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他就會欺負她!(2/2)
「我讓錦繡商行的夏娘子幫我找了一個人。說好了我給報酬,他和我領一下婚書。等我拿回當鋪之後,他便同我和離。」
姜幼寧一字一句,將自己所為說給他聽。
趙元澈還是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她。
姜幼寧不知他心中所想,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:「杜景辰恰好回京述職,他與那個兒郎是同年,關係要好,聽說了我的事情。他便自告奮勇,想要幫我。」
她說到這裡,緊張的看了趙元澈一眼。
趙元澈似乎是冷嗤了一聲。
但聲音太輕了,讓她懷疑是自己聽錯了。
「我和他說得很分清。也是給他酬勞的,我方才在馬車上,已經給了他一半的酬勞。說好了等和離之後,再給他另一半。」
她怕他誤會,又慌忙補充。
這應該足夠證明,她和杜景辰之間的清白了吧?
趙元澈還是沒有說話。
姜幼寧被他盯著,愈發的沒有底氣。
就在這時,馬車停了下來。
「主子,到了。」
清澗的聲音傳進來。
姜幼寧不安極了。往日長長的路,今日怎麼這麼快就到了?
「下去。」
趙元澈終於開了口。
他聲音有淡淡的沙啞,語氣卻冷地嚇人。
「我不……」
姜幼寧一時害怕極了,縮到角落處哆嗦著唇瓣拒絕。
聽他這樣的語氣,她忽然意識到,方才他一路上的沉默,並不是什麼好事。
是他的怒火壓抑了這麼久,她不敢想下了馬車回到院子裡,會發生什麼樣的事。
「你想在馬車上,也行。」
趙元澈朝她伸出手。
「不要!」
姜幼寧嚇得臉兒慘白,側身躲過他的手。
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下了馬車。
馬車正停在邀月院門口。
她站在雪裡,恍如一隻被逼到沒有退路的小獸,驚惶無措地看四周。
想逃跑,卻又不知自己能逃到什麼地方去。
「進去。」
趙元澈下了馬車,站在她身側,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姜幼寧抱緊自己,慢吞吞地往院門處挪。
她能察覺到趙元澈的目光落在她後背上。像一把鎖鏈套住了她的脖子,讓她不能呼吸。
她不能進去!
他又要發瘋了。
她越想越害怕,轉身便往一側跑去。
不知道自己該逃跑往哪裡,但她還是克制不住本能一般,轉身逃跑。
趙元澈又豈會讓她逃脫。
仿佛早有準備,他大手一探,徑直將她撈入懷中。
「你放開我……」
姜幼寧驚恐之下,奮力踢腿掙扎。
可她從來不是他的對手。
趙元澈單手將她夾在腋下,步伐極快地走進院子。
「姑娘,世子爺……」
站在廊下伸頭張望的芳菲瞧見這一幕,嚇得臉都白了,忙要上前詢問。
趙元澈好似沒有看到她一般,徑直朝屋內走去。
「世子爺……」
芳菲擔心姜幼寧,忍不住跟了上去。
「別追了。」
清澗一把拉住她。
「怎麼了?」
芳菲緊張地詢問。
「姑娘差點和杜景辰領婚書。」
清澗壓低聲音,示意她看院門口的方向。
芳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便見馥郁筆直的跪在那裡。
「世子爺不會對姑娘動手吧?」
芳菲嚇得手都在發抖。
姑娘是怎麼敢的?領婚書那是天大的事。
馥郁是跟著姑娘出去的。她當然能想到,馥郁肯定是因為知情不報,才會跪在那裡。
世子爺看起來很生氣,她很擔心姑娘的安危。
「放心吧。」清澗寬慰她:「主子再如何,也不會對姑娘動手的。」
芳菲嘆了口氣,看著緊閉的屋門,急的在廊下踱步。
「芳菲,出什麼事了?」
偏房內,傳出吳媽媽的聲音。
「噓。」
芳菲示意清澗別出聲。
這件事,還得瞞著吳媽媽。
姑娘最不想讓吳媽媽跟著擔心。
進了屋子,趙元澈鬆了手。
姜幼寧重獲自由,踉蹌著後退幾步,防備地望著他。
趙元澈面對她,手在身後「砰」的一聲,合上了門。
這一聲響,像拍在姜幼寧心上,叫她忍不住渾身一顫。
她站在那裡,不敢進,也不敢退。
趙元澈解了大氅,隨手丟到一旁的熏籠上。高大挺拔的身形顯露無疑。
他盯著姜幼寧,緩緩走向她。
姜幼寧感受到了無邊的壓迫。
她下意識往後退讓,眼圈紅紅,搖頭和他分辨:「我在馬車上,已經和你解釋過了。我這麼做,只是想儘快拿回當鋪,我和杜景辰之間並沒有別的……」
他為什麼不肯相信她?
