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我想娶你的(1/2)
「我怎麼不好?」
趙元澈伸手去攬她入懷。
她固執地推開他,聽他問起來一時更委屈了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滾:「就是不好,你就是不好……嗚嗚……」
她傷心起來,閉著眼睛哭。纖長的眼睫被淚水打濕,濕噠噠的分成小綹,有種蠻不講理的可愛,又可憐的叫人揪心。
「好好,我不好。別哭了。」
趙元澈抬手替她擦眼淚,口中順著她的話說。
「我就要哭。你總是冷冰冰的,在別人面前……就像不認識我一樣……明明你對我做了那麼多壞的事……你還那麼冷冷的看都不看我一眼……」
姜幼寧哽咽著開始控訴他,委屈的說話都斷斷續續的。
「嗯,我改。先不哭了好不好?」
趙元澈兩手捧著她臉,給她擦眼淚。
「你,你是我兄長。你怎麼可以對我那樣……嗚嗚……你又不娶我,還對我做那樣的事,你不要臉……你恬不知恥……嗚嗚……」
她越說越傷心,又捏著拳頭捶他。
這是她藏在心底的話。
若是尋常時,她絕不可能對趙元澈說出來。
她不可能對任何人說。
但這會兒,她發著高熱,腦子無法思考,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
只是看到他,便一股腦的將心裡話發泄出來。
「我恨你……我討厭你,你為什麼要那樣對我……你心裡裝著別人,你還欺負……欺負我……不娶我,為什麼要,要欺負我……你說,你說你保證以後不欺負我了……再也不了……」
她明明沒力氣鬧,偏要把滿心的委屈一股腦倒出來。
哭到後來,她已經是話不成句,上氣不接下氣。連抬手抹淚的力氣都沒有,只是一味地閉著眼睛哭。
「誰和你說我心裡有別人?我不娶你,還能娶誰?」
趙元澈難得無奈。
話說出口,他搖搖頭。
她燒糊塗了。
他的話,她未必聽得進去。
「你就是騙人,大騙子。」姜幼寧推開他給她擦眼淚的手,眼睛一眨,淚珠一連串地砸落下來:「你上次也這樣說。說什麼不娶我娶誰,你根本就沒有想娶我……誰會像你這樣……你沒有心,就是沒有心……」
她好難受,又好委屈。
只憑著本能,將平日裡壓在心底的話全說了出來,一字也不留。
「姜幼寧,我想娶你的。給我一點時間。」
趙元澈捧住她臉兒,神色鄭重。
「騙人。你就是看我沒有依靠……我沒有爹娘,你就欺……欺負我,嗚嗚……我沒有爹娘……要是我有爹娘,也不至於被你欺負……還有你娘,你娘搶了我的當鋪,把我的銀子全花了……那是我爹娘留給我的當鋪,還給我,你讓你娘把我的當鋪還給我……憑什麼,憑什麼你們都這麼對我……」
姜幼寧一把推開他的手。
她腦中混沌著,無法思索。想到哪裡便說到哪裡。
這會兒又想起自己的身世來,想到那被韓氏霸占的當鋪,捂著臉哭得更傷心了。
他從未見她如此不可理喻過。
大概是生病太難受了。
他哄了她許久。在又被她軟綿綿打了數下之後,才哄得她重新窩回他懷中。
她哭累了,腦袋沉沉歪在他懷裡,抽噎著就要睡過去。
他低頭,唇瓣在她額頭上碰了碰。
還是燙得厲害。
他將她放平,替她蓋好被子,再次瞧她。
方才還哭著鬧著的人兒,此刻安安靜靜蜷在他懷中。鴉青長睫還濕著,鼻尖紅紅的,眉心輕蹙。睡夢之中,都帶著幾分未散的委屈。
他抬手,如同往常一樣,輕輕撫平她蹙起的眉心。
姜幼寧在睡夢中嘆息了一聲,往他懷裡偎了偎。她指尖攥著他的衣擺,像只終於找到依靠的小獸,安然睡了過去。
趙元澈等了好一會兒,直到她睡熟了,才喚芳菲拿了藥酒進來。
他坐起身,預備替她擦拭藥酒降體溫。
她好似纏人的藤蔓一般。他才有所動作,她便有了感應。朝他那處挪過身去,臉兒枕在他腿上。
趙元澈有些無奈地笑了笑。
他伸手替她挽起袖子和褲腿,將手中的藥酒塗在她四肢上。又擔心她凍著,還要留神替她蓋好肚子。
然後坐在邊上,等藥酒幹了,再給她擦拭一遍。
如此往復循環。
他也不知給她出擦拭了多少遍的藥酒。
外頭天亮了。
「世子爺。」馥郁進來傳話:「清澗說,您是時候得去宮裡了。」
年初三,照理說是不用早朝的。但乾正帝有事,還是要他進宮去商量。
外頭也有不少人要登門拜年,總要去應付。
「讓他去跟陛下告個假,便說我染上風寒了。怕過了病氣給陛下。外客讓父親替我接待一下。」
趙元澈吩咐。
馥郁應了一聲,低頭退了出去。
清早,他又餵姜幼寧吃過一遍藥。
到了晌午時分,她終於好轉,身上不再像之前那麼熱了。
但還是一直昏睡著。即便醒了也只一會兒,提不起精神來。
趙元澈不眠不休,又悉心照料了她一日一夜。
待姜幼寧徹底醒來時,已經是第三日。
她看著青色的帳頂,眨了眨眼睛。頭不痛了。身上好像也不痛。
生病太難受了,她快要煎熬死了。
總算是好了。
「芳菲?」
她試著喚了一聲,聽到自己的聲音還有些啞,不過已經好了許多。
「姑娘醒了?」
芳菲守在屋子裡,聽到她的聲音,頓時歡喜不已。
她連忙上前,掛上了床幔。
「嗯。」
姜幼寧撐著身子坐起來,靠在床頭。
「姑娘餓不餓?渴不渴?還難不難受了?」
芳菲一邊扶她,一邊詢問。
