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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7章 往死里折騰她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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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幼寧推開門,外面是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。

雪已經停了,天仍然灰濛濛的。

她踏出屋門,叫寒風吹得打了個冷戰。

這天真冷啊。

「馥郁,套馬車,我要出去一趟。」

她站在廊下,吩咐一句。

「姑娘,這麼冷的天,你去哪裡?」

芳菲從屋子裡跟了出來,手中拿著厚厚的斗篷。

她是沒想到,今兒個姑娘會起這麼早。

方才,她在裡頭伺候姑娘穿戴來著。

「我出去有點事,一會兒就回來。」

姜幼寧回頭朝她笑了笑。

她沒有告訴芳菲和吳媽她今日要辦的事。因為不想讓她們跟著擔驚受怕。

尤其是吳媽媽年紀大了,身子骨又不好。她不能一直讓她操心自己。

「好吧,那姑娘當心些。」

芳菲替她穿上斗篷,仔細系好。

「不礙事,你替我照顧好吳媽媽,記得讓她準時吃藥。」

姜幼寧拍了拍她的手。

芳菲應了一聲。

姜幼寧上了馬車。

「姑娘,咱們去哪裡?」

出了鎮國公府,馥郁在前頭問她。

「到昨日那家茶館去。」

姜幼寧在馬車內回答她。

馥郁心裡暗暗嘀咕。

難道,姑娘又要去見杜景辰?

這可不好。可千萬別是。

姑娘今日再見杜景辰,她還不稟報主子。將來主子知道了,真能扒她一層皮下來。

可偏偏事與願違。

還沒到茶館門口呢,她就看到了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。

還真是杜景辰。

馥郁停下馬車,心裡暗暗叫苦,姑娘不會真被杜景辰迷了心智吧?

那可完了。

她和姑娘都完了。

「阿寧。」

杜景辰認得馥郁,瞧見馬車停下來,便抬頭喚了一聲。

馥郁心中氣得不得了,偏過頭不看他。

阿寧阿寧。是你能稱呼的嗎你就稱呼!

阿你個頭!

「杜大人,請到馬車上來吧。」

姜幼寧挑開馬車窗口的帘子,笑著招呼他。

杜景辰瞧見她明淨乖恬的臉上帶著笑意探出來,仿佛明月生暈,只覺眼前一亮。

他臉一紅,低頭應道:「好。」

馥郁不想讓他上馬車。

開玩笑,杜景辰是什麼人?也能和她家姑娘同乘一輛馬車?

可她又不敢出言阻止。

姑娘不高興了可不是玩的。

她悶悶不樂地想著,只能眼睜睜看著杜景辰上來,挑開帘子進入車廂內。

「馥郁,去京兆尹衙門。」

姜幼寧的聲音傳出來。

「知道了。」

馥郁答應一聲,心裡又犯了嘀咕。

姑娘和杜景辰去衙門幹什麼?

難道有什麼官司?

可她天天跟著姑娘,也沒見姑娘跟誰起什麼衝突,鬧到衙門去?

再說,姑娘有事怎麼不和主子說?

杜景辰一個小小六品官,能起什麼作用?

馬車駛動起來。

馬車內,一片安靜。

杜景辰白皙的麵皮泛起一片粉紅,他低頭不敢直視姜幼寧的眼睛。

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
「杜大人,勞煩你了。」

姜幼寧反倒落落大方,含笑出言。

「不,不勞煩。」杜景辰搖頭,意識到姜幼寧察覺了他的緊張,他面上有了幾分窘迫:「舉手之勞而已,阿寧不必放在心上。」

「這是酬勞的一半。」

姜幼寧將兩錠銀子遞給他。

杜景辰遲疑了一下,伸手去接。

他若是不接,阿寧連這個機會也不會給他。

「餘下的一半,等領了和離書之後給你。」姜幼寧笑言:「我們之間,就不用立什麼文書了。」

「自然。」杜景辰心跳終於平復了些,他正色道:「阿寧放心,待你的事情辦成之後,我隨時和你去領和離書。」

「你是端方君子,我當然放心你。」姜幼寧笑道:「若是不放心,我也不會選你。」

她信得過杜景辰的人品。昨日也已經和他說清楚,事成之後,領了和離書便各不相干。

杜景辰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,低下頭去,摩挲著手中的文書。

「你手裡拿的是什麼?」

姜幼寧好奇地問他。

從上了馬車,杜景辰便牢牢攥著那文書,像很重要似的。

難不成等會兒領了婚書,他還要去衙門辦公事?