趙元澈不言不語,緩緩逼近。
姜幼寧後退著,直至後腰撞在八仙桌上。
她白著臉兒回頭看了一眼。
這裡已經無路可退。
「我昨晚同你說的話,你是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。」
趙元澈逼到她面前,垂眸俯視她,話說得慢慢的,語調卻冷得嚇人。
姜幼寧兩手死死抓著桌沿,下意識咽了咽口水,濕漉漉的眼底都是驚懼。
他說什麼?
他昨晚說的話?
他這般一說,她忽然想起來。
昨晚他無緣無故和她提起布匹鋪陳小姐招贅婿的事。她說那是權宜之計。
他卻說,不是什麼事都能權宜的。
原來,他真的在用這件事點撥她。
可是,他為什麼一反常態,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法提醒她?
若他直接發怒,她今日就不敢去赴約了。
「杜景辰。」趙元澈一字一頓:「上回,跟他私奔。這回,同他去領婚書。你似乎很中意他?」
他修長的手指捏起她臉側的一縷碎發,輕輕別至耳後。
他的動作,細膩溫存。
指尖拂過她耳廓。
溫熱的觸感卻叫姜幼寧毛骨悚然,渾身止不住的顫慄。
「我沒有……」
她嗓音帶著哭腔,拼命搖頭,近乎絕望。
「那次不是私奔,只是在路上遇到了。這次,也是因為我信得過他的人品,他是端方君子……」
她嚇得眼淚簌簌往下掉,一時失了理智,脫口將心裡話說了出來。
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。
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,睜大淚眼看著眼前殺神一樣的人。
她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夸杜景辰是端方君子?
他瘋起來,根本聽不得這個。
「他是端方君子。」趙元澈眼底似有幾分嘲弄:「所以,你就要和他領婚書,做夫妻?」
「我沒有。」姜幼寧急著辯解:「我們說好了,只是假意……」
「假意?」趙元澈打斷她的話:「婚書是不是真的?」
姜幼寧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他要這麼強詞奪理。
她還能怎麼解釋?
趙元澈一把捉住她纖細的脖頸,烏濃的眸染上了點點赤紅:「背著我,跟一個覬覦你的男子領婚書,還指望他日後乾脆利落的同你和離。姜幼寧,跟著我學了這麼久,就學會了自輕自賤?」
「我有什麼辦法?」姜幼寧被他的話激的惱了,拔高聲音哭著道:「我要查我自己的身世,我要知道我到底是誰的女兒。可是我沒有錢,我必須要拿回當鋪。你又不會幫我對付你的母親,我不這麼做,你教教我,我該怎麼做?」
她嗚咽著,有些話說的含糊不清,但惱怒和委屈卻是真的。
她沒有依靠,沒有任何人幫忙。
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。
她以為她是他嗎?想做什麼都行,什麼事都能做成。
她只是鎮國公府的一個養女,在上京只是一介螻蟻。
她聲淚俱下,是控訴,也是委屈。卻咬著唇瓣強忍著哭聲。
他就會欺負她、輕賤她。
什麼都怪她。
她難道不是情有可原嗎?
方才還強撐著解釋的人兒,一瞬間崩潰了。
大顆的淚珠成串往下落,只偶爾有一小聲止不住的嗚咽,一雙眸子哭得通紅,水霧濛濛。
她被他強鎖著脖頸,抬著的臉兒露著怯懦委屈,可憐至極。
趙元澈心頭一時又疼又燥,連呼吸都頓了頓。
「你可曾和我提過此事?」
他語氣到底軟了下去。
手也只是虛扶在她脖頸上,不曾用力。
「提了你也不會管。」
姜幼寧氣惱地去推他的手。
她察覺他好像不那麼生氣了,膽子頓時壯了一些。
他不曾用力,她這一推用的力氣卻有些過大,手臂一下子推了出去。
她袖子裡,捲成桶狀的文書落在了地上,緩緩展開。
姜幼寧循聲望去,呼吸一瞬間都停住了,幾乎要昏厥過去。
那是她慌亂之中藏在袖子裡的婚書!
怎麼這個時候掉出來了?
趙元澈俯身撿起那一頁婚書,看著左下角落著的「姜幼寧」、「杜景辰」兩個名字。
他那才消散的怒意瞬間捲土重來。一下雙眸赤紅,胸膛連連起伏。
他的怒意,比方才更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