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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章 我只睡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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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郎君矜貴迫人,一看就不是尋常人。

少夫人看不見臉,但看穿戴和身姿皆是不俗,想是郎君的心愛之人。

至於是不是正妻,那就不好說了。

正妻不必半夜就診,也沒必要遮著臉。

大概是郎君養在外面做小的吧?

「勞煩大夫給賤內看看。」

趙元澈扶著姜幼寧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。

那大夫聞言,更是一臉正色:「是。」

他還猜錯了。

真是正妻啊。

不是正妻也不會喚「賤內」。

姜幼寧臉在輕紗後,一陣發燙。

上次在湖州,他和許六姐婆媳稱呼她為「內子」。

今日又同大夫說,她是他的「賤內」。

這些稱呼,都是夫婦之間才會用的。

她和他,只怕永遠也沒有光明正大用這些稱呼的機會。

「請少夫人抬手。」

那大夫示意姜幼寧。

姜幼寧將擱在脈枕上,露出一截皓白纖細的手腕。

大夫將手指搭了上去,微微眯著眼睛,仔細診脈。

姜幼寧隔著輕紗看著他的臉,心都懸了起來。

大夫怎麼一直皺著眉頭?

是她身子有什麼地方不好嗎?還是,真的有身孕了?大夫怎麼一直不說話?

「我怎麼樣?」

她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。

「少夫人的身子骨沒有大礙。」大夫鬆開手,緩緩道:「只是經水不調。尺脈或虛或弦,兼見經行先後無定期、經量或多或寡。此乃氣血失和、沖任不固之象。我開個黨參黃芪方,少夫人先吃著,此症需得好些日子,慢慢調養才能得好。」

「我沒有身孕?」

姜幼寧脫口問他。話問出來,又覺無地自容。

好在大夫並不知她的事。

大夫的話,她聽懂了。

就是她癸水總是不按時來,她自己也知道的。大夫沒有提身孕的事,那應該就是沒有。

不過,她還是想確認一遍。

「這個,少夫人暫時沒有喜脈的跡象。」大夫搖搖頭:「不過你們不必擔憂,此症並不影響懷孕。有些人婚前症狀同您一樣,懷孕生子之後,反而會自愈。但您吃調養之藥,前三個月夫婦最好不要同房。待三個月之後同房,不出半年必然能有好消息。」

大夫笑著捋了捋鬍鬚。

到他這裡來的婦人,都是求子心切的。

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姜幼寧也在此列。

姜幼寧心裡的石頭落了地,起身福了福:「多謝大夫。那請開方吧。」

還「好消息」呢!這「好消息」對她而言就是晴天霹靂,一輩子沒有才好呢。

她可不想懷趙元澈的孩子。

趙元澈晚上給她帶了藥。他說讓她吃時,她不太想吃。

但這個大夫說的藥,她是要吃的。

因為大夫說吃藥三個月不能同房,趙元澈這會兒也在,肯定聽到了。

他總不至於那般禽獸吧?她服藥,就能躲他三個月。

雖然不是什麼長久之計,但總能好過一些日子。

她在鎮國公府,也是好過一天算一天。等哪天拿了當鋪,她頭也不回就走了。

「不必了,我府上有太醫院開的方子。有勞了。」

趙元澈朝大夫拱了拱手,牽起她往外走。

「二位好走。」

大夫將他們送到門口,拋了拋手裡的金錠子,樂不可支。

不是什麼疑難雜症,也不用開藥方,白得了一個金錠子。

今兒個這夜起得值得。

「信了?」

趙元澈打著燈籠牽著她,沿著小巷緩緩往前走,口中低聲問她。

姜幼寧確實安心不少。

她頓了片刻,鼓足勇氣問他:「太醫開的藥方,有什麼醫囑嗎?」

她想知道,他拿回來的藥,是不是也要忌同房的。

這話,她本有些難以問出口,話問出來,臉上也燒了起來。

但這個時候,她戴著帷帽,他看不見她的臉。正是絕好的機會。

若是回去了再問,豈不更開不了口?

此時不問,更待何時。

「你想問什麼?」

趙元澈輕聲反問她。

姜幼寧有些窘迫,又有些羞惱。說不出話來。

他是多聰慧的人?

難道不明白她在問什麼?

還要反過來問她,分明就是故意的。

趙元澈語調里是有一點點笑意:「太醫和方才那位大夫所說的一樣,三個月不能同房。」

姜幼寧聽了默默不語,卻已然動了心思。

等會兒回去,她就讓芳菲給她煎藥吃下去。

趙元澈就不能欺負她了。

「這幾日,趙鉛華常常出門,你可知此事?」

趙元澈問她。

「我聽馥郁說了。」姜幼寧道:「還是和康王。她好像改主意了。」

她不出門,馥郁會把府里各處的消息都打聽來告訴她。

趙鉛華的消息當然也不例外。

之前,趙鉛華尋死覓活。為了不嫁給康王,鬧得鎮國公府雞犬不寧。

奈何府中誰也不支持她。便是最疼她的人韓氏,這次也勸她認命。

後來,趙鉛華就有些變了。眼神陰鬱,總在暗處看人。像在籌謀著什麼。

近日,卻又不同。

竟和康王走得很近。兩人常來常往,關係密切,簡直如同真正的未婚夫妻一樣。

「她為什麼改主意?」

趙元澈問她。

姜幼寧撇撇唇,想回他一句「她為什麼改主意,關我什麼事」。但終究沒那個膽量。

她仔細思量了片刻,才回答他:「會不會是因為那天她在靜和公主受欺辱。康王忽然出現,『英雄』救美。她覺得,康王妃這個位置還是很有用的。至少能壓制靜和公主,將來……」

她說到這裡頓住。

趙鉛華做了康王妃,連靜和公主都得退避三舍。到時候欺負她還不是隨隨便便出手便可?

