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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紅顏禍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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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幼寧隨著趙元澈跨過紫宸殿高高的門檻。

殿內十分安靜。

一個小太監站在門邊,瞧見趙元澈三人行禮道:「陛下在內間更衣,吩咐殿下和世子爺稍等。」

「知道了。」

謝淮與答應了一聲,當先朝里走去。

姜幼寧等趙元澈先走,她才跟上。

這還是她第一次到紫宸殿來。她探頭打量殿內的情形。

明黃簾幔半掩,酸枝木御案上攤著奏摺,白玉鎮紙壓著邊角,狼毫筆擱在青花筆洗旁。兩側紫檀書架立著經史子集,窗下一盆文竹疏朗,除了宮漏嘀嗒輕響,沒有別的聲音。

「皇姐挺舒坦啊。」

謝淮與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。

姜幼寧循聲望去,這才看到靜和公主坐在帘子下。

她已經換了那身濕衣裳,穿著華貴的朱紅織金短襖配玉色馬面裙,坐在軟榻上。髮髻梳理整整齊齊,半分看不出在蓮塘邊被謝淮與提起來扔到水裡時的狼狽。

身後,一個婢女正給她按著肩。

靜和公主原本半闔著眸子享受呢,聽到謝淮與的聲音,頓時睜開眼睛,眼底滿是怒意。

「你還敢來?」

她咬牙切齒。

「我怕什麼。」

謝淮與笑了一聲,滿不在意。

姜幼寧瞧靜和公主的姿態,心裡頭更沒底了。

皇帝是從這裡進去的。

靜和公主在這種地方,能這麼放鬆,說明皇帝對她的確疼愛。

今日之事,不知皇帝會如何裁奪?

靜和公主瞧見跟在趙元澈身後的姜幼寧,霍然起身。

她面上的惱怒和恨意毫不遮掩。

若是換作從前,姜幼寧怕是要嚇壞了。

但如今的她,早已今非昔比。

對於靜和公主這般姿態,雖然也心驚,但也能做到面不改色。

她落後趙元澈半步,停住步伐,對上了靜和公主的目光。

殊不知,她只是不動聲色,落在靜和公主眼裡,已然算作是挑釁。

「你還敢看我?」

靜和公主往前幾步,怒視著她。

在她眼裡,姜幼寧這個鎮國公府的養女,簡直如同螻蟻一般,她什麼時候想捏死都可以。

姜幼寧的膽小怯懦,早已深植在她心中。

她沒想到姜幼寧敢這樣面對她,這徹底地激怒了她。

趙元澈抿唇不語,只錯步擋在姜幼寧面前。

「你出來不就是給人看的?怎麼你是金子做的,看不得?」

謝淮與站在一側,冷嘲熱諷。

「謝淮與,你……」

靜和公主指著他,便要罵。

她從小受盡父皇寵愛,就連別人的臉色都沒有受過。

更別說被丟進水裡了。

謝淮與居然敢那樣對她。偏偏父皇對謝淮與也是另眼相看。

她不是沒有想過,父皇到底是重視她還是重視謝淮與。

這件事,她沒什麼底氣。差就差在她是個女子!

「陛下駕到——」

大太監高義扶著換了一身常服的乾正帝從內間走了出來。

靜和公主面上的憤怒和囂張瞬間消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可憐。

她眼圈一下紅了,轉身跑到乾正帝跟前跪下,帶著哭腔道:「求父皇為兒臣做主!瑞王不顧兒臣臉面,不顧姐弟情誼,當著許多人的面,將兒臣拋入御花園的蓮池中。兒臣險些淹死,顏面盡失,求父皇重懲他!」

她說著掩面痛哭起來。

姜幼寧眨眨眼,面上神色未變,心中卻一陣驚嘆。

都說宮裡不養閒人,能在宮中占得一席之地的人,都不簡單。

她本以為,靜和公主沒什麼心眼,是個壞得非常耿直的刁蠻公主。

原來,是她想錯了。

靜和公主只是相對於其他人來說,喜怒擺在面上。但並不代表她沒有心機。

方才這翻臉的速度,真是讓她驚嘆。

乾正帝看向一旁被她指責的謝淮與,抱臂站在那處,勾著唇角笑看著靜和公主。仿佛靜和公主口中指責的人,根本就不是他,而是另有其人。

再看趙元澈,靜靜立著,濃密纖長的眼睫覆著烏濃的眸,目中看不出絲毫情緒。這是站著,卻也是姿儀超拔,疏離清正。

他身後,跟著的是……鎮國公府的養女,姜什麼來著?

乾正帝皺了皺眉頭。

他想起來了。

謝淮與上回鬧著,就是要娶這女子。看著低眉順眼的,跟在趙元澈身邊,臉色不大好看,聽說是被靜和推進水中去了?

這回謝淮與還是為她?

