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腿軟(2/2)
「怎麼回事?」
姜幼寧挑開帘子往前看。
鎮國公府角門處,停著兩輛裝貨的馬車。
幾個婢女正在從馬車上往下搬東西。
姜幼寧再細看,那兩輛馬車上裝的東西,上頭都用紅紙貼著。
「姑娘,那是做什麼啊?貼了紅紙,好像是辦喜事用的。」
馥郁不由得問她。
「大概是杜家來下定的吧。」
姜幼寧想了想道。
最近,鎮國公府除了趙思瑞,也沒有別的人要辦喜事。
「那咱們等一會兒嗎?」
馥郁回頭看她。
「下來走吧。」姜幼寧從馬車中鑽了出來。
「姑娘,給奴婢吧。」
馥郁很有眼力勁兒,當即去接她手中的食盒。
「你拿著這個,誰都別給,晚些時候親手交到兄長手中。」
姜幼寧卻將那隻精緻的楠木盒交給了她。
都到鎮國公府門口了,這婚書千萬別出什麼岔子。
馥郁拿著比她拿著安全。
「是。」
馥郁也知道此事要緊,當即響亮地答應下來。
主僕二人一前一後,邁進角門。
走近了,便瞧見搬東西的都是李姨娘身邊的下人,還有趙思瑞跟前的素心。
杜母正站在那處,聽趙思瑞說著什麼,面上看著並沒有什麼喜悅之情。
她也不打算言語,只當做沒看見,抬步便要走過去。
本來她也只是經過,遇見這件事而已。
「姜姑娘,你出去的?」
杜母看到她卻笑著迎上來,一臉殷勤,比對著趙思瑞熱情多了。
「伯母。」
姜幼寧只好停住步伐,與她見禮。
杜母到底是杜景辰的母親,也算是個長輩。人家都主動叫她了,她總不好不理。
「這買的什麼?」
杜母看看她手裡提著的食盒,又看看馥郁懷中捧著的楠木盒子,面上笑意更濃。
她目光最終落在姜幼寧身上,看著姜幼寧姣好的容顏,得體的穿戴,頭上戴的首飾雖然簡單但也價值不菲。
她心裡後悔極了。
早知陛下會將趙思瑞賜給她兒子,還不如早些答應,讓兒子將姜幼寧娶進門。
姜幼寧至少樣貌好,又不缺銀子,相較於趙思瑞的普通又窮,姜幼寧還是能為她兒子帶來更多的好處。
可惜,現在說什麼都晚了。
趙思瑞則在一旁,對姜幼寧虎視眈眈。
「一些吃的。」姜幼寧敷衍了杜母一句,又道:「伯母要是沒有別的事,那我先回院子去了。」
她知道趙思瑞對她的敵意,並不想惹火燒身。
「等一下,我還有事要和你說。」
杜母連忙往前一步攔住她。
「你說。」
姜幼寧停住步伐,抬起烏眸看她。
實則,她已經有些不耐煩了。
杜母開口,准沒什麼好事,但礙於情面,她還是沒有拉下臉來。
「姜姑娘,借一步說話。」
杜母看了看左右,示意她到邊上去。
姜幼寧瞧見趙思瑞一直盯著自己,眼神不善,不由蹙眉。
但她還是耐著性子,跟著杜母走到一側的牆角邊,她注視著杜母,等她說話。
「你也知道,辰兒他不中意四姑娘。」
杜母看著不遠處的趙思瑞,壓低聲音。
姜幼寧眉頭皺得更緊,看著她沒有說。
杜母忽然和她說這個,是何意?
