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生米熟飯(1/2)
下午,小憩後。
姜幼寧正在房內洗漱,芳菲在邊上伺候著。
「姑娘,這就穿戴整齊,等傍晚時出發吧?」
芳菲詢問下她。
姜幼寧點點頭,在梳妝檯前坐下。
「姑娘,清澗來了。」
馥郁進門稟報。
「這個時候來,有什麼事?」
姜幼寧不禁回眸看她。
她腦中轉過的第一個念頭便是,趙元澈回來了?
「世子爺回來了。」馥郁笑道:「讓清澗送了衣裳首飾來,叫您晚上赴宴穿戴。」
「拿進來吧。」
姜幼寧不甚在意地吩咐一句,轉過臉兒看著銅鏡中的自己,又仔細擦了擦臉。
馥郁答應一聲,笑著跑出去。
姑娘如今好像慢慢沒那麼抗拒世子爺了,往常世子爺送衣裳首飾來,姑娘總是不大願意。今兒個竟沒有一絲拒絕的意思。
事情這不是往好處發展了嗎?
實則,姜幼寧自個兒也不曾想到這一層。
大概是趙元澈送東西來的次數實在太多,她已經習以為常,沒覺出有什麼不對來。
馥郁很快捧著衣裳首飾進來了。
「姑娘,您快看,這顏色真好看。」
她放下托盤,笑著開口。
姜幼寧側眸瞧向托盤內的衣裳。
「拿起來看看。」
她吩咐一句。
「好嘞。」
馥郁拿起衣裳抖開。
「這顏色真的好看。姑娘穿上試試。」
芳菲上前接過,伺候姜幼寧穿戴。
姜幼寧身姿窈窕,穿上這一身輕便的朱紅灑金旋裙。
明亮的顏色叫她看起來不似著素色衣裳那般不食人間煙火,裙頭繡著祥雲圖案襯得她眉眼都生動了許多,好似將朝霞穿在了身上。
與之匹配的頭飾也不複雜,白玉雕就的珠花,配著兩支同色的壓鬢簪,輕動間流轉點點光華,說不出的純淨清貴。
「真好看啊。」
芳菲和馥郁瞧著姜幼寧,兩人眼底皆滿是驚艷。
姜幼寧低頭整理裙擺,抿唇沉吟片刻才問:「他晚上去赴宴麼?」
她總覺得謝淮與不懷好意。
倘若趙元澈一同去赴宴,她心裡能有底一些。
不過,話問出口,她又知道了自己的癥結所在。
明明,她想遠離他的。
可是遇上這些事,她又不由自主地依賴他。
只覺得哪怕他什麼都不做,只要他在場,她心裡也能安寧一些。
這樣不好。
她早晚要離開他的。
不過仔細想,將來等她離開上京後,就不需要面對這些事,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他。
「奴婢忘記說了。」馥郁這才想起來道:「清澗說,世子爺到宮裡述職去了。另外還有一些事要辦,讓姑娘先自行去瑞王府。他辦完事情會過去。」
姜幼寧點點頭,瞧了瞧她們道:「你們也去準備一下,晚些時候動身。」
待芳菲和馥郁出去,她在原地站了片刻,想了想拉開抽屜,從中取出趙元澈之前給她的那把小匕首,放進袖中。
凡事有備無患。
這是趙元澈多次同她強調過的。
*
日暮時分,落日熔金,深秋的晚風已然有了幾分涼意。
瑞王府氣派的大門前,有專人接待賓客。
「姑娘請。」
婢女在前頭帶路。
「宴席擺在園子裡嗎?」
姜幼寧烏眸轉了轉,左右打量。
這會兒已經過了前廳。婢女所帶的路,像是往園子的方向去的。
天已經轉涼,謝淮與應當不會將宴席擺在園子裡吧?
