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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她有身孕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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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幼寧身上。

「是。」

姜幼寧放下手中的茶盞,垂著鴉青長睫應了一聲。神態乖順,作勢起身。

眾人目中皆有驚訝。

鎮國公府這個養女何時出息了?

面對靜和公主即將開始的刁難,竟然面不改色?

馥郁站在自家姑娘身後。

她倒是不擔心。姑娘如今不比從前,早不是什麼好捏的軟柿子了。

就算姑娘順著靜和公主也沒什麼,這不是還有她在嗎?

她不會讓姑娘吃虧的。

姜幼寧起身之際,身子前傾,放在面前的那半盞熱茶離她極近。

這一下不偏不倚碰了上去,滾燙的茶水潑了她自己滿襟。

茶水雖然是燙的,但是冬衣厚重,根本傷不到皮肉。

只是褐色的茶漬從前襟一直洇到腰間,有幾許狼狽。

「哎呀!」

姜幼寧低呼一聲。

她踉蹌著退後半步,倉皇地用手帕去擦。

可那茶漬,哪是手帕能擦掉的?越擦水痕越重,反而更難看。

眾貴女都是在後宅之中熏養教導長大的,哪個看不明白?

姜幼寧分明就是故意的。這樣她衣裳濕了,靜和公主總不好繼續叫她出去賞花。

馥郁則暗笑。

姑娘這主意雖然簡單,但是有效。

姜幼寧抬起頭,言語緩緩:「公主殿下。請恕我失儀,不敢這般模樣污了殿下的眼睛。可否容我下去更衣?」

大家都能看明白的事,靜和公主怎麼可能看不明白。

她偏頭看著姜幼寧,眼神陰鬱,似笑非笑。

姜幼寧垂手而立,溫良乖恬。

並不因為靜和公主的識破而露出一絲害怕和退縮。

她已經深知,害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,反而會加深靜和公主欺負她的欲望。

靜和公主似乎是笑了一聲:「好吧,你先去更衣。快點過來。」

「是。」

姜幼寧朝她福了福,退出門檻。

馥郁連忙跟上去。

主僕二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。

暖閣里,重新恢復了一片肅靜。

靜和公主環顧眾人。

眾貴女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生怕她開口點了自己的名。

靜和公主的目光緩緩掃過席間每一個人,最後落在一個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的人身上。

趙鉛華。

自從和康王訂下婚事之後,她性子變了許多。沉默寡言,暴躁易怒。

席間許多貴女,都不主動和她說話。

但因為她即將要做王妃。雖只是最無用的康王妃,不過再怎麼也是皇家的人。眾人還是不會輕易得罪她。

趙鉛華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襖裙,安靜坐在席上。茶也沒喝幾口,始終畏手畏腳的。

之前,她已經來靜和公主府赴過幾次宴了,沒少被折騰。

今日,好容易姜幼寧來了,她以為靜和公主會放過她。

不想姜幼寧竟然往自己身上潑熱茶,從而脫身。

靜和公主又要針對她了嗎?

早知如此,當初她就不該將主意打在靜和公主頭上。

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。

不然,她也給自己灑一身茶水?

這般做有些牽強,但總比被靜和公主折騰來得好吧?

她猶豫之間,靜和公主忽然站起身來。

眾人都不由坐直了身子,不知她想做什麼。

靜和公主徑直走到趙鉛華身旁,朝她伸手。

趙鉛華不知她是何意,遲疑了一下,才伸出手去。

靜和公主一把將她拉了起來。

趙鉛華不敢反抗,只好順著她的動作,往後走了幾步。

「你們鎮國公府的姑娘多狡詐,我怕你身上等會兒也沾了茶水。」靜和公主鬆開她的手,嘲弄道:「那梅花開得那麼好看,總不能沒人陪我欣賞吧?你和我去。」

她這話,不是詢問,而是命令。

當然,就算是詢問,趙鉛華也不敢拒絕。

「是。」

趙鉛華臉色發白,只好跟了上去。

園中一株株梅樹下,因為下人特意堆積,還有一層薄薄的雪尚未溶解。

那株垂絲梅並不遠。

兩人一前一後,出了暖閣。

暖閣內,一眾貴女都長出了一口氣,拍著自己的心口。

「咱們到窗邊去看看?」

有貴女提議。

事不關己,誰不想看熱鬧?

