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軟乎乎的(1/2)
「對。」韓氏面色自若,看了一眼姜幼寧手裡的借據道:「上面寫得清清楚楚,就不用我多說了吧?」
「證據呢?」
姜幼寧將借據放在面前的書案上,坐直了身子看著她。
「這不就是證據嗎?」
韓氏愣了一下,指了指桌上的借據。
有這東西在,姜幼寧還想賴帳不成?
「這個,誰都能寫。」姜幼寧垂眸,瞥了一眼那一頁借據:「連個人都沒有,母親不會是想憑著這一張借據,就從我這裡拿走十三萬兩白銀吧?」
韓氏這是拿她當傻子?
這帳目,定是偽造的無疑。
不過,韓氏不會輕易承認,她得找出確鑿的證據才行。
「上面有劉德全的印章。」
韓氏不由拔高了聲音。
「有印章就是真的嗎?那我現在寫一個,也蓋上我的印章,母親會認嗎?」
姜幼寧語調軟軟,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,言辭卻甚是犀利。
「你的意思,不承認?」
韓氏想站起身來,但忍住了,並未動怒,特意將語氣放得與之前一樣平和。
她已經與劉德全說好了,這十三萬兩,姜幼寧是認也得認,不認也得認。
十三萬兩,她已經是放手一搏了。拿了這筆銀子,她可以還借的劉德全的銀子,還能使銀子讓劉德全派人保護她。
自此不再受那幫人的敲詐勒索,再也不過從前那種偷偷摸摸、忍氣吞聲的日子。
劉德全可不是好惹的,對付姜幼寧綽綽有餘。
「怎會?」姜幼寧垂眸笑了笑:「我的意思是,這不是小數目,光憑母親拿個借據來,也說不清楚。不如母親讓債主過來,我們當面說,母親以為如何?」
「你是要三爺過來,當著你的面,我們把話說清楚?」
韓氏眼睛微眯,審視著她。
從前,她總以為姜幼寧翻不出什麼浪來。
如今,姜幼寧連當鋪都拿回去了,她不敢再小瞧這小賤人。
說讓劉德全來見面,或許,姜幼寧心裡又打著什麼主意?
「對呀。」姜幼寧曲指叩了叩桌子,心裡有了主意,她含笑道:「母親先約一下人家,到時候過來我們面談。」
「好。」
韓氏咬咬牙起身。
她也知道,姜幼寧心裡肯定有盤算。
但現在,不讓劉德全過來是不行了。
劉德全過來一趟也好,那是個凶神惡煞的,手底下帶著一幫人。
姜幼寧再厲害,也是在後宅之中,她是沒和劉德全這樣的人碰過。
真到了那時候,估摸著劉德全一開口,姜幼寧就不敢說話了。
「母親好走,我就不送了。」
姜幼寧沒有起身。
她目送韓氏的身影消失,拿起桌上的借據在手上把玩。
馥郁瞧她這般神情,也放了心。
姑娘明顯沒把韓氏這一招放在心上。
她還是上前一步提醒道:「姑娘,這借據一定是國公夫人讓劉德全偽造的,咱們報官吧?衙門把這借據拿去,讓人一驗,就能看出來真假了。」
「先不報官。」
姜幼寧微微搖頭。
她當然看出來,手裡這張借據是偽造的。
這借據的紙張是原先的老紙張,已經泛了黃,可上面的字跡是新的,有人為做舊的痕跡。
拿到官府去,自然是一驗一個準。
不過,她不急。
她有一個主意,可以試著讓韓氏和劉德全狗咬狗。
萬一不行,到那時再報官也不遲。
*
日暮時分,夕陽為鎮國公府門上的牌匾鍍上了一層金光。
姜幼寧帶著一身疲憊,從馬車上下來,邁過角門,朝小隱院的方向走了過去。
「姜姑娘。」
不遠處,忽然有人喚她。
她循聲望去,便見李姨娘站在一叢芍藥後,面上帶著憨厚的笑意。
「姑娘,別理她。」
馥郁跟在後頭,看見李姨娘不由變了臉色,開口提醒。
李姨娘是趙思瑞的母親,母女兩個一模一樣,都是長相豐滿憨厚,看著一副老實人的樣子,實則一個比一個心機深沉。
沒什麼事,李姨娘才不會來找姑娘。
姜幼寧瞧見是李姨娘,一時沒有說話。
她也認同馥郁的話,不想理會李姨娘。
趙思瑞也算頗有心機,但到底年紀小沉不住氣。和她的生母李姨娘比起來,那可是差遠了。
她可不想沾惹這樣的人。
她正想離開,李姨娘卻快步追了上來。
「姜姑娘,請留步。」
「我和姨娘素無往來,有事嗎?」
姜幼寧只好停下步伐,但言語間也並不客氣。
她的意思很明顯,咱倆沒關係,你有事也別找我。
「打擾姜姑娘了。」李姨娘面上似乎有些掛不住,卻還是笑著將手中的請帖遞了上來:「四姑娘出嫁的日子定下了,我來給你送個請帖。」
「多謝。」
姜幼寧伸手接了過來,隨意掃了一眼。
上頭不是杜景辰的字跡,不知是誰寫的,紅底黑字,看著有些突兀。
一般而言,上京的婚事請帖都是紅底金字,當然,金字要貴一些。
大概是杜母為了省銀子,就這樣辦了吧。
她謝過之後,轉身就要離開。
「姜姑娘,我還有話要說……」
李姨娘趕忙往前跟了幾步。
「你說。」
姜幼寧停住步伐,回頭看她。
她黛眉微蹙,眉目之間帶著些許不耐煩。
從小趙思瑞待她如何,她都記在心裡,實在不想給趙思瑞的生母什麼好臉色。
「這不是,四姑娘沒幾日就要出嫁了。」李姨娘紅了眼圈,聲音裡帶了幾分哽咽:「姜姑娘也知道,我只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姨娘,到時候不能到杜家去。」
她期期艾艾,做足了可憐相。
姜幼寧卻無動於衷:「所以呢?」
「其實,若是府上網開一面,我也不是不能跟著去,畢竟眾所周知四姑娘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,哪怕把我當個婢女帶過去也行。」李姨娘捧著心口,一副心痛不已的模樣:「可國公夫人向來厭惡我,不可能帶我去,所以我就求到姑娘面前來了。」
她說著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。
「那李姨娘可是找錯人了,我只是一介養女,怎麼能做得了國公夫人的主?」
姜幼寧笑了笑,婉言謝絕。
李姨娘簡直莫名其妙,她能管得了韓氏讓不讓她去杜家?