她懷疑地打量眼前的婢女。因為不信任謝淮與,她警惕性極高。
馥郁和芳菲並肩跟在她身後,也瞧著左右。
「晚宴擺在前廳。」那婢女回道:「瑞王殿下吩咐,這會兒時候還早。來客都先去園子坐一坐,說一會兒話。」
姜幼寧聽到前頭隱約傳來語笑喧闐之聲,點了點頭,將心頭的疑慮放了下去。
繞過迴廊,果然看到前頭涼亭內外,皆是賓客。
眾人散落在花木之間,三三兩兩地閒談,好不熱鬧。
「就在這兒吧。」
姜幼寧停住步伐,選了一個不起眼處站著。
「是。」
那婢女朝她行了一禮,低頭退開。
姜幼寧左右瞧了瞧,沒有看到趙元澈的身影。
只看到謝淮與正與趙鉛華坐在涼亭內,兩人並肩而坐。
周圍圍著幾個人,眾星拱月,正說著話。
兩人坐在一處。一個俏麗活潑,一個散漫恣意。單從這一幕而言,趙鉛華和謝淮與還是般配的。
姜幼寧不欲上前。
她並不喜歡湊熱鬧。只想著今日順順利利地,用過宴之後快快回府去。
「姜姑娘,我們殿下請您過去。」
方才引路的婢女去而復返,恭敬地朝她開口。
姜幼寧蹙眉,朝涼亭的方向望去。
便見謝淮與斜著身子坐在那處,笑眯眯地看著她。
姜幼寧抿唇朝他走過去。
她心中不情願去面對謝淮與。
但是,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她若駁了謝淮與的面子。謝淮與胡亂說出什麼來,或者做出什麼來,那都將是大亂子。
她還是別招惹他的好。
「見過瑞王殿下。」
走進涼亭,她屈膝朝謝淮與行禮。
此刻,謝淮與已然驅散了旁人。身邊只餘下趙鉛華,和一個大腹便便的老者。
「阿寧客氣了。」謝淮與笑嘻嘻地指了指一側的華服老者:「這是康王。」
「見過康王殿下。」
姜幼寧瞧了一眼康王,迅速垂下眸子,黛眉微蹙,壓下心頭的不適。
康王的名頭,她是聽說過的。
他是乾正帝的兄長,沒什麼野心。先帝在世時他便不問任何朝堂之事,只醉心於酒色。
乾正帝登基之後,對他幾乎是放縱不管的——一個耽於享樂,政務軍事一竅不通,在朝中無根基王爺,對乾正帝根本沒有絲毫威脅。
姜幼寧看過趙元澈給她的書,覺得康王就是乾正帝用來向天下人彰顯自己仁德的工具。
這康王,算起來已是年近六旬,身形臃腫,渾濁的雙目中閃著精光。
他看過來時,那目光油膩膩的,猥瑣難言。
姜幼寧被他看著,好似吞了兩口脂油似的,噁心地慌。
這康王人壞,身子骨卻硬。縱情酒色這麼多年,熬死了兩位王妃,到如今還能這樣生龍活虎的噁心人。
「皇叔,這是我中意的姑娘。」
謝淮與語氣閒適,瞥向康王的眸光卻冷了下去。
康王嘿嘿一笑,將目光從姜幼寧身上移開,又看看趙鉛華:「一共兩個美人兒,你都占了。」
趙鉛華嫌棄地往謝淮與身側躲了躲。
這康王怎麼不死?叫他看一眼,她都要吐出來了。像只蛆一樣。
不知瑞王請他來做什麼?沒的叫人噁心。
「皇叔府里美人兒還不夠多?」
謝淮與乜著他,笑了一聲。
他這個皇叔,渾身上下一點優點沒有,全是壞處。
最壞的一處就是好色,府里養著那麼多美人,出來見了稍有姿色的女子還是挪不動道。
「美人哪有嫌多的?」
康王又看了姜幼寧一眼,不甘心地移開目光。
下一瞬,卑瑣的眼神落在了姜幼寧身後的馥郁身上。
這個婢女容色看著倒是尚可,也不像那些端著架子的木頭美人那麼沒趣,看起來有點意思。
「殿下,我們到那邊去走走吧。」
趙鉛華挽住謝淮與的手臂,嬌聲開口。
今日這宴席,是為她辦的。
謝淮與雖然沒有明說,但在場誰都能看出來,他對她另眼相待。
她可不想在這兒被康王噁心,還要去給諸人看一看瑞王是如何對她好的呢。
姜幼寧趁機行禮,頗為識趣道:「那我就不打擾殿下了。」
她說罷,也不等謝淮與說話,便匆匆退出涼亭。
她實在不願再繼續面對康王猥瑣的目光。
「走吧。」
謝淮與倒是順著趙鉛華。
