?」
謝淮與起身問她。
他順著她的目光,朝趙元澈看過去。
「你……你能不能送我回府?」
姜幼寧心慌得要命。
不行,她不能自己就這樣走過去。
被趙元澈抓住,不知道他要做出什麼來。
不管怎麼樣,她要先離開皇宮再說。
真在宮裡惹出什麼禍端來,她的小命可只有一條。
「樂意之至。」
謝淮與聽到她的話,頓時笑起來,一把拉過她手腕。
「別動我。」
姜幼寧抽回手。
謝淮與失望地咂了咂嘴,倒也沒有強迫她。
「世子,我送阿寧回你們鎮國公府,要一起嗎?」
走到趙元澈面前,謝淮與欠兒欠兒地又挑釁他。
趙元澈瞥了姜幼寧一眼,轉身朝外而去。
姜幼寧瞧見他攥緊的拳頭,心口一陣窒息。
馬車上,謝淮與又說了什麼,姜幼寧都沒聽見。
她滿腦子都在想,等會兒要怎麼辦?怎麼和趙元澈解釋?
「到鎮國公府了。」謝淮與挑開帘子往外看了一眼,又看她,依依不捨:「真捨不得和你分開。」
「你送我進去吧,到二門處。」
姜幼寧攥著自己的衣擺,朝他開口。
「好啊。」
謝淮與一口應下,撩開帘子就要下馬車。
「不是。」姜幼寧攔住他:「趕馬車到二門口。」
趙元澈的馬車在後面。
她盤算著自己動作快一些,先回院子去,將門窗都鎖死了。
趙元澈進不了門,能不能逃過一劫?
「好。」
謝淮與看了她一眼。
雖不知她是何意,但還是依了她。
姜幼寧被他看得不好意思,低頭小聲道:「那就是麻煩你了,謝謝你。」
謝淮與笑起來:「你知道的,我很樂意被你麻煩。以後有事都找我。」
馬車停在了鎮國公府的二門處。
姜幼寧再次對謝淮與道了謝,進了二門便慌裡慌張地朝邀月院的方向跑去。
「姑娘,您慢著些。」
馥郁跟在後頭,很是納悶。
平日裡姑娘走路也沒這麼快啊,今日她都要一路小跑跟著。
宮宴時,她一直在外面候著,也不知姑娘在裡面發生什麼事了。
怎麼看著很慌張的樣子?
「姑娘,回來了。」
芳菲正等在廊下,看到姜幼寧進了院子,忙笑著迎上來。
「你們歇下吧,我也休息了。」
姜幼寧無心與她說話,吩咐她和馥郁一句,便朝屋子的方向走去。
「姑娘怎麼了?」
芳菲不由問馥郁。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馥郁撓了撓頭:「是瑞王殿下送姑娘回來的,姑娘一路上好像很著急的樣子。像有什麼急事。」
「能有什麼急事?」
芳菲不解。
馥郁搖頭,她也是一頭霧水。
姜幼寧進了屋子,將門先鎖了。又進臥室,將臥室的門也鎖了。
她又查看臥室前後的窗戶,都上了鎖閂。
她靠在窗下,手撫著心口,心中還是不安。
趙元澈那般身手和力道。他真要進來,這些門窗哪裡能攔得住他?
「不行……」
姜幼寧急得自言自語,眼淚都快掉出來了。
他回來了肯定不會放過她的。
「姑娘,您湯藥還沒吃呢。」
芳菲不放心,借著送湯藥的藉口敲門。
姜幼寧又開了門,走出來。
她將大半碗湯藥一飲而盡。
這湯藥也算是她的一道護身符,不能不喝。
她稍稍定下心神來,心中忽然一動。
門窗攔不住趙元澈,她躲在裡面也沒用。
想躲趙元澈,最根本的是讓他找不到她。
她忽然有了主意,抬步走出廊下,站在院子中。
「姑娘……」
馥郁跟上來。
「你們兩個都別跟著我。」姜幼寧吩咐一句,神態恢復尋常道:「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,在院子裡靜一靜。」
「是。」
馥郁和芳菲齊齊應了一聲,兩人一起退下。
姜幼寧踱到院子的小園子內,回頭看她二人不在。快步走過去拉開院門,側身擠出門去,又悄無聲息地合上了院門。
她沒有打燈籠,快步進了園子。
黑暗中,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