所有人一同聚到暖閣的幾扇窗前,看靜和公主會怎麼對待趙鉛華。

此時,姜幼寧已然換好了外裳,正站在長廊的避風處。

只是外衫,自然好換得很。她躲在這裡,就是為了躲開靜和公主的算計。

隔著幾株芭蕉,恰好能瞧見靜和公主帶著趙鉛華往前走的情景。

「姑娘。」馥郁上前小聲道:「靜和公主算計不到你,改算計三姑娘了。」

「我摔下山崖那日,她去過靜和公主的帳篷。」

姜幼寧看著趙鉛華的身影輕聲開口。

她一直覺得冬狩那日,靜和公主特意叫她上山,像是專門針對她有點太過刻意。

畢竟之前,靜和公主欺負她也是看到她之後隨意而為之。從未像那日,還特意在山上布局。

這裡面的蹊蹺,似乎和趙鉛華有關。

「三姑娘比起從前,也多了幾分心機。」馥郁道:「為了不嫁給康王,她暗地裡不知道做了多少事。」

姜幼寧盯著趙鉛華,沒有說話。

靜和公主在那株垂絲梅下停了下來。

趙鉛華不敢離她太近,遠遠地站住腳。

「你看這梅花,好看嗎?」

靜和公主偏頭看著樹上盛放的梅花,緩緩問了一句。

「自然是極好看的。」

趙鉛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
梅枝低垂,綴著盛放朱色花朵,確實好看。

可惜此刻的她無心欣賞。

靜和公主看了片刻,忽然想起什麼來似的,伸出手去猛地掰下一枝梅花來。

「咔擦」一聲脆響,花瓣簌簌往下掉。

趙鉛華感覺她好像突然瘋了似的,心底有一種轉身就逃的衝動,可理智告訴她不可以。

她低頭站在原地,不敢有所動作。

靜和公主捏著那枝梅花,忽然轉身看她。

「我很醜嗎?」

她忽然問了一句。

「不不,沒有!」

趙鉛華心慌至極,連連擺手,口中也是一迭聲的否認。

這會兒,她要是說錯了一個字,靜和公主讓人打死她的可能都有。

即便靜和公主毀了容,又有誰敢說她丑。

更何況她現在臉上遮著面紗,誰也看不清她臉上的傷疤。怎會說她丑?

「那你為什麼離我那麼遠?」靜和公主皺起眉頭:「你走近一些,把這枝梅花送給你。」

趙鉛華看了她一眼,很想開口拒絕,說不想要那枝花。

誰知道她走過,靜和公主是真的給她這枝花,還是抬起花枝來給她一下?

「過來!」

靜和公主冷下臉來,語氣不善。

趙鉛華不敢不聽,只好抬步朝她走去。

她走了兩步,第三步踏出去時腳下地面忽然一軟。她還沒來得及反應,整個身子朝前一傾。

膝蓋沒入泥坑內,藕荷色的裙擺蓋了上去。冰涼刺骨的泥水瞬間浸透了層層衣料。

她不由自主地驚呼一聲。

原來這下面的石板被人抽去了,挖了個坑。只在表面鋪了薄薄一層細雪,底下全是烏泥湯子。

靜和公主將她叫到這裡來,就是為了讓她掉進這個坑中,讓她當眾吃苦出醜!