只餘下康王一人留下。他頗為遺憾地看了看空下來的涼亭,看著姜幼寧離去的方向,心裡頭痒痒的。
趙鉛華挽著謝淮與,在園子裡稍微轉了轉,收穫了一眾羨慕的目光。
二人走到長廊邊,趙鉛華抬頭,看檐角銅鈴輕響。眼底有幾分惆悵,袖口也被她揉得不成樣子。
「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?」
謝淮與將一切瞧在眼裡,挑眉詢問。
他自是知道趙鉛華心中所想的,問出來不過是為了引出話題。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說……」
趙鉛華低下頭,訥訥開口。
今日臨出門,娘和她說大哥若是執意攔著她和謝淮與這樁婚事,那她肯定不能如願。
娘讓她問問謝淮與的意思。
其實,就是想讓謝淮與想個辦法。
為免夜長夢多,儘早成親是最好的。
「直說便是。你我之間,有何不好說的?」
謝淮與鬆開她,雙手抱臂靠著廊柱,神態放鬆地看著她。
「你那日應該見到我大哥了吧?他不同意我們的婚事……」趙鉛華腦袋埋得低低的,聲音小了下去:「可是我心裡……」
她沒有說下去,臉卻紅透了。
雖然話沒說出口,但其中意思明了。她很中意謝淮與,願意嫁給他。
「我這人,向來沒個正形。」謝淮與聳了聳肩,倒是沒什麼生氣的意思:「你大哥大概是覺得我靠不住,也是為你好。」
「怎麼會,殿下在我心裡就是最好的。」
趙鉛華下意識出言反駁。
謝淮與看著她眼底真摯的情意,頓了片刻緩聲道:「不然,就算了。」
「不,殿下……」
趙鉛華聽他這樣說,不由著急,連忙拉住他的手。
謝淮與沒有說話。
趙鉛華情急之下,脫口道:「殿下難道不想要姜幼寧了嗎?」
她從始至終都知道,謝淮與同意娶她,大部分都是因為她說可以將姜幼寧帶來做妾的緣故。
她恨姜幼寧,卻又不得不利用姜幼寧說話。
「姜幼寧似乎不大願意跟著你嫁進王府。」
謝淮與玩味地看著她。
「這有何難?」趙鉛華看看左右,壓低聲音道:「我也知道她是有幾分倔強的。但是女兒家總有軟肋,不如趁著今日她在王府里,您將她留下……」
她到底是姑娘家,說到此處頓住,臉紅到了耳根後。
「你的意思是,讓我強迫她?」
謝淮與挑眉注視她。
他狐狸眼噙著幾許暗芒,似有幾分笑意。只是一味地盯著她,難辨喜怒。
趙鉛華被他看著不由咽了咽口水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她也是因為太著急了,才會將這番話脫口說出來。
這不符合她的身份。謝淮與會不會覺得她太不矜持了?而且,這個辦法實在上不得台面,他會不會覺得她惡毒……
她心中懊惱,不應該因為著急就說出心裡的話。
謝淮與不知要怎麼想她?
這門婚事,會不會就因為她這幾句話而告終?
「倒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。」
謝淮與微眯眼睛盯著她,緩緩開口,唇角綻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來。
趙鉛華眼睛頓時一亮,抬眸看他。
他沒有生氣!還要採納她的提議。
她心中一喜,旋即巨大的失落涌了上來。
想到謝淮與要和姜幼寧做那種親密的事,而且還在她之前。
她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手死死掐著袖子,恨不得將那布料碾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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