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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細緻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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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回來了。」

趙元澈走到廚房門口,瞧了她一眼。

姜幼寧在灶膛邊燒火,聞聲回頭應了他一聲。

出去這麼久,她也不知道做什麼去了。

她不打算問他。

他的事情,哪裡輪得到她管呢?

「回來還知道過來和你說一聲,真好。」

許六姐擦拭著灶台,笑看著趙元澈離開了廚房。

待午飯菜都上了桌,陳大娘也從地里回來了。

「都快坐下吃飯吧。」

陳大娘招呼姜幼寧和趙元澈二人。

趙元澈在姜幼寧身旁坐下,取出些碎銀子放在桌上,語氣溫和:「大娘,內子身子有些不舒服,恐怕還要在這裡逗留幾日。有勞你們。」

他本意是想儘快進山。

但眼下,姜幼寧身上不適,不適宜繼續翻山越嶺。

姜幼寧聽著他的言語,臉一下紅到脖頸。

「內子」便是妻子。

他說得倒是自然,仿佛一切都是真的。

「你收起來,住就住唄,就是我們家也沒什麼像樣的東西吃。」陳大娘將銀子退回來,看向姜幼寧:「小恬怎麼了?身子哪裡不舒服?」

「沒什麼大礙,過兩日就好了。」趙元澈沒有仔細解釋,又將銀子推過去:「您務必收下。」

陳大娘又推辭一番,最終收了下來。

姜幼寧吃了一張玉米餅。許六姐今兒個特意買了一塊豆腐,用野蘑菇燉了,倒是挺鮮美的。

還有一碗涼拌野菜,外加蒸熟的紅薯。

紅薯她吃了兩個小的,甜甜的,沙沙的。

她也不知道什麼緣故,吃過之後反而更想吃甜的。

但這深山裡,根本就沒有糖,更別說甜點一類的東西了。

「你先回房去歇一會兒。」

趙元澈見她放下筷子,轉頭朝她說話。

「好。」

姜幼寧起身,同許六姐婆媳二人說了一聲,進了西房間。

床上,被趙元澈剪開的薄被已經不見了。

她也不曾留意。

那床被子,被她弄髒了。洗也洗不了,估摸著是趙元澈上午回來之後,拿出去丟了吧。

她靠著床頭坐下,手搭在小腹部輕輕揉著。一靜下來,這種酸疼還是讓她很不舒服。

她努力想著之前劇烈的痛,告訴自己要知足常樂,能只有這一點點痛已經很好了。

她靠在床頭,蹙眉要睡不睡之間,耳畔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
她心裡惦記著趙元澈來,要把從許六姐那裡打聽到的話都告訴他。

聽到動靜不由睜開眼,扭頭看過去。

趙元澈手中端著一隻海碗,走到她跟前在床沿上坐下,捏著勺子在碗裡輕輕攪拌。

「是糖水?」

姜幼寧聞到了紅糖甜甜的味道,不由坐直身子看了看他。

他怎麼知道她想吃甜的?

「紅糖益母草水,放了幾片生薑。」

趙元澈舀了一勺吹了吹,餵到她唇邊。

「我自己喝。」

姜幼寧伸手去接那碗。

「燙。」

趙元澈往後讓了讓。

姜幼寧手背蹭過碗邊,果然很燙。

「張口。」

趙元澈執意要餵她。

姜幼寧乖乖喝了勺中的紅糖水。紅糖放得很多,完全壓制了生薑的辣味。溫熱甘甜的糖水順著喉嚨往下,一股暖流直達小腹,酸痛似乎緩解了一些。

喝到甜的東西,她不由舒坦地眯了眯眼睛。

她自幼便嗜甜。

這種時候,她真是一點也拒絕不了這一碗紅糖水。

趙元澈又餵了她幾口。

她才想起來問:「你哪裡來的紅糖和益母草?」

「紅糖原本就帶著。益母草我去山上讓他們采的。」

趙元澈又將勺子餵到她唇邊,低聲解釋。

姜幼寧又瞧了他一眼。

她倒是沒有發現,他什麼時候帶著紅糖了。

當時應當是裝在框子最底下,所以她沒有看到。

「許六姐說,她夫君和公爹還有一個小叔子,都被官府的人帶去做活計了。我問她是什麼活計,她說不知道,官府不讓說。」

姜幼寧瞧著門口,壓低聲音將自己從許六姐那裡問到的話,說給他聽。

「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」

趙元澈又餵了她一口。

姜幼寧咽下口中的紅糖水,想了想道:「她說前年。整個村的青壯勞力都去了,她還說前面再過兩個村子,再往那裡的深山就不能進去了。她夫君告誡她,進去了會沒命。我怎麼越聽越覺得你說的是對的,那裡面就是有一座礦山,太子的人偷偷在裡面採礦,怕被人發現?」

也只有礦山這麼要緊的東西,才值得把誤闖進去的人殺人滅口吧?

