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不想孩子沒有父親(2/2)
場中開始亂起來,桌椅被絆倒,有人尖叫,四散奔逃。
「娘!」
姜幼寧也沒想到賞菊宴上會忽然有這樣的變故。
她來不及多想,一把扶起恭惠夫人,快快地往後退去,眼睛下意識地瞟向趙元澈所在的方向。
趙元澈此時不退反進,幾個縱躍朝她的方向而來。
見她無恙,也無人追著她,這才停住步伐,轉向乾正帝的方向。
而早在刺客衝出來的一瞬間,蘇雲輕已然起身,直直朝乾正帝撲了過去。
她用手臂環住了乾正帝的脖頸,恰好擋住了刺客刺過來的短刀。
尖銳的刀口劃破她的手臂,鮮血瞬間涌了出來,染黃了她素白的衣裙。
她悶哼了一聲,沒有鬆手。
「有刺客,快保護陛下!」
高義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,大聲呼喊。
侍衛們也沖了上來。
一個刺客被當場斬殺,另外兩個迅速逃竄,自然有人追了上去。
「來人,快請太醫!」
乾正帝抱住懷中的蘇雲輕,高聲吩咐。
「陛下,臣妾沒事。」
蘇雲輕靠在他懷中,臉色發白,目光深深望著他。
「你……你不怕死?」
乾正帝握住她的手,有幾分動容。
「臣妾怎麼會不怕死?」蘇雲輕慘然一笑:「但是臣妾更怕失去陛下。」
乾正帝一時有些發愣。
他看蘇雲輕從進宮之後,性情大變,對他向來不冷不熱。
今日有刺客,她怎會不顧自己的性命,來護著他。
這裡頭,是不是有詐?
他生來多疑,第一個念頭就是懷疑蘇雲輕的動機。
姜幼寧扶著恭惠夫人站在一旁,看乾正帝的臉色陰晴不定的,心中很是擔憂。
乾正帝好像並沒有太相信蘇雲輕。
那蘇雲輕這回豈不是很吃虧?自己受了傷,沒有得到乾正帝的信任,反而更讓他懷疑。
趙元澈眸底閃過思量之色,唇瓣幾乎抿成了一條線。
「陛下,你沒事吧?」
恭惠夫人此時開口問了一句。
「朕沒事,多虧蘇美人了。」
乾正帝回過神來,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蘇雲輕。
蘇雲輕因為疼痛,緊緊皺著臉,看起來有幾分可憐。
「太醫很快就來了。」
乾正帝壓下心頭的懷疑,再看蘇雲輕接下來的表現吧。
太醫來的很快。
蘇雲輕被扶著靠在椅子上,太醫剪開她的袖子,露出刀傷。
「還好蘇美人這衣裳的材質,不容易被刀切透,否則會傷得更重。」
太醫鬆了口氣,開始給她清洗包紮傷口。
乾正帝看蘇雲輕傷勢不是很重,眉頭皺得更緊。
太醫替蘇雲輕包紮好傷口之後,順帶將手搭在了她的脈搏上。
起初,他的面色很自然,但不過片刻,他便皺起了眉頭。
「你怎麼臉色這麼不好?可是蘇美人身子有什麼不妥?」
乾正帝見他皺眉,開口問了一句。
「皇上稍安勿躁,臣再確定一下。」
太醫連忙道。
乾正帝微微頷首。
太醫又診斷了片刻,收回手面露笑意,對著乾正帝一個頭磕了下去,口中高聲道:「臣恭喜陛下。」
「朕何喜之有啊?」
乾正帝不禁問了一句。
姜幼寧心頭一跳,難不成蘇雲輕有孕了?
「蘇美人有身孕了,恭喜陛下。」
那太醫趕忙道。
「有身孕了?」乾正帝又驚又喜:「剛才她受了傷,孩子可無礙?」
宮裡已經很多年沒有添過孩子了,蘇雲輕這個孩子,證明他老當益壯,他自是開懷。
「幸好蘇美人的傷在手臂上,若是在腰背處,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。現在,臣開一副保胎補氣血的方子,蘇美人每日吃一服,保管龍嗣無礙。」
那太醫納頭道。
「如此甚好。」乾正帝哈哈大笑:「蘇美人,你想要什麼賞賜?儘管開口。」
「臣妾不要什麼賞賜,臣妾只要陛下平平安安的,讓臣妾的孩兒誕生之後,能跟著他父皇長大。」
蘇雲輕輕聲開口,看向乾正帝的目光飽含情意。
「封蘇美人為蘇妃,賜居凝和宮。」
乾正帝心中懷疑盡消,大手一揮,徑直給蘇雲輕升了位分,換了宮殿。
「臣妾多謝陛下。」
蘇雲輕連忙起身,要對他行禮。
「蘇妃還受著傷,不必行禮,好好養身子,平安誕下朕的皇兒便好。」
乾正帝伸手扶住她。
「臣妾有個不情之請。」
蘇雲輕順勢靠在他手臂上,輕聲開口。
「你說。」
乾正帝偏頭看她。
「臣妾想請陛下得空的時候,能到凝和宮陪陪臣妾,臣妾曾聽人說過,父親常常陪伴,誕下的孩兒多聰慧,臣妾也想讓孩兒多沾沾陛下的龍氣。」
蘇雲輕輕輕撫著自己平坦的小腹,面上露出淡淡的微笑。
「朕以為什麼呢?」乾正帝笑了一聲:「准了,往後朕得空就去凝和宮陪你。」
此刻,他龍心大悅,不只有蘇雲輕懷孕的喜悅,還有終於征服蘇雲輕的快感。
姜幼寧看著蘇雲輕蒼白的臉,心裡暗暗佩服。
原來,蘇雲輕在這裡等著乾正帝呢。
蘇雲輕真是好膽識,有勇有謀,不愧是淮南王之女,真是虎父無犬女。
不過,蘇雲輕肚子裡真的有孩子了嗎?懷孕了,她還冒這麼大的風險,不要命了嗎?
