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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3章 叫夫君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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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,不由抬眸去看他手裡端著的碗。

那碗裡,裝的是蜜棗湯,她心不由動了一下。

趙元澈又咬了一顆蜜棗餵給她。

姜幼寧含著甜甜的蜜棗,垂了長睫眼底起了思量。

大昭是有這樣的習俗。

新婚夜過後的清晨,新成親的夫婦要吃蜜棗湯和湯圓,寓意甜甜蜜蜜團團圓圓,白頭偕老,永不分離。

趙元澈連這個都考慮到了嗎?

她想到此處不由看向一旁,床頭的柜子上有一隻托盤,上頭果然擺著一碗湯圓。

他還真是將規矩都做足了。

姜幼寧吃了兩顆棗子,搖頭:「不想吃了。」

她心裡不是滋味,只覺得蜜棗太甜,有些膩。

「再吃兩個湯圓。」

趙元澈換了湯圓的碗來餵她。

姜幼寧聽話地吃了兩顆湯圓。

這湯圓是蜜豆沙餡兒的,不似蜜棗那麼甜,有一股紅豆的香氣,倒是好吃。

見她不抗拒,趙元澈餵她吃了四個,又取過帕子替她擦拭唇角。

姜幼寧拉過被子躺了下去,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,只剩個腦袋露在外面。

她半闔著眸子,看著趙元澈吃了幾隻她吃剩的湯圓,也吃了兩顆蜜棗,才端著托盤出去了。

她也沒精力多想,閉上眼睛不過幾息的工夫,便徹底地睡了過去。

趙元澈回來時,便瞧見她累極的酣顏,乖巧恬靜,明淨溫良。

他唇角不禁噙起一絲笑意,大手落在她腦袋上,摩挲著她軟蓬蓬的發頂一下又一下,又摸摸她紅撲撲的臉兒,愛不釋手。

半晌,外頭傳來清澗的聲音,他才給她掖了掖被角,起身放下床幔時,又多瞧了她兩眼。

姜幼寧再睜眼,已經是日暮時分。

她動了動,渾身如同散了架子一般酸疼,尤其是小腹部,更是好像被馬車碾過。

她強忍著身上的不適,坐起身來。

「醒了?」

床幔外,傳來趙元澈的聲音。

下一刻,床幔被他修長冷白的手挑開,高高懸了起來。

姜幼寧眼前亮了。

「你沒睡?」

她不由問了他一句。

「去衙門了,中午小憩了一會兒。」

趙元澈俯身替她穿鞋。

姜幼寧低頭看著他將繡鞋套在自己腳上,扶著腰站起身來。

「腰疼?」

趙元澈大手落在她腰上,輕輕揉捏。

「別弄。」

姜幼寧紅著臉推開他的手。

這會兒他捏著,她腰更疼。

「先吃晚飯。」

趙元澈朝外頭,叫了清澗進來擺飯。

「你別讓人進來。」

姜幼寧只覺得難為情,皺著臉兒開口。

她不想讓人看見他們在一起的情形,尤其是認識的人。

她其實也知道,清澗他們對趙元澈忠心耿耿,不可能說什麼的。

但是她就是覺得自己在他們面前抬不起頭來。

趙元澈沒有說話,扶著她坐下之後,轉身走了出去。

片刻後,他提著食盒走了進來,先給了姜幼寧一雙筷子。

而後,他將食盒內的飯菜一樣一樣取出來,擺在案上。

「想吃什麼就先吃。」

他一邊忙著,一邊朝她開口。

姜幼寧聽到他的話,不由抬起臉兒看他。

大昭人講究男尊女卑,尊卑有序。

在一個家中,一家人一起吃飯,長輩不動筷子,晚輩是不能先動筷子的。還有就是,兒郎不動筷子,女子沒有資格提筷子吃東西。

趙元澈素來不是最重規矩的嗎?怎麼會這樣跟她說。

「只有你我二人,不必講究那些。」

趙元澈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,捏了一片南瓜片,餵進她口中。

姜幼寧咬了一口,南瓜片又酥又脆,香香甜甜,她心裡的滋味卻有些難言。

他對她這樣好,要是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,她幾乎要捨不得走了。

但她也就是這麼想想,走,她肯定是要走的。

她提著筷子,默默吃東西。

趙元澈替她盛了半碗枸杞雞蛋羹。

「等一下我回府去。」

姜幼寧瞧了一眼雞蛋羹上紅紅的枸杞,停住筷子開口。

她不想留下來。

他一點都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清心寡欲,床笫之間熱烈的不像話。

她要是留下來,今晚註定又是在劫難逃。

她現在的感覺,就像吃東西吃撐了一樣,一口也吃不下了。

「不好。」

趙元澈也停住筷子。

「為什麼?」

姜幼寧唇角撇起,有些不樂意的瞧他。

「照理說,新婚夫婦這一個月都是要一起過的。」趙元澈給她夾了一片羊肉,不緊不慢道:「你我情形特殊些,但至少也是要住三日的。」

「我不要。」

姜幼寧噘嘴,放下筷子將面前的菜碟子往前一推,脫口拒絕。

三日,她還不要被他折騰死?