「嗯。」

趙元澈點點頭,面上有了幾許思量之色。

「你要不要先帶清澗他們去查這件事?我自己在這裡就可以了。」

姜幼寧接過他手裡的海碗。碗裡還剩小半碗紅糖水,她小口小口地喝著。

「不行。」

趙元澈斷然拒絕,沒有說緣由。

姜幼寧放下海碗。

趙元澈起身,又從筐子裡取東西。

姜幼寧不禁好奇地望過去,不知道他又要拿什麼。

「給你,換著用。」

趙元澈將東西遞給她,面上有幾許不易察覺的不自然。

姜幼寧還沒接過來,臉就紅了。

是四片月經帶。

和早上做的那一片一模一樣。

這是她和許六姐在廚房時,他在房裡做的?

她是真沒料到他這樣細緻,還知道多做幾個這個給她換著用。

這一瞬,她心底的滋味難以形容。

他對她……

她紅著臉將東西接過來。

為什麼有時候這樣好,有時候又那樣壞?他惱起來,瘋起來,她真的特別害怕。

她有些迷茫,不知自己該用什麼樣的心境面對他。

趙元澈將竹筐拿近了些:「薄被中乾淨的棉花我都拆開放在這裡面了,你要用自己取。」

「好。」

姜幼寧小小聲地答應了,趕忙將手裡的東西收了起來。

翌日,姜幼寧在敲門聲中醒來。

她睜眼便下意識看身側。

趙元澈已然不在,床上涼涼的,顯然起來好一會兒了。

「小恬?」

許六姐在外頭喚她。

「來了。」

姜幼寧起身瞧了瞧外頭。

她就說天光怎麼這麼亮,竟然不知不覺中睡到了晌午時分。

「怎麼六姐?」

她揉著眼睛開了門。

「這麼晚了你還不起來吃早飯,馬上都要吃午飯了。」許六姐拉過她的手,笑嘻嘻地道:「我也想和你說說話,就把你叫醒了。你不會怪我吧?」

「怎麼會呢?」

姜幼寧笑了笑。

她想問許六姐知不知道趙元澈去哪裡了,什麼時候走的。但一想,要和許六姐說趙元澈是她夫君,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。

估摸著,是去和清澗他們商量事情去了吧。

「我問你,你到底有什麼御夫之道,能讓你夫君對你那麼好,這種事情都替你做?」

許六姐指了指外面,將她拉近了些,小小聲又急切地問她。

「什麼?」

姜幼寧茫然地看了看她手指的方向。

外面麻繩上晾著她和趙元澈的衣裳。

原來,趙元澈一早將衣裳洗了晾了,才離去的。

關於趙元澈替她洗衣裳這件事,許六姐昨日不是誇過了嗎?怎麼今日又拿出來夸?

「不是。那可是月經帶啊,不都說那東西最晦氣嗎?我夫君只要看到,都會罵我不把髒東西收起來。他怎麼還願意親手給你洗這個?」

許六姐晃著她,幾乎要尖叫出來。

「你到底朝哪邊燒的高香,能找這麼好的夫君?怎麼調教的,快教教我!」

她可太羨慕了。

就沒見過哪個兒郎對妻子這麼好的!

「沒……沒有。」

姜幼寧臉上跟燒起來了一般。

她這時候才想起來,昨天夜裡醒了不舒服,她將身上穿的那條換下來了。

總不能半夜洗吧,便想著放在角落裡,早上起來洗。

趙元澈他怎麼知道的,還拿出去洗乾淨了……

「你看他多細心,怕被人瞧見了,還把你的東西藏在他衣裳裡面曬。嘖,怎麼會這麼好。小恬,你的命也太好了吧!」

許六姐艷羨不已,一直在她耳邊感嘆個不停。

姜幼寧都不知該如何應對了,轉頭道:「我餓了,先吃早飯吧。」

她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,只覺得腳下軟綿綿的像踩在雲端。

他怎麼對她這樣好?

是因為,他們有那個關係?

對她都這樣好。

倘若換成蘇雲輕,想必……

想到此處,她心裡的悸動又慢慢平復下來。

再好又如何?

他心裡還不是只有蘇雲輕?

如此又過了三日,兩人與許六姐婆媳辭別,要往深山去。

「小恬,你們回頭的時候,一定還要走這裡,來找我。」

許六姐拉著姜幼寧的手,依依不捨。

這一走,她又沒人說話了。

「如果從這邊經過,我一定來找你。」

姜幼寧答應了。

她也有些捨不得許六姐。除了趙月白,她好像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朋友。

有朋友的感覺真的挺好的。

「走吧。」

趙元澈牽過她,往前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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