他慢慢走到書案邊,坐了下來。

「父皇……」

靜和公主哭了半天,沒聽到他說話,不由抬起臉來哭喊了一聲。

姜幼寧轉眸打量她。

和她預料的一樣。

靜和公主臉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淚水,捂著臉哭也是光打雷不下雨。

姜幼寧抿了抿唇。

她猜對了。

說明,她已經有點能看透別人的心思了。

但只能看靜和公主這種淺薄的人。如果別人和趙元澈一樣,喜怒不形於色,她恐怕就看不出什麼了。

「瑞王怎麼說?」乾正帝手指敲擊著書案,終於開了口:「真是你把你皇姐丟入水中的?」

他居高臨下,神態間頗具威嚴。

「父皇怎麼不問問她,兒臣怎麼沒丟別人,偏偏把她丟了下去?」

謝淮與分毫不懼,反問回去,挑眉看向靜和公主。

「那是因為,你為了這姜幼寧,你失心瘋了!」靜和公主伸手朝姜幼寧一指:「父皇,瑞王為了這個狐媚子,連自家皇姐都敢殘害。他這樣的人能為江山社稷打算嗎?這種不分青紅皂白,欺壓自家姐姐的人,父皇就該奪了他的瑞王之位,把他趕回他原來那個鬼地方去!」

她憋了一肚子的氣。

謝淮與又是這種態度,她更生氣了。一時失了理智,什麼都說了出來。

「靜和!」

乾正帝臉沉了下來。

他之所以偏疼謝淮與,就是因為謝淮與從前流落在外,吃了很多苦頭。

靜和公主提這個,正戳著他的痛處。這是連他都不放在眼裡了?

靜和公主情之失言,連忙解釋:「父皇,兒臣是太氣了,才說錯了話……」

父皇就是偏心。

謝淮與流落在外吃了苦又怎麼樣?怎麼沒死在外面呢?

姜幼寧聽著他們的對話。

謝淮與說的,靜和公主一句也不回。靜和公主不肯說自己半句不對,也沒有說先動手把她扔下水的事。只是一味地胡攪蠻纏。

不知乾正帝會不會究根問底?

「所以,你究竟做了什麼?他才把你扔下水去的?」

乾正帝目光落在靜和公主臉上。

姜幼寧暗暗鬆了口氣,抬眸看靜和公主。

總算陛下問到這句了,靜和公主理虧,看她要如何說?

「兒臣……那個,兒臣就是和她開個玩笑。」靜和公主眼珠子一轉,立刻找到了藉口:「兒臣和姜幼寧要好,女兒家之間玩一玩,要瑞王一個兒郎來多管什麼閒事?兒臣和鎮國公府的嫡女趙鉛華也多有往來,這都是眾所周知的。」

她越說越心虛,顧左右而言其他。

把趙鉛華也拉了出來,用以證明她和姜幼寧開玩笑很正常。

姜幼寧聞言咬住唇瓣,纖長的眼睫顫了顫,想開口又忍住。

陛下沒有問她,她不敢胡亂說話。

她和靜和公主有什麼要好的?

在趙元澈沒有回京之前,她是沒見過靜和公主幾次的。

後面就算見面,也沒有什麼接觸。

她不知道靜和公主為什麼要處處針對她。

再說,哪有把人扔到水裡去開玩笑的?這好在是秋天,要是冬天她肯定是要病一場的。

「陛下。」趙元澈往前一步,拱手行禮,語氣淡淡:「舍妹與公主殿下並不熟。」

「你說不熟就不熟了?你讓姜幼寧自己說!」

靜和公主站起身來,走到姜幼寧面前。

她就不信,姜幼寧敢真的跟她作對?

「姜妹妹,你可要想好了再說。他們兩個,總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護著你。」

她面上露出笑意,看著姜幼寧。語氣甚至有幾分親密。

姜幼寧很清楚,靜和公主這是在威脅她。

「我與公主殿下,只說過兩三回話。不知公主殿下說得要好,是不是這般。如果是的話,那就是要好……」

她眨了眨眼睛怯怯地開口,往後退了半步,一臉害怕。

並不是真的害怕靜和公主。

她在乾正帝心裡是沒有絲毫分量的,跟靜和公主沒有絲毫可比性。

只有從身份上著手,把自己放在低的不能再低的位置上。讓乾正帝看看,這位公主殿下是怎麼欺負她這個無人撐腰的養女的。

再說,一個膽小如鼠的養女,怎麼可能和堂堂公主交好?

任誰見了都會覺得荒謬。

趙元澈側眸瞧了她一眼,眼底閃過欣慰。

謝淮與則勾唇笑了一聲。

嘖,他的阿寧變聰明了。

這不就把靜和公主套進去了?

「姜幼寧,你……」

靜和公主氣壞了。

這小賤人,方才還一副無所畏懼的神情,這會兒又好像怕死了她,分明就是故意在父皇面前裝……

「好了,靜和。人家姑娘不比你,你別嚇著人家了。」

乾正帝出言打斷她的話。

「父皇……」

靜和公主憋了一肚子的氣,正要解釋。

趙元澈又道:「陛下。莫要說舍妹與公主殿下並不要好。即便真如公主殿下所說,舍妹和她要好,是在玩樂。又豈有玩樂時將人丟進蓮池的道理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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