她不是話多的人。
是姑娘醒來,她太高興了,心裡又關切,難免要多問幾句。
「我想喝水。」
姜幼寧指了指床頭柜子上的茶盞。
她口渴的厲害。
芳菲連忙倒了茶給她。
姜幼寧喝了幾口,乾澀的唇瓣有了點點水光,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。
「吳媽媽呢?」
她看著芳菲問。
「姑娘就牽掛吳媽媽。我這就去叫她來。」
芳菲笑著跑出門。
片刻之後,她和吳媽媽一起進了臥室。
「姑娘感覺怎麼樣?」
吳媽媽上前,抬起手摸姜幼寧的額頭。
「我好了。媽媽別擔心。」
姜幼寧彎起眉眼寬慰她。順便將手中的茶盞放在了床頭柜上。
「沒事就好。」吳媽媽笑著道:「餓了吧?我熬了粥,等會兒馥郁端進來。你肚子空太久了,先吃些清淡的。」
她說著話,替姜幼寧掖著被角。
「我睡了多久?」
姜幼寧左右瞧瞧,問她。
腦子裡有一些記憶,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做夢的。
等會兒她要好好理一理思緒。
「睡了兩日兩夜。」吳媽媽豎起兩根手指頭:「頭一天一夜一直發熱,可把我擔心死了。」
她拍了拍心口。
看姑娘好了,她這會兒也徹底放心了。
姑娘是她照顧長大的。世子爺一個兒郎照顧姑娘,她一直擔心世子爺不夠細緻。
但是,世子爺又不讓她進來伺候。
這兩爺,她也沒睡好。
「對了,你們沒事吧?是母親讓人抓走了你們?」
姜幼寧忽然想起遭遇危險的那日。
芳菲她們三人都不在,一定是韓氏派人制住了她們。
「我們沒事,姑娘沒嚇著就好。」
吳媽媽擺手。
「那些人都有功夫。我聽馥郁說是夫人借的靜和公主的人,專門來把我們抓走好對付姑娘的。」
芳菲說起這事,忍不住咬牙。
國公夫人也太惡毒了。
她家姑娘從小在鎮國公府吃的苦還不夠嗎?現在,國公夫人還想要她家姑娘的命。
真是喪盡天良。
「後來怎麼弄的?」
姜幼寧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,問了一句。
那日的事情,她倒是記得。
她險些被那婆子灌藥,趙元澈及時來了,救了她一命。
後來,韓氏叫趙元澈到外頭去說話。
她聽見韓氏讓趙元澈卻與女子相看,趙元澈答應了。
再後面,她下床去關上了門,便沒有再聽到了。
「這個,我們也不知道。」吳媽媽搖搖頭。
芳菲道:「我只看到國公夫人沉著臉走了,像是生了很大的氣。」
「是。」吳媽媽憂慮道:「世子爺處處維護姑娘,恐怕國公夫人心裡已經有想法了。」
「不必管她。」姜幼寧看看外面:「我餓了。」
她在轉移話題。
實在不敢想,韓氏要是知道了,想殺她自是不必說的。
只怕會說出各種難聽的話,叫她無地自容。甚至是廣而告之,她也就不用在這世上活了。
她也確實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是理虧的。她不應該和趙元澈牽扯不清。
可趙元澈那人……哪裡由得她?
「我去看看粥好了沒。」
吳媽媽轉身走了出去。
過了一會兒,馥郁和吳媽媽一起,端著大半碗粥回來了。
姜幼寧接過來,捏著勺子在碗裡輕攪。
「姑娘快吃吧。」吳媽媽催促她:「這裡頭有雞絲。涼了會有腥氣。」
她特意熬的雞絲燕窩粥。燕窩是世子爺讓人拿來的。
「我想吃媽媽醃的鹹菜。」
姜幼寧看著碗裡的粥,沒什麼胃口。
「這個有。」吳媽媽笑了:「我去取。」
她一貫是喜歡用些野菜製成鹹菜的。
姜幼寧從小吃到大,吃粥時便想著這一口。
鹹菜拿來,姜幼寧吃了一口粥看她們。
「這兩日,是誰照顧我的?」
她問了一句,心裡頭又想起什麼來。
「是世子爺。」馥郁笑著道:「世子爺今兒個早上才回去的。」
「他沒去朝中?」
姜幼寧不由問了一句。
「世子爺讓清澗去聖上面前告假了,說他自己染上了風寒。」
芳菲解釋。
她看著自家姑娘,心裡有些慶幸。幸好有世子爺對姑娘這麼好,否則,哪有人能這樣周到的照顧姑娘,又用最好的湯藥,才能使姑娘這麼快恢復。
但同時,她又憂心。
姑娘和世子爺到底是兄妹,往後的路,可怎麼往下走?
吳媽媽的心思,和她是一樣的。也是既慶幸又憂慮。
只有馥郁歡歡喜喜。
她對趙元澈天然有一種信任,覺得他無所不能。
世子爺娶她家姑娘,那是早晚的事。
她一點也不擔心。
「姑娘沒看到,國公夫人走的時候,那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。世子爺肯定沒給她什麼好臉。」
她想起韓氏離去時鐵青的臉,就覺得好笑。
姜幼寧也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韓氏可是想要她的命。
趙元澈只是說了幾句,便輕輕放下了嗎?
不過,這也不算意外。
韓氏畢竟是他的母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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