趙思瑞嫁給杜景辰,是陛下賜婚,杜景辰不中意也更改不了。
和自己不喜歡的人度過一生,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情。
對於這個她是同情杜景辰的,但也愛莫能助。
「原本,他身子就沒養好。得了賜婚的消息之後,更是大受刺激,到如今身上的傷也沒有恢復。」杜母說起兒子來,面上都是心疼:「近來,還常常在床上躺著,不能多走路。」
「養傷是該多躺著休息。」
姜幼寧順著她的話說道。
「我想求你去看看他,他從被賜婚之後,整個人就消沉了,你勸勸他,他或許就……」
杜母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,面露祈求地看著她。
「得空我會去看他的。」
姜幼寧抽回手,應了一句。
她不是因為杜母提出來就答應,而是本就打算好了,杜景辰成親她要送上一份禮。
她要走了,臨走也給杜景辰留下點有用的東西吧,就當是他之前對她那麼好的回報。
「謝謝你啊。」
杜母看著她的背影,眼底滿是不甘。再看高高胖胖其貌不揚的趙思瑞,心裡就更多了幾分厭。
「姜幼寧。」
趙思瑞忽然往前跟了幾步,喊了一聲。
姜幼寧停住步伐,回頭看她:「你有事?」
她對趙思瑞沒有什麼好臉色。
因為,趙思瑞看她的眼神就很不善。
「我要嫁給杜大人了,是陛下賜婚,你要不要恭喜我一下?」
趙思瑞走上近前,壓低聲音朝她開口。
她面上帶著笑意,遠遠看著很是和善,可看著姜幼寧的眼神,卻滿是挑釁。
馥郁說杜景辰不可能娶她,讓她等下輩子。婢女都這麼說,肯定是姜幼寧授意的。
近來,她忙著成親的事,沒見到姜幼寧。
今兒個見了她,自然要好好顯擺一番,讓姜幼寧好好睜大眼睛看看,她是不是嫁給杜景辰了。
「恭喜你。」
姜幼寧眉眼彎了一下,輕輕說了三個字。
她打心底里覺得好笑,但忍住了。萬一笑出來,趙思瑞又要記恨她。
趙思瑞以為,成親是嫁到杜家去就沒事了嗎?
杜母是個極難纏的,杜景辰又不喜趙思瑞,不會護著她。
趙思瑞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。
只有她自己看不明白,還在這裡沾沾自喜。
趙思瑞沒想到,她竟然如此好說話,並且眉眼裡沒有半分嘲諷之意,反而很真誠。
她不由愣住,姜幼寧一定是裝的。
姜幼寧既不答應嫁給謝淮與,也不同意和杜景辰的親事,卻一直和杜景辰牽牽扯扯。
她以為姜幼寧對杜景辰,是和旁人不同的。畢竟,杜景辰是探花郎,樣貌出眾,又是個有上進心的。
哪個姑娘不喜歡?
姜幼寧深深看了她一眼,抬步去了。
趙思瑞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不由掐住手心。
她嫁過去之後,一定要爭口氣,活得像樣,讓姜幼寧後悔。
「四姑娘。」
杜母在馬車邊喊她。
「伯母,怎麼了?」
趙思瑞轉身之際,面上已然換上了憨厚的笑,走向杜母。
「東西都卸好了。」
杜母指了指空空的馬車。
李姨娘跟前的幾個婢女都散了。
素心抱著兩匹布出來,徑直走到趙思瑞身後站著。
「辛苦伯母了。」趙思瑞接過素心手裡的布匹,放在了馬車上:「這個是我姨娘給您裁衣裳的,您拿回去。」
其實,男方家來下定,女方是不必回禮的。
她滿心都是杜景辰,決意拿杜母當自己的母親看待,這布匹是她特意讓李姨娘拿出來的。
杜母看著她放下布匹,並沒有推辭,而是站在原地沒動,欲言又止的。
「怎麼了,伯母?」
趙思瑞不解地看她。
「就是最近,辰兒那裡要人照顧,我一個人跑里跑外要採買你們成婚的東西,也忙不過來。」杜母搓了搓手,露出幾分笑意,看了素心一眼道:「要不然,你陪我去牙市看看,買個下人?」
她辛勞半輩子,還不曾能有個人在跟前伺候。
「伯母想買個什麼樣的?年輕的還是媽媽?」
趙思瑞不曾看出她的眼色,很是關切地問。
「就買個素心這樣的就行。」
杜母又看向素心,就差明說了。
趙思瑞一下明白過來,拉過素心道:「伯母不用買了,讓素心跟著去,替您跑跑腿。」
「這不好吧。」杜母正中下懷,卻還是推辭道:「她跟我去了,你跟前怎麼辦?」
她就是想要素心。
「我沒什麼要用人的地,再說我姨娘那裡還有人。」趙思瑞推了素心一下:「去吧。」
「姑娘……」
素心不願意,又不敢明說。
哪有這樣的?還沒過門呢,就搶人家的婢女。
杜母狼子野心,完全不把她家姑娘當回事。
奈何姑娘眼裡只有杜景辰,根本看不清杜母的真面目。
真要是嫁過去,肯定處處都要受杜母擺布,日子只怕難過得很。
「讓你去你就去。」
趙思瑞冷下臉來呵斥她。
對杜母她處處客氣,對素心她可沒那麼好的臉色。
素心縮了縮脖子,走到杜母身後站著。
「那就多謝你了。」
杜母眉開眼笑,帶著素心上了馬車,揚長而去。
趙思瑞站在原地,目送她身影消失,兩手互相攥著思量片刻,才轉身進府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