「三妹倒是知道什麼實用。康王……也並非表面那般無用。」

趙元澈淡聲總結一句。

他沒有再說話。

姜幼寧心裡卻因為他這句話掀起了波瀾。

他這話……怎麼好像在點撥她?

讓她也學一學趙鉛華識時務,乖乖地依附於他,做他的外室,受他的保護嗎?

兩人走到馬車邊時,外頭已然亮起天光。

街邊賣早點的鋪子已然開了門。

「去吃些東西。」

趙元澈牽著她,往早點鋪子走。

姜幼寧掙脫了他的手。

趙元澈回頭看她。

「你走前面。」

姜幼寧小聲道。

這裡是西街,離鎮國公府遠,不見得有人認得他們。但也不能不小心。

萬一被人認出來,後果不堪設想。

趙元澈也由著她。

他進鋪子,要了兩碗魚羹,一把饊子。

「要不要泡?」

趙元澈舉著饊子問她。

「好。」

姜幼寧點頭應了。

饊子泡在魚羹里很香,口感也好。

她撩開面前的輕紗,看了一眼鋪子的老闆。

並不認識。

她鬆了口氣,捏著勺子輕攪魚羹。

趙元澈將饊子掰碎了,放在她碗中。

「爺,給夫人來盞杏仁露吧。」老闆笑道:「新煮的,又香又甜。」

「好,來一盞。」

趙元澈痛快地應了。

姜幼寧撇撇唇,將輕紗別在耳邊,吃了一口魚羹。

「帷帽取下來?」

趙元澈抬手要幫她。

「不要。」

姜幼寧抗拒。

這樣戴著,如果有認識的人進來,她可以第一時間遮住臉。

趙元澈也不同她爭,都隨她去了。

「吃不吃酥餅?」

他又問她。

「吃不了那許多。」

姜幼寧搖頭。

趙元澈不再言語。

兩人相對而坐,吃到一半時,清澗忽然從外面進來了。

「主子。」

清澗上前行禮。

「何事?」

趙元澈側眸看他。

清澗彎腰低聲道:「年祭之事尚未準備好,陛下請您即刻進宮去。」

「我去宮裡。」趙元澈放下手中的筷子,朝姜幼寧道:「馬車留給你。你不必著急,吃好清流護送你回去。」

「好。」

姜幼寧乖乖地應了一聲。

看著他出門去,她摘了帷帽。吃了點熱的,她都出汗了。

他走了,她無所顧忌,也不怕有熟人瞧見她。

「清流。」

她看清流等在門口,抬手招呼他。

「怎麼了姑娘?」

清流笑嘻嘻的走進鋪子。

他慣常愛笑。

「你也吃點吧。」姜幼寧朝老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彎眸笑道:「我請你。」

她看趙元澈這幾個手下都蠻好的。每一個看起來都比趙元澈順眼。

「謝姑娘。」清流歡喜不已。

那老闆已經聞聲走過來:「客官吃點什麼?」

「我吃點餅,隨便拿幾個。」

清流抬手指了指。

姑娘叫他吃,他不能真坐下來吃。

本職工作還是要做的。吃餅也不耽誤他保護姑娘。

他拿著餅,站在門邊啃著餅看路上。

這個時候,天已經亮起來,街上也有了行人。

「姑娘,姑娘,您快來看!」

他眼睛尖,看到一輛馬車,連忙壓低聲音喊姜幼寧。

「什麼?」

姜幼寧這會兒也吃得差不多了,放下碗筷拿著帕子一邊擦嘴,一邊走向他。

「您看,那是不是國公夫人的馬車?」

清流朝路上那輛唯一的馬車抬了抬下巴。

「還真是。」姜幼寧心一跳,連忙問他:「咱們的馬車呢?停在哪?」

趙元澈的馬車,韓氏也是認識的。

萬一停下來問,她被發現了,要怎麼應對?

「姑娘放心,咱們的馬車在巷子裡。」清流笑著回她。

姜幼寧鬆了口氣,盯著韓氏的馬車,心中一動:「我想去看看,母親這麼早要去哪裡。」

韓氏近來腿好了不少,但是出門的次數也不多。

今日這麼起早出來,很是有幾分蹊蹺。

她跟上去,說不定能有所發現呢?就算跟她的身世沒有關係,能抓住韓氏的把柄,也是好事。

「屬下陪您去。」

清流一口答應下來。

「但是,我們怎麼去?」姜幼寧左右瞧了瞧。

又不能駕馬車跟上去。

走路,她不見得能跟得上馬車。

「我們先跟過去看看?」

清流看她。

「你先跟過去,看她到哪裡去了。然後再回來接我。」

姜幼寧轉了轉眸子,有了主意。

「還是姑娘聰慧。」

清流誇了一句,將手中的餅往懷裡一揣。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。

不過一刻來鍾,他便步履匆匆地回來了。

「怎麼樣?」

姜幼寧忙迎上去問他。

「國公夫人是去了她自己的胭脂鋪。」

清流如實稟報。

「去看看。」

姜幼寧抬步往外走。

她想起來,韓氏在西街確實有一家胭脂鋪。

生意如何,她不太清楚。

但是帳目掌柜的每個月都會送到府里去。

韓氏要採買胭脂水粉,也不至於起這樣的大早過來。

一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。她得跟過去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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