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求你了(2/2)
「杜大人。」
那女子開口招呼他。
「你是?」
杜景辰皺眉打量她。
眼前的女子穿著一件青灰布襖,臉被紗巾遮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她蜷縮著身子抱著自己,像很冷的樣子。縮著脖子看著她。
「杜大人不認識我了?我是姜姑娘身邊的芳菲啊。」
她說著,對杜景辰福了福。
「芳菲。」杜景辰愣了一下,重新打量她:「是阿寧找我有什麼事嗎?」
這會兒,天已經黑了,靠著不遠處鎮國公府門前的光亮,看這女子眉眼處,確實像是芳菲。
他是見過芳菲許多次的,但心神都在姜幼寧身上。
和芳菲幾乎沒有說過話,也就是認得而已。
「是。」芳菲低下頭,壓低聲音道:「是姑娘讓我來傳句話給您。」
杜景辰心漏跳了一拍:「什麼話?你說?」
他搓了搓手。
既是冷,又是激動。
他不知道姜幼寧要傳什麼話給他。但只要是關係到她,他都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悸動。
「是……」
芳菲欲言又止,似乎難以啟齒。
「你直說便是。」
杜景辰開口。
阿寧無論和他說什麼,都沒關係。
「姑娘說,我們府上的四姑娘一片痴心,都在杜大人您身上。她雖然其貌不揚,但人品是好的。等成親時,也能帶過去一筆嫁妝。姑娘說,杜大人和四姑娘正相配,還是不要錯過良緣的好。」
芳菲低著頭,一口氣將話說了出來。
杜景辰聞言愣在當場。
寒冷的風吹得他袍角翻飛,他站在那裡,像中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。
他覺得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一般,悶得厲害。
她讓他娶別人嗎?
「沒什麼事的話,我就先回去了。」
芳菲朝他福了福,便要離開。
「你等一下……你再說一遍,你家姑娘和我說什麼?」
他回過神來。皺起眉頭目光冷了下來。
他這人,素來性子好,對誰都是一副溫潤的模樣。
這會兒,卻與平時不同,難得冷下臉來。
「姑娘說,讓杜大人娶四姑娘為妻。」
芳菲重複了一遍。
杜景辰盯著她,仔細打量。
她臉裹得嚴實,唯一露出的眼睛也是目光游離,根本不敢正視他。
杜景辰看了片刻,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芳菲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。
杜景辰心裡有了數,他的神色恢復了一貫的溫潤,語氣也和善:「你走近一些。我也有幾句話,想請你幫我帶給你家姑娘。」
芳菲信以為真,往前走了兩步:「杜大人請說。」
這一會兒,兩人之間距離不過咫尺。
芳菲看著眼前的臉,眼底滿是驚艷。杜大人這張臉,遠看好看,近看更好看。尤其是天黑了在燈下,看起來毫無瑕疵,比女子的膚光都要好。
就在她愣神的工夫,杜景辰忽然抬起手來。
芳菲來不及反應,便被他捏住了臉上的紗巾一角。
芳菲呼吸一頓,一時做不出反應來。
杜景辰這下猛地一扯,看著她眼底的驚恐:「你究竟是誰?」
紗巾落下,一張陌生的臉露了出來。
這女子眉眼之間,確實和芳菲有幾分相似。但紗巾拿掉,便能看到眼睛以下的地方,和芳菲完全是兩個人。
這張臉很陌生。
他之前從未見過。
那女子被他當場拆穿,嚇得魂飛魄散,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,預備要跑。
杜景辰卻隔著衣袖,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。
「若不交代是誰叫你冒充芳菲過來誆騙我的,便隨我到衙門去。」
他雖是讀書人,但怎麼也是個男子。
牢牢抓住這女子的手腕,她一時半會還真逃不了。
方才,這女子話說出口時,他確實心如刀割。
以為真的是姜幼寧讓他娶別人。
可反應過來之後,他立刻察覺不對。
他和姜幼寧,現在只是朋友關係。
姜幼寧安靜內斂,從不是多管閒事的人。更不可能插手他的婚事,讓他娶任何人。
更何況,趙思瑞從小欺負姜幼寧,姜幼寧怎麼會替她說話?
他很快察覺到這裡面的蹊蹺。
如果,姜幼寧真的願意插手他的婚事,他反而是高興的。
至少能證明她關心他。
「我,是四姑娘讓我來的……」
那女子結結巴巴地交代。
杜景辰想起趙思瑞,眼底閃過厭惡。
那女子趁他出神的機會猛地推開他,轉身就跑。
不過幾息的工夫,便跑進鎮國公府大門去了。
杜景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,並沒有追上去。
還是不對。
如果真是趙思瑞派來的人,已經說出真相,又何必狼狽逃跑?
這只能證明她根本就不是趙思瑞的人。
那還能是誰?
自然是趙鉛華的人。
因為之前趙鉛華就和康王一起威脅過他,讓他娶趙思瑞。
不知趙鉛華為何如此熱衷於此事?
