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最親密的事(2/2)
趙老夫人再次開口。
趙鉛華笑起來,眼底不無得意。
姜幼寧上前提起裙擺蹲下身,捏起拳頭輕輕給趙鉛華捶腿。
趙鉛華靠在椅背上俯視蹲在眼前的姜幼寧,眼底帶著嘲弄的笑,面上有得意,也有享受。
屋子裡一片安靜,只有姜幼寧的手落在她衣裳布料上輕微的摩挲聲。
她垂眸看著自己交替落下的手,神色恬淡,並無絲毫屈辱之意,也不曾有半分在意。
趙鉛華瞧著,心裡很不痛快。
姜幼寧已經蹲下來伺候她了。還露出這副神情,清高給誰看?
於是,她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:「別說,姜妹妹這手藝,比我身邊的婢女可強多了。」
她說這話,拿姜幼寧同婢女比,自然是貶低姜幼寧來著。
「王妃娘娘說笑了。姜姑娘天生會伺候人,奴婢們可比不了。」
彩霞伶牙俐齒,當即接過話頭。
之前,王妃娘娘在府里的遭遇,她都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。
姜幼寧這一年多,確實厲害了不少。
好容易她家姑娘熬成王妃了,可不得抓住姜幼寧好好羞辱一番,好報了之前的仇?
她這話說出來,姜幼寧臉上神色未變,一旁的韓氏卻變了臉色。
因為,姜幼寧抬起澄澈的眸子,掃了她一眼。
因為這一眼,韓氏不由坐直了身子,又忍不住動了動,一時如坐針氈。
姜幼寧什麼也沒有說,她卻明白,姜幼寧是在警告她。
趙鉛華要是再羞辱姜幼寧,姜幼寧就要說出府里帳目的事了。她沒法兒和老婆子交代。
她心中不服,卻又拿姜幼寧沒辦法。只好咬了咬牙,朝姜幼寧露出幾分笑意。
「幼寧啊,你三姐姐才嫁去王府沒幾日。王爺就把偌大的家業交給她操持。她才學著弄那些,想必辛苦的很。看你這麼體貼她,姊妹之間能相處成這樣,我心裡也很是欣慰。」
她含笑看著姜幼寧,面上滿是慈和。像一個真正的慈母一樣,半分也看不出一切全是虛情假意。
而且,她還話裡有話。
趙鉛華初八才嫁到康王府去,如今已經當了康王府的家。也是在告訴姜幼寧,她是有退路的。實在不行,她可以去康王府投奔女兒。
姜幼寧何嘗聽不出來?
她彎起眉眼輕笑一聲,附和道:「是啊。三姑娘又要操持家務,又伺候王爺,真不容易。聽說王爺頗為講究,的確不是尋常人能做得來的。三姑娘這幾日應該遭了不少罪,真是太辛苦了。我這做姊妹的能趁著這個空檔給她松松筋骨,自是求之不得。」
她臉兒明淨,言笑晏晏。笑起來烏眸彎成小月牙狀,看著純良嬌憨。不知情的人,只怕還當她說的是什麼好話呢。
其實,這話是在嘲笑趙鉛華。
她並不知道趙鉛華和康王的房中之事。但想想趙鉛華要和康王那樣的人同床共枕,發生最親密的事,她都會不自覺地皺眉。何況趙鉛華這位親歷者?
再說,康王還是風月老手,成日沉迷於酒色,流連勾欄瓦肆那樣的地方,後院又有那麼多位小妾。能是什麼省油的燈?
趙鉛華嫁給康王,表面風光。背地裡,不知要遭什麼罪、犯多少噁心呢。
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。
「你!」
趙鉛華聽到她的話,一下按捺不住,抽回腿站了起來。
她怎會聽不出姜幼寧言語裡的嘲諷?臉漲得通紅,俯視姜幼寧。手高高揚起,下一刻就要落在姜幼寧臉上。
嫁給康王,已經是她不能提的逆鱗了。
新婚夜,康王親她時,她便已經是強忍著嘔吐的衝動。
她千萬忍耐,總算將最難熬的時候熬了過去。但事情過後,她還是忍不住衝下床到外面去嘔吐了。
好在康王婚宴時酒喝的不少,累了之後,很快就睡了過去。又有彩霞她們幫忙遮掩,康王並不知道她嘔吐之事。
和康王同房,簡直就是她的噩夢。
偏偏才成親沒幾日,康王圖個新鮮,不去青樓了,也不去別的妾室那裡。他又沒個職務,也不用早朝,就每日只守著她做那噁心的事。
她天天強忍著噁心笑對康王,還要伺候他,已經快瘋了。
今日特意尋了個藉口回來,找自家母親商量一下該怎麼辦。
再這樣下去,恐怕她要做的事情來不及做,就要被康王給噁心出病來。
「是我說錯什麼了嗎?」姜幼寧像受了驚嚇般往後一讓,「不小心」跌坐在地,恰好躲開了趙鉛華扇過來的巴掌:「難道三姑娘吃苦耐勞,並不覺得辛苦,反而樂在其中?」
她一臉惶恐,說出口的話卻字字誅心。
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,一下一下扎在趙鉛華痛處,針針見血。
「姜幼寧,我打死你……」
趙鉛華更加惱怒,眼睛都氣紅了。她全然不顧自己所謂的王妃體面,追上前兩步要對她動手。
和康王做夫妻,樂在其中?姜幼寧怎麼不自己去試試!
