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那……我親你一下(1/2)
「太子昨夜交了罪己書給陛下,服毒了。」趙元澈不緊不慢地道:「今日清晨,我將證人帶到陛下面前。瑞王也將證據呈了上去,但已經晚了。」
他說到這裡頓住,似乎是在給姜幼寧思索的時間。
「太子服毒?是畏罪自盡嗎?」
姜幼寧睜大漆黑的眸子,一臉懵懂地看著他。
她一時想不到緣故,但能想明白,太子肯定沒死。要不然,太子妃下午登門時不會那樣從容。
「自己想。」
趙元澈不肯再往下說。
「你就說唄。」
姜幼寧撅了撅嘴,有些不想動腦筋。
關鍵朝堂上的事,她想來有什麼用?
趙元澈抿唇不語,將熱好的春筍臘肉放到桌上,又端了雞湯燴山菌放到爐子上。
姜幼寧嘆了口氣,一手支著下巴不情不願地開始想。
「想想太子的目的,他想要什麼樣的結果。」
趙元澈盯著爐子上的菜,漫不經心地提醒了一句。
姜幼寧聞言心中一動。
「他私自調軍,是謀逆之罪。服毒是為了逃罪?所以,你說你和瑞王呈上證人證據晚了。他是不是服了不致死的毒?太子用的是苦肉計!」
她幾乎立刻就想明白了。這讓她想起趙鉛華回來服毒陷害她。不過,這又有所不同。
她眼睛亮了起來。能想到這些,讓她心中升起一種成就感。
她居然能想太子所想,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「太子服的是真毒,只不過救治及時。陛下讓人將他抬到紫宸殿,他並未抵賴,認下了所有的罪,和罪己書上說的一樣。」
趙元澈淡淡說給她聽。
「然後呢?陛下應該能看穿他的苦肉計吧?」
姜幼寧忍不住追問。
乾正帝在她印象里,是陰鷙的,疑心重的,心狠手辣的……他很像畫本子裡的那些皇帝,絕對不是個蠢的。
「陛下說他早已知曉一切,且罵太子愚蠢。又問太子該如何做。太子說會處置該處置的人,從私庫拿出銀子補償受害者家眷,還願意親自登門向你賠罪。」
趙元澈將在紫宸殿所見,說與她聽。
姜幼寧聽得一雙眸子睜得溜圓。
太子妃登門賠罪,她都已經覺得不可思議了,更何況太子親自登門?
讓太子紆尊降貴,豈不是要她的小命?
「陛下便罵他,有失皇家體統。」
趙元澈又道。
「所以,他就讓太子妃替他來了。那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?」
姜幼寧聽得恍然大悟。
既然是在皇帝面前提過,那這禮她是收也得收,不收也得收。
真是個麻煩。
「太子罰俸三年,禁足三個月。」
趙元澈將她吃剩的粳米飯熱了熱,在桌邊坐下吃了一口。
「這事朝中其他人都不知道?」
姜幼寧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問。
「嗯。」
趙元澈微微頷首。
「還真是小懲大誡。」
姜幼寧有點失望,這麼大的事情就這樣輕輕揭過了。
皇帝都做不到公正,這般包庇太子。這朝堂,還能指望誰會絕對的公正?
「知道為什麼陛下明知太子的秉性,卻還是不肯廢他麼?」
他抬頭問姜幼寧。
姜幼寧想了想道:「你不是說,是為了制衡嗎?」
「制衡誰?」
趙元澈反問。
「肯定是瑞王。」姜幼寧不假思索:「廢了太子,瑞王便是一枝獨秀了。」
太子和謝淮與如今在朝中旗鼓相當。
趙元澈輕嗤了一聲:「你覺得,陛下是真的寵愛瑞王?」
「不是嗎?」
姜幼寧扇著纖長的眼睫,不解地看他。
「你可曾聽過景王的名頭?」
趙元澈問她。
「景王?」姜幼寧蹙眉想了片刻,才道:「他不是閒散王爺嗎?一直在外遊歷。」
她沒有見過這位皇子。
只聽說他喜歡在外遊歷,終日與花鳥詩酒為伴,行事散漫隨性,性子通透清明。是上京人人皆知的閒散王爺。
趙元澈不提,她幾乎想不起這個王爺來。
「不參與朝堂之事,何嘗不是一種保護?」
趙元澈意味深長。
姜幼寧眨眨眼思量。他是說,乾正帝是在保護景王?
也就是說,比起謝淮與,乾正帝更疼景王?