「是婚書。」

杜景辰臉一紅,抬手將手中的文書遞給她。

「婚書?」

姜幼寧緩緩將文書展開。

紅紙金字,很是莊重。

「婚書」二字端正寫在正上方,字跡溫潤雅致,滿滿的書卷氣。

是杜景辰的筆跡。

「你的字真好看。」姜幼寧由衷地誇讚一句。

「阿寧認得字?」

杜景辰有些驚訝。

他記得,姜幼寧是不識字的。

「閒來無事,學了一些。」

姜幼寧怔了怔,旋即含糊地敷衍了一句。

她想起認識杜景辰的時候,她的確大字不識幾個。

後來,趙元澈日夜督促她讀書認字,算帳練功。

如今,她也算是粗通文墨。

只是字寫得只能說是一般,實在跟好看不沾邊。

趙元澈說,寫字是天長日久練出來的,不會一蹴而就。

她現在有空,也會常常練字。實在是羨慕寫得一手好字的人。

「我還曾想過,以後教你認字。」

杜景辰聲音小了下去,語氣中有遺憾,又似有些希冀。

「去領婚書,要自己寫婚書的?」

姜幼寧轉開了話題。

她何嘗不明白杜景辰的言外之意?

也感動於他對她的心意。原來他也曾想過教她認字。

只可惜,他們有緣無分。

莫說她和趙元澈那些事……杜景辰應當已經有所察覺。她無顏再同他續前緣。

單杜景辰母親的性子,她也不會考慮杜景辰的。

他們之間,幾乎是沒有可能的。

「婚事和和離書是一樣的,都要自己準備。」杜景辰見她不懂,含笑解釋:「拿著這個,到衙門你我按了手印,往衙門裡一遞備了案,便算是成親了。」

馬車軲轆碾過一粒石子,顛簸了一下。

姜幼寧將婚書卷好,握在手中。

再有一會兒,便到京兆尹衙門了。

「馥郁,能不能快些?」

她撩開帘子,催了一聲。

趙元澈的本事她是曉得的。

昨日他不知道,不見得今日他就不知道。

她唯恐夜長夢多,只想快些領了婚書了事。

「姑娘,街上人多馬車走不快,等到前頭就好了。」

馥郁在前頭回她。

馬車駛過繁華的街道,拐到一條寬道上,速度逐漸快起來。

「阿寧似乎有些緊張?」

杜景辰打量姜幼寧的神色。

「沒有。」

姜幼寧彎起眉眼,朝他笑了笑。

一旦安靜下來,她心中便免不得有幾分忐忑。

這件事做得實在太過大膽,她不知道趙元澈知道之後會如何。

但只要婚書領了,當鋪就能拿回來。

到時候不用趙元澈說,她自然會和杜景辰和離的。

杜景辰還待再說。

牽前頭,馬兒忽然發出一聲嘶鳴。馬車猛地剎停下來。

巨大的慣性讓姜幼寧和杜景辰齊齊向前衝去。

姜幼寧不留神,腦袋險些撞在馬車壁上。

好在杜景辰眼疾手快,及時護住了她:「沒事吧?」

姜幼寧推開他護在她額頭前的手,搖了搖頭,臉上的血色逐漸褪去。

不用看,她也知道來的人是趙元澈。

換作旁人,馥郁早出言喝斥了。

只有趙元澈,才能讓馥郁一言不發,連提醒她都不敢。

怎麼辦!

「何人驚馬?光天化日,意欲何為?」

杜景辰皺眉,朝馬車外喝問。

他鮮少如此疾言厲色。

馬車外,一片安靜。

沒有人回答。

「我看看,你別害怕。」杜景辰回頭寬慰姜幼寧一句,才撩開前頭的帘子。

外頭,不知何時又飄起了雪花。

清澗幾人圍著馬車。正是他們驚住了馬兒。

幾步之外,趙元澈靜靜地佇立在風雪之中。

他身著霽青織錦直裰,外披墨色鶴氅,不加紋飾。立在雪中,愈顯矜貴清絕。

「世子。」

杜景辰謹慎起來,看著他目光凝重複雜。

在蘇州,他親眼看著趙元澈抱走姜幼寧。

姜幼寧似乎是不願意的。

但她豈是趙元澈的對手?

姜幼寧聽到他這一聲「世子」,臉兒霎時一片煞白,心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,呼吸都慢了一瞬。後背竟然在一剎那間沁出一層薄汗。

真的是趙元澈來了!

他一定是已經知道一切了!

趙元澈冰冷的目光落在杜景辰臉上,眸底沒有任何溫度,只有一絲極淡的不悅。

他的目光掠過杜景辰,落在馬車帘子上。

他動了。步伐不疾不徐,鹿皮鞋踏著積雪發出輕響,走到馬車邊。

「下來。」

他嗓音清冽,語氣冷硬卻又不容置疑。

這兩個字,是對躲在馬車內的姜幼寧說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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