「哎呀,怎麼回事?你怎麼不小心一點?」

靜和公主手中捏著那枝硃砂色的紅梅,緩步走近。

她彎腰看趙鉛華,眼中滿是嘲弄。

「本公主忘了,前兩日移栽樹木,這裡有個坑沒填上。倒是叫你摔了進去。」

她眉眼含笑看著趙鉛華,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兒。

暖閣里,那些貴女面面相覷,誰也笑不出來。

今日是趙鉛華,明日不知是她們當中的哪一個。

她們這會兒可以說是人人自危。

趙鉛華臉色漲紅。

她一句話說不出來,也不敢反駁靜和公主的話。

只是雙手用力撐著地面,還在外面的那隻腳蹬著地面,試圖站起來。

可腳下又是一軟——那條腿竟然也陷了進去,指尖也陷進了泥坑裡。

裙擺鋪在泥坑上,她這般模樣,像極了一個小矮人。

「哈哈哈哈哈哈……」

靜和公主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有趣的東西,仰天大笑起來。

趙鉛華抬起頭喘息著,一臉無助地看著她,眼底閃過恨意。

靜和公主笑了一會兒戛然而止,那笑聲說收就收,目光轉向暖閣的方向。

「你們看,她像不像馬戲團里的侏儒?」

靜和公主揚聲問。

「像,真是太像了……」

貴女們隨聲附和。

「像,你們還不笑?給我笑!」

靜和公主紅著眼睛,嘶吼著命令。

貴女們嚇壞了,又不敢不聽。

一個個都發出了笑聲。

姜幼寧看著這一幕,嘆了口氣。

皇權便是這般壓死人的。

「趙鉛華,你說姜幼寧是不是知道這裡有個坑,所以故意把茶水潑在身上,好讓你替她過來?」

靜和公主又俯身問趙鉛華。
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」

趙鉛華哽咽著搖搖頭。

雙腿陷在泥里,她冷得瑟瑟發抖。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滾落下來。

她身份比不得靜和公主尊貴,可怎麼也是鎮國公府的嫡女。是韓氏捧在手心長大的掌上明珠,何曾受過這般羞辱?

「你怎麼不知道?你當初去我帳篷,讓我帶她上山,不也是這樣算計她的嗎?今日你代替她,也是天經地義啊。」

靜和公主站直了身子,垂眸鄙夷地看著她。

姜幼寧聽到這裡,自然明白過來。冬狩在山上,靜和公主那般針對她,果然是趙鉛華出的主意。

她倒是沒有冤枉趙鉛華。

「公主殿下,我好冷,能否先讓我的婢女拉我上去……」

趙鉛華凍得嘴唇發白,渾身更是抖如篩糠。

這麼低的溫度,兩條腿浸在泥水之中。她又是富家千金之軀,哪裡受得住?

「你看這是什麼?」

靜和公主忽然將一隻腳放在她面前。

趙鉛華愣愣地低頭去看,不知她是何意。

「這裡。」

靜和公主伸手一點,很是好心地提醒她。

輕柔華貴的銀紅色絲羅做褲上,沾上了幾星泥污。

「這是……」

趙鉛華愣了一下,很快反應過來。

她連忙抬起手:「我給公主殿下擦一擦……」

「你的手這麼髒,怎麼擦?」

靜和公主退後一步,嫌棄地問。

「我……我賠公主殿下一條……」

趙鉛華連忙道。

「不必了。」靜和公主忽然笑了一下,彎下腰打量她:「我看你,臉上倒是挺乾淨的。尤其是這張嘴,不如替我把這些泥污舔去,我就讓你上來,如何?」

她挑眉看著趙鉛華。全然不擔心趙鉛華不答應。

趙鉛華難堪極了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
靜和公主就是把她當成狗了嗎?

這樣羞辱人的事情,她怎麼可能願意?

靜和公主朝旁邊一伸手。

自然有婢女送上暖爐。

她抱著暖爐好整以暇地看著趙鉛華。

反正,她在上頭站著,趙鉛華在泥污里陷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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