「華兒!」韓氏連忙攔住趙鉛華。
她知道,這一巴掌打下去。姜幼寧保管下一刻就說出她貪墨公中銀子的事。事情立刻就會變得不可收拾。
她必須攔住趙鉛華。
姜幼寧也借這個機會,起身連退兩步,一臉無措地看趙老夫人:「祖母,我說錯什麼了?我只是府里的養女,不懂規矩,求祖母替我跟王妃娘娘求個情,我不敢胡說了。」
她這話,自然也不像表面那麼簡單。
趙老夫人這個人,一向自詡公道,凡事要遵循府里的規矩來。
她對趙鉛華說的話,聽起來都是好話。任誰也揪不出其中的錯處。
但是,知道內情的人一聽就能明白,她在說什麼。可內情又不能攤在桌面上說。
她的話就算是拿到聖上面前,也不能算有錯。
趙老夫人喜歡做表面文章,面上總要說得過去。
「王妃娘娘,你姜妹妹也是體諒你,沒有說錯什麼。快坐下吧。」
趙老夫人看向趙鉛華,微微皺了皺眉頭。
她這個孫女,雖然嫁進了康王府,但還是少了歷練,一點都不沉穩。
姜幼寧話里有刺,她何嘗聽不出?但不是已經說好了,等會兒自然能收拾姜幼寧,趙鉛華又何必不顧體面,這個時候跳起來?一點也沒有王妃的沉穩。
「是啊,消消氣,要不要喝口茶?」
韓氏拍拍趙鉛華的手,用眼神示意她。
趙鉛華明白自家娘親的意思,帳目的事娘都跟她說了。
娘說喝口茶,是提醒她接下來自然有機會收拾姜幼寧。
趙鉛華看了姜幼寧兩眼,強行將不甘和怒火壓在心底,重新坐了回去。
放在她身側的暖手爐被她碰得掉在了腳邊。
「我這手爐涼了,去幫我換個熱的來。」
她抬起下巴,對姜幼寧頤指氣使。
姜幼寧抿唇應了一聲,上前撿起地上的手爐,轉身走了出去。
這種事,當然不需要她親自做。
外頭自然有婢女備好了手爐,換給了她。
姜幼寧拿著手爐回了屋子,雙手奉上。
趙鉛華上下掃了她一眼,眼底帶著嗤笑,接過手爐抱在懷中。
「聽說,你點的茶不錯。去點一盞來嘗嘗。」
她斜倚在椅子上,頗為自在的開口。
「王妃娘娘是聽誰說的?我自幼不曾學過點茶,哪裡會這門手藝。母親是最清楚的,您說是吧?」
姜幼寧笑意盈盈,轉而望向韓氏。
她小時候,別說學點茶這樣的大家貴女才能學的手藝。便是安生待在府里,也是一種奢侈。趙鉛華帶著趙思瑞,想方設法追著欺辱她。
這些事,韓氏和趙鉛華是再清楚不過的了。這時候說她點茶手藝不錯,豈不是天大的笑話?
韓氏心虛,推了推趙鉛華道:「你姜妹妹小時候不喜歡學那些,她哪裡會?」
姜幼寧這小賤蹄子,倒是記仇。如今抓著她一點把柄,將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都翻出來,難不成還真想騎到她頭上作威作福?
好在過了今日,這世上就沒有姜幼寧了。她也可以靠女兒從老太婆那裡奪回掌家之權,又可以撈一筆銀子先救救急。
「那就去給我倒盞茶來喝吧。」
趙鉛華皺著眉頭,眼底有幾許不耐。
其實,她是覺得自己屢次吃癟,面上撐不住了。
「是。」
姜幼寧垂眸應了一聲。
重頭戲要來了。
接下來,趙鉛華就要飲下她親手端來的茶水,「中毒」倒地。
她等的就是這一刻,轉身打了帘子出去。
「這回要什麼?」
開口問她的,是趙鉛華跟前的彩雲。
彩霞在裡頭伺候,彩雲在外頭伺候。趙鉛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。
姜幼寧假意什麼也不知,輕聲道:「王妃娘娘要吃茶。請你們端來,我拿進去。」
她看了看左右。
一眾婢女和下人,多數是趙鉛華手底下的。花媽媽並不在,馥郁站在不遠處,用眼神詢問她。
她朝馥郁搖了搖頭,示意馥郁不必憂心。
「我這就去取,你稍等。」
彩雲轉身,進了一旁的小廚房。
她出來時,手中端著一盞茶。
花媽媽緊隨其後,從小廚房走了出來,遠遠給了她一個眼神。
姜幼寧低頭接過彩雲遞過來的茶盞,挑開帘子再次進了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