*
姜幼寧從當鋪出來,行在道邊。
後頭,忽然有人策馬而來。
姜幼寧沒有回頭看,只往邊上讓了讓。
那馬蹄聲到她身邊卻停了。
姜幼寧不由轉頭去瞧,便見謝淮與一身紅色勁裝,坐於高頭大馬之上,正朝她露出一個恣意的笑。
「阿寧。」
他開口喚她。
「見過瑞王殿下。」
姜幼寧瞧見他,原本和緩的神色一下緊繃,屈膝恭恭敬敬朝他行了一禮。
她一看到謝淮與這張臉,就想起他從前對她做的那些事。
她連話都不想同他說,只想快快遠離。
「怎麼你一看到我,就不高興?」
謝淮與翻身下馬,走到她面前。
馥郁見狀,不由往前一步,護在姜幼寧身邊。
這瑞王可不是什麼好東西,她得將她家郡主護好了。
「殿下誤會了,我沒有這個意思,我還有事先走了。」
姜幼寧看也不看他,抬步便要走。
「等一下。」
謝淮與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「殿下還有事?」
姜幼寧只好停住步伐,耐住性子抬頭看他。
謝淮與找她,准沒什麼好事。
說不定哪天他不高興了,就把她給綁了。
謝淮與完全做得出來這種事。
「你歲數不小了。」謝淮與兩手背在身後,上下掃了她一眼,笑得吊兒郎當:「可曾考慮婚事?」
「沒有合適的。」
姜幼寧垂下鴉青長睫,搖了搖頭。
「怎麼沒有合適的?」謝淮與拍拍自己的胸膛:「我哪裡不合適?」
「殿下別開這種玩笑了。」
姜幼寧往後退了一步。
她就知道他過來糾纏,是想說這個。
「我說這種話是開玩笑,趙元澈就不是了?」
謝淮與偏頭看著她。
「我和他早已斷了往來,還請殿下不要胡言。」
姜幼寧蹙眉,看著他義正言辭地道。
乾正帝下了旨意,毀了她和趙元澈的婚約,還不讓趙元澈和恭惠夫人有任何往來。
現在表面上,她和趙元澈是斷得一乾二淨的。
謝淮與胡說八道這些話,要是傳進宮中,只怕又要惹出一番風波來。
「斷了往來嗎?」謝淮與嗤笑一聲:「姜幼寧,你們那些表面文章騙騙別人還行,能騙得過我?」
「你什麼意思?」
姜幼寧聞言心口一跳,難道,他知道什麼?
「北郊,你在那裡過夜了,雖然我不知道那裡面什麼樣,但我看見你進去了。」
謝淮與肆無忌憚,直言不諱。
「你派人盯著我?」
姜幼寧不由睜大烏眸瞪著他。
事到如今,謝淮與還是不肯放過她。
「我是不放心你的安全,誰知能看見那一幕。」謝淮與兩手負於身後,抬頭看著遠處:「他就那麼好?聖旨都攔不住你,非要跟他在一起?」
「同你沒有關係。」
姜幼寧冷了小臉,不客氣地道。
她很討厭謝淮與這種行為,派人盯著她算怎麼回事?
從前,趙元澈派人盯著她,她也是極其反感的。
但趙元澈是真的為了她的安全著想,謝淮與的目的是什麼,可就說不準了。
「是嗎?」謝淮與偏過頭來,上下掃了她一眼:「那我要是去告訴父皇,你們兩個私下裡偷偷往來,你覺得趙元澈會是什麼下場?」
他俯身湊近,唇角勾起,笑眯眯的看著她。
「你去告吧。」姜幼寧無所畏懼地道:「我記得,你在隴右好像也有什麼把柄握在趙元澈手中,你們兩個互相告,同歸於盡,你覺得如何?」
她這會兒不能表現出半分畏懼,否則,謝淮與定會得寸進尺。
謝淮與從前在隴右所做的事,她依稀聽趙元澈提起,但她不曾詳細問過。
「行啊阿寧,跟著趙元澈一陣子,本事見長,學會威脅我了?」
謝淮與哼笑一聲,抬手去拍她的肩。
姜幼寧側身躲過:「陛下近來身子不適的事,你都知道吧?」
她漆黑的瞳仁轉了轉,忽然計上心頭。
「父皇年紀大了,有點毛病也正常。」
謝淮與不曾往心裡去,只當她是想轉移話題。
姜幼寧看著他,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。
「你笑什麼?」
謝淮與皺起眉頭,覺出些不對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