再者說,她也要回去準備離開上京,娘也在等她。

她不能在他這裡繼續耽擱下去。

趙元澈注視她,不說話。

姜幼寧被他看得有些心虛,咬了咬唇道:「吳媽媽她們總不見我會擔心的。」

她經歷了昨日之事,和他之間自然而然地親近了不少,以至於失了分寸,竟不知不覺開始平視他。

在他看她的這一刻,她才意識到他不只是那個在床笫之間和她親密無間的人,他是陛下最信任的殿前指揮使,是在邊關歷經五年風霜刀劍的大將軍,是鎮國公府驕傲的世子。

他十全十美,無所不能。

唯獨,他不可能是她的。他們的身份地位,註定了她沒有機會和他平起平坐。

用這般姿態對他,朝他使性子,是她失了分寸,太自以為是了。

「你怕我?」

趙元澈問她。

姜幼寧低頭看著眼前的飯菜一言不發。

回憶之前和他之間的點點滴滴,擺不脫,逃不掉,她能不怕他嗎?

「別怕,都依你。」

趙元澈伸手,捏了捏她的臉。

姜幼寧倏然抬眸看他,烏眸清亮,眸底滿是將信將疑。

他真的肯讓她走?

「真的。」

趙元澈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,又補了兩個字。

姜幼寧抿唇忍住笑意,瞧他時眸子卻情不自禁地彎了彎。

「多吃點。」

趙元澈催促她。

姜幼寧得了他的話,胃口也好了,捧起飯碗來吃了不少東西。

「趙思瑞出嫁,你打算添妝麼?」

趙元澈問她。

「不了,她和我又不好,我送了她也不會要。」

姜幼寧頓了一下,搖搖頭。

趙思瑞不知用了什麼手段,竟讓陛下給她和杜景辰賜了婚。

但在那之前,趙思瑞幾次找上她,勢如瘋狗。

趙思瑞拿她當眼中釘,肉中刺,她才不會拿自己的熱臉去貼趙思瑞的冷屁股。

給趙思瑞添妝,哪怕是一根針,一隻釘,她也不願意。

她馬上就要走了,沒必要和趙思瑞虛與委蛇。

「嗯,不喜歡她便不送,往後都要這樣隨心所欲。」

趙元澈讚許地點頭。

姜幼寧聽他這般說,不由怔了怔,抬起烏眸看他。

她還以為,他要教她姊妹之情和做表面文章的,他竟然贊同她?

「對高位者,自然不能得罪,會惹來禍端。趙思瑞不能將你如何,想不理便不理。」

趙元澈緩緩道。

姜幼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
他好像總是在教她怎麼保護好自己。

「杜景辰那邊呢?」

趙元澈又問她。

「什麼?」

姜幼寧不解地看他。

杜景辰怎麼了?

「新婚賀禮。」

趙元澈抬起烏濃的眸,注視著她。

她之前是動過嫁給杜景辰的心思的。

「他家境不好,就送一對赤金鐲子吧,就說是給新婦的。」

姜幼寧思量了片刻,做了決定。

那金鐲子到了杜景辰手裡,隨便他怎麼安排,反正她的心意到了。

她又說是給新婦的,也不會讓杜景辰誤會她。

其實,最主要的是不能讓趙元澈誤會,節外生枝,影響她離開上京的大計。

「我讓人去準備。」

趙元澈微微頷首。

姜幼寧本想拒絕,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。

他要準備就準備吧。

她如果拒絕說自己買,他只怕又要疑心她對杜景辰心思不純。

用過晚飯之後,天已經黑了。

趙元澈果然說話算話,讓清流套了馬車。

姜幼寧才在車廂里坐下,便見他也跟了進來。

「你去哪?」

姜幼寧驚訝,仰起臉兒看他。

「你不在這兒,我自然也回府。」

趙元澈在主位坐下,朝她招手。

「到這兒來。」

姜幼寧沒有說話,乖乖靠過去挨在了他懷中。

她現在就要聽話些,表現出相信了他,相信婚書是真的,等走的時候才能順順利利,毫無阻礙。

「在想什麼?」

趙元澈攬著她,大手在她腰間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。

「那婚書,真的能讓我拿回當鋪嗎?」

姜幼寧抬起臉來看他。

昨晚,她已經問過他一次了,但心裡還是有疑慮。

「自然。」

趙元澈理了理她鬢邊的碎發。

「那我明日拿去試試,你把名字遮起來了嗎?」

姜幼寧徑直道。

她想著那婚書的樣式,不由掐住手心,心中有些激動,那婚書看著很真,或許真能矇混過關。

要是這樣,她離開上京就完全沒有後顧之憂了。

「嗯。」趙元澈頓了頓,又囑咐她道:「母親若是知道,只怕會做出些什麼事來。我不在的時候,你要時時刻刻帶著馥郁。」

「好。」

姜幼寧靠在他懷中,乖巧地答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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