「朝中唯有太子能與瑞王分庭抗禮。陛下若廢太子,便是自毀制衡之棋。朝堂和宗室的平衡一破,後患無窮。這便是為君之道里的平衡和壓制。朝臣也會被壓制,只不過程度不同。」
趙元澈語氣平靜,像說著什麼極尋常的話。
「你快別說了。」
姜幼寧卻聽得心驚肉跳的。
她要學什麼「為君之道」?他最好也別學。單說出這段話,被有心人聽見了,都少不得一場腥風血雨。
「怎麼?你要去陛下面前檢舉我?」
趙元澈微微挑眉看她。
「怎麼會。」
姜幼寧知道他在逗她,便忍不住有些想笑。
趙元澈垂眸看眼前的飯菜,筆直纖長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笑意。
*
初春的晨風還帶著絲絲寒意,四周傳來陣陣清脆的鳥鳴。
姜幼寧正在打著花骨朵的垂絲海棠樹下練功。
「姜姐姐。」
院門口,忽然有人喚她。
姜幼寧聞聲蹙眉,但是沒有回頭。
她一下便聽出,這是趙思瑞的聲音。
趙思瑞什麼時候這麼客氣過?喊她「姜姐姐」。
旁人無故同她親昵,她都要心生警惕,畢竟「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」。
更別說一向對她恨之入骨的趙思瑞了。
趙思瑞來找她,這般賣乖討好,肯定沒有什麼好事。
她只當做沒聽見,不理就是了。
馥郁守在一旁,看了看自家姑娘,便朝著趙思瑞揮了揮手:「我家姑娘不見客,四姑娘請回吧。」
她明白姑娘的意思,趙思瑞看著憨厚,實則是最狡詐有心機的。
趙思瑞之前可沒少算計她們家姑娘。
姑娘這是看都不想看趙思瑞一眼。
「姜姐姐,我找你有事!」
趙思瑞並沒有因此離去,她盯著姜幼寧眼底閃過恨意,語氣焦急。
姜幼寧還是沒有理會她。
她才不管趙思瑞有什麼事呢,與她何干?
「杜大人出事了。」
趙思瑞見她還是不理,咬咬牙說出一句話。
杜景辰對姜幼寧一片痴心,恨不得將心掏出來。她就不信姜幼寧是鐵石心腸,聽到這句話還會無動於衷。
「你想說什麼?」
姜幼寧收了招式,接過馥郁遞過來的帕子擦額頭上的汗,終於轉過身來看向趙思瑞。
要說起來,她已經許久沒有見趙思瑞。
趙思瑞看起來比從前瘦了些。但她天生肉臉,那張臉看著還是肉嘟嘟的,顯得憨厚。
不過,她心中很清楚,趙思瑞的品性可跟憨厚搭不上邊。
「我能進來說嗎?」趙思瑞看看左右。
她到底是女兒家,和杜景辰之間又沒個親事,有些話還是不好在外面說,免得被人聽到壞了名聲。
「進來吧。」
姜幼寧將手中的帕子丟給馥郁,抬步朝屋內走去。
芳菲端了茶上前遞給她。
姜幼寧在主位上坐了下來,一口氣喝了半盞茶,放下茶盞看向趙思瑞。
趙思瑞見她與從前的膽小怯懦全然不同,言談舉止從容不迫。不知從何時起,姜幼寧身上竟有了一種與大哥相近的氣勢。
她看著姜幼寧想說話,卻被姜幼寧的氣勢所壓,一時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。
「什麼事?說吧。」
姜幼寧黛眉微挑,問了她一句。
她不是沒聽到趙思瑞剛才所說的話。
趙思瑞說杜景辰受傷了。
杜景辰是她的朋友,她不可能一點都不關心。但這份關心,不能被趙思瑞看出來。
「杜大人受傷了,你去看看他吧。」
趙思瑞又看了她片刻,終於找回自己的神思。
她一臉憂慮,看著姜幼寧的目光裡帶著點點祈求。
「不去。」
姜幼寧想也不想,便斷然拒絕了。
不知杜景辰那裡到底是什麼情形?回頭讓馥郁……罷了,還是直接問趙元澈,免得到時候又節外生枝。
她坦然一些,他不會發瘋的。
「為什麼?」
趙思瑞忍不住問。
「他同我又沒有關係,瓜田李下,我去看他不合適。」
姜幼寧說話乾脆利落,毫無轉圜餘地。
「可是,他傷得很重。一直昏睡不醒,高燒著就喊你的名字。他母親整日以淚洗面,你真的忍心連看都不去看他一眼……」
趙思瑞盯著她的臉,恨得暗暗咬牙,一時急得都快哭了,說出杜景辰的慘狀。
「那我就更不能去了,以免壞了名聲。」姜幼寧擺擺手:「你走吧。」
杜景辰好端端的,怎麼會受重傷?趙思瑞說得是真的,還是誇大其詞?
「姜姐姐,我求你了!」
趙思瑞撲通一聲,朝她跪了下來。
「馥郁,送客。」
姜幼寧沒有絲毫心軟,抬手吩咐一句。
趙思瑞的本性她再了解不過。長著一副憨厚的樣子,卻做盡惡事。
從小,趙鉛華欺負她,十回有八回主意都是趙思瑞出的。
趙思瑞不僅會出主意欺負她,還會誣賴她、陷害她。
後來,因為杜景辰愛慕她,趙思瑞更是恨她入骨。
所以,趙思瑞在她面前裝得再可憐,她也不可能起一絲一毫憐憫之心。
「姜幼寧,你就這麼狠心?他受傷都是為了你,你卻連看都不肯去看看他!」
趙思瑞被馥郁拖到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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