笑話。
「不是的。」李姨娘連忙道:「我聽四姑娘說,世子爺就只給姑娘你一點好臉色,所以我想求四姑娘,幫我和世子爺求求情,如果世子爺開口的話,國公夫人不會拒絕的……」
她今日來找姜幼寧,就是為了這件事。
趙思瑞常在她面前說,趙元澈偏心姜幼寧。
她心裡也有猜測,是不是趙元澈對姜幼寧與旁人不同?不過她是個心思深沉的,這種猜測也只會放在心裡,沒有對任何人講過。
她想,姜幼寧只要和趙元澈說一聲,這事肯定能成的。
這麼多年,她一直想要一個兒子,也沒能要上,膝下就只有趙思瑞這麼一個女兒。
趙思瑞出嫁,她說什麼也要跟著去看一看,親眼看著女兒上花轎,和女婿拜堂,她也才能安心啊。
「李姨娘真的找錯人了,兄長是什麼樣的性子,你難道不知道?他向來說一不二,從不講人情,怎會聽我的?」姜幼寧冷了面色:「李姨娘若實在想去,應該去求父親才對。父親是一家之主,也是姨娘的主心骨,姨娘好好求一求,父親會答應的。」
她說罷轉身便走。
李姨娘對她提這樣的要求,簡直莫名其妙。
難道是李姨娘看出來她和趙元澈有什麼嗎?要不然,怎會提得這樣理直氣壯?
但她和趙元澈……
應該沒有露餡吧?
她腦袋有些癢了,想想這些就好生煩惱。
「姜姑娘,姜姑娘,我求求你了……」
李姨娘追了上來,不依不饒。
姜幼寧面色更難看,腳下也走得更快。
「李姨娘莫非聽不懂我家姑娘的話?」馥郁轉身,皺著眉頭攔住李姨娘的去路:「再跟著,別怪我不客氣!」
這李姨娘,真是好生煩人。
「姜姑娘……」
李姨娘站在原地,看著姜幼寧離去的背影,眼底恨意翻滾。
沒錯,她其實和趙思瑞一樣,深深地厭惡姜幼寧。
因為姜幼寧,杜景辰心裡沒有她女兒。
她活了這麼大歲數了,怎麼會看不清現實和人心?
杜母是什麼樣的人,杜景辰心裡在想什麼,她何嘗不知?
只是女兒死心眼,一味的只想嫁給杜景辰,她實在攔不住。
而造成這一切的,不就是姜幼寧嗎?
如果沒有姜幼寧,以杜景辰的家世,趙思瑞嫁過去,兩個人好好過日子,杜景辰心裡是會慢慢有趙思瑞的。
正因為有姜幼寧的存在,才杜絕了這一可能性。
既然姜幼寧不幫她,那就別怪她把自己心裡的猜測告訴國公爺了!
「方才李姨娘求你,怎麼不答應?」
姜幼寧進院門時,趙元澈從一側走過來,與她並肩而行。
姜幼寧轉過臉兒瞧見他,有些驚訝:「方才你看見了?」
她沒看到趙元澈在那附近。
「嗯。」趙元澈點點頭:「恰好路過。」
「你今日回來這麼早?」姜幼寧好奇:「公務不忙嗎?」
「今日還好。」趙元澈和她並肩進了屋子,放下手中的東西: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?」
他說著,打開了他帶回來那個油紙包。
裡頭,是幾隻綠油油的青團。
他取了一隻遞給姜幼寧。
「我為什麼要幫她?」
姜幼寧在軟榻上坐下,接過青團撇了撇唇。
「你不覺得她可憐?一片慈母之心。」
趙元澈坐在一旁的八角凳上。
「她有什麼可憐的?我才可憐呢。」姜幼寧哼了一聲:「從小,趙思瑞怎麼欺負我的,她難道不知道?她有阻止過一次嗎?或許,她還偷偷地推波助瀾呢。現在,我不報復他都算好的,我還幫她。」
她「嘁」了一聲,咬了一口手中的青團。
這青團看著碧綠很是養眼,捏在手中軟乎乎的,惹得她食指大動。
「唔……」她咬了一口便皺起眉頭,看向趙元澈:「怎麼是肉餡兒的?」
「筍丁鮮肉,新出的口味,不好吃?」
趙元澈注視著她。
「不好吃。」
姜幼寧勉強咽下口中的青團,自然而然地將手中被她咬了一口的青團遞給了趙元澈。
青團皮子微甜,加上鹹味的菜,吃在口中怪怪的,難以下咽。
「那你還吃這個,豆沙餡的,還有棗泥餡兒。」
趙元澈重新取了一隻青團給她。
「還是甜的好吃。」
姜幼寧咬了一口新拿過來的青團,甜甜糯糯,蜜豆沙的香氣溢滿口腔。
她滿足地眯上了眼睛,像只小貓吃到了可口的小魚乾,瞧著一臉享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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