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,才後退了兩步,預備離開。
正當此時,一輛馬車行駛過來。
杜景辰讓到一側。
那馬車卻在他身邊停了下來。
「杜大人來此有事?」
馬車窗口的帘子被一隻修長的手挑開,趙元澈清雋淡漠的臉露了出來。
「下官見過世子。」
杜景辰朝他行禮。
「杜大人不必客氣。」
趙元澈語氣淡漠。
杜景辰頓了片刻道:「貴府的三姑娘前幾日帶康王殿下到衙門去尋我,威脅讓我娶貴府的四姑娘。今日,又讓婢女冒充阿寧身邊的芳菲,還來同我說此事。我對貴府的四姑無意,還望世子告知三姑娘,有勞她記掛,但實在不必為我的婚事操心。」
趙元澈的目光在聽到他稱呼姜幼寧為「阿寧」時冷了一下,旋即語氣淡淡道:「舍妹冒犯杜大人了,我自會教訓。還請杜大人不要同她一般見識,」
「自然。」
杜景辰拱手一禮,後退一步。
趙元澈放了帘子,馬車將要離開。
杜景辰終究還是忍不住,緊跟了一步道:「勞煩世子轉告阿寧,三姑娘似要對她不利,請她務必小心。」
「我的人,我自會看顧好,不勞大人費心。」
趙元澈冷冷地回了一句。
馬車轆轆向前。
杜景辰轉過身,朝相反的方向而去。
*
趙元澈才推門進了邀月院。
黑暗中,忽然躥出一道纖細的人影。
他下意識防備。
「你怎麼還敢來?」
是姜幼寧清軟的嗓音,刻意壓低了,帶著點嗔怒。
「怎了?」趙元澈抬起預備攻擊的手換成去拉她的手:「這麼晚了,你不睡覺,躲在院門後做什麼?」
她手凍得冰冰涼涼的,他才觸碰上去,她便縮了回去。
「你快點走吧!」姜幼寧很是害怕:「不知道怎麼了,母親今日忽然派人在外面盯著我,不讓我出門。這會兒你進來,她們肯定看到了,你快點走……」
比起她和趙元澈之間的事被發現,韓氏限制她自由這件事,都變得沒那麼重要了。
她忙著將趙元澈往外推,夜色又黑,根本看不見趙元澈臉上的笑意。
「已經看到,再走也無用,不如不走。」
趙元澈和她反著來,要往屋子的方向去。
他自然察覺到了外面的人,進來時已經讓人去把她們引開了。
他想著逗逗她,她著急起來有趣得很。
「不行。」姜幼寧攔住他去路,繼續將他往外推:「你就說,你是來問我拿東西的,或者是問話的,隨便找一個藉口,你快走吧,我求你了……」
她心慌得很,只想快點把他趕出門去,插上門閂。
其實,她想過直接閂門,讓他進不來。
但又怕他在門口弄出什麼動靜,反而引人注目,起到相反的作用。
只能在門後等著他回來之後,和他說清楚,把他打發走。
「我不想走呢。今晚還想和你睡。」
趙元澈站在原地。
他不肯動,她自然是推不動的。推他跟推一堵牆差不多,蚍蜉撼樹,紋絲不動。
姜幼寧又急又氣,捏起拳頭捶他:「快走呀你……」
她急得要哭了,嗓音里都帶上了哭腔。
「好了好了,逗你的,不許哭。」趙元澈擁住她:「我進來時,讓人把她們引開了,沒人瞧見。」
他每日進來,都是這樣小心。不會使她落入難堪的境地。
「真的?」
姜幼寧仰起臉兒,不放心地看他。
「不信我?」
趙元澈反問。
「那你幹嘛騙我?嚇唬我?」
姜幼寧想起自己方才的害怕,又捶了他一下。
他就只會欺負她。
趙元澈唇角微勾,低頭揉了揉她腦袋。
「那你從圍牆那邊,帶我出去吧。」
姜幼寧抬手指了指後牆的方向,和他開口。
之前,他帶她出去過的。
「你要出去做什麼?」
趙元澈牽著她,往屋子的方向走。
「孫鰥夫死了。我想去找陳娘子。我怕晚了她也會被人滅口。」
她正因為此事著急呢。
他一問,她便一股腦將事情說了出來。
背後的人,能滅孫鰥夫的口,自然也能滅陳娘子的口。
她得抓緊時間。
可韓氏的人不讓她出去。不知道這兩件事情之間是否有關聯?
趙元澈沒有說話,繼續帶著她沿著廊檐往前走。
姜幼寧見他沒有帶她出去的意思,乾脆加緊兩步攔在他面前。
「你帶我去,好不好?」
她攔著他,不肯讓他再往前走。
趙元澈垂眸看她。
廊下懸著燈籠,昏黃的暖光落在他身上,使得他冷峻的眉眼也有了幾分溫和之意。
姜幼寧看著他矜貴俊美的臉,咽了咽口水,漆黑的眸子轉了轉,扭頭左右瞧。
四下無人。
她手扶在他胸膛上,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一口。
「可以了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