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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放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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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之中,姜幼寧被人抱著在雜亂的森林中行走。打鬥之聲被密林隔絕。

隨著抱著她的人越走越遠,打鬥的在她耳邊消失不見。

手裡的箭矢早被這人奪走,不知扔到何處去了。

「放開我……」

她咬著牙拼命掙扎,雙手胡亂抓撓,直往他臉上招呼。

這會兒,她害怕到近乎絕望。連哭都顧不上,只想著怎麼擺脫這個人,回去看趙元澈怎麼樣了。

她知道眼睛是人最脆弱的地方。待她將這人撓瞎了,他自然就放開她了。

「嘶——」

謝淮與原本平穩的步伐,在她不屈不撓地掙紮下,變得錯亂起來。險些被盤虬的樹根絆倒。

他踉蹌了幾步,踩得地上的枯枝敗葉發出一陣脆響,步伐也慢了下來。

「阿寧,是我!下手別這麼狠。」

他腦袋往後仰,躲開了姜幼寧的又一爪,開口表明身份。

這丫頭挺厲害。

之前怎麼沒發現她還有這麼潑辣的一面?

撓得他脖頸火辣辣的。

「是你?你是謝淮與?」

姜幼寧聽出他的聲音,不由一怔,緊接著便更加惱怒起來。

之前騙他還不夠,現在又追到湖州來欺負她!

「謝淮與,你,你要做什麼?放開我……」

她更加激烈地掙紮起來,因為驚怒和氣喘說話斷斷續續,卻是極為生氣的。

謝淮與不是把趙元澈繞到湖州來,替他解決太子偷採礦的事嗎?

他自己怎麼也過來了?還下這種黑手!

他真是壞透了。

「你別動,我可以放開你。但是我有一個條件。」

謝淮與站住腳,卻沒有鬆開她。

「你別廢話,快點放開我!」

姜幼寧用力掙扎。

謝淮與騙了她好幾回,她早就不相信他了,也不想聽他說什麼。更不想跟他有什麼交集。

「你答應我不生我的氣,我就放下你。」

謝淮與說話時尾音上揚,帶著他慣有的慵懶。

「好,你放我下來。」

姜幼寧沒有遲疑,一口答應下來。

她答應不生他的氣,只是不想理他而已。對謝淮與這種人就得以退為進,先答應他,哄他鬆手再說。

反正他也喜歡騙人。

她騙他不過是以牙還牙。

「那你說話要算話?」

謝淮與鬆手之際,還不放心。

姜幼寧一把推開他,掙脫了他的懷抱,轉身便往回走。

「你去哪裡?」

謝淮與一把拽住她衣袖。

「鬆手!」

姜幼寧用力推他,說話也沒好氣。

「你別擔心,趙元澈身手那麼好。不會有性命之憂。」謝淮與不肯鬆手,反而道:「我放你走,你認識路嗎?這裡,可是有一條大蟒蛇的,能一口把你吞了的那種!」

「你閉嘴!」

姜幼寧怒斥他,卻被他的話嚇得悄悄咽了咽口水。

四周一片漆黑,腳下的腐葉和枯樹枝太厚了,踩在上面有輕微的、令人不安的窸窣聲。

周圍是純粹的、幾乎令人窒息的寂靜,連鳥鳴和蟲鳴都沒有一聲。

只聽到遠處有夜梟啼叫,悽厲而短暫。

實在可怖。

「走吧,前面有一個山洞,我帶你過去休息一下。」

謝淮與拉過她往前走。

「我不去,我要回去。」

姜幼寧一心惦念著趙元澈,哪裡願意跟他過去?

「我說了他沒事,你怎麼不信我呢?」

謝淮與轉過身,語調里有幾分無奈。

「你讓那麼多人圍攻他,還說他會沒事?」

姜幼寧根本就不信他的。

「哎喲,小姑奶奶,我的人加上我自己總共也就四個,我一走他們就撤了。其他圍著他的都是太子的人,我冤枉吶。」

謝淮與有些無奈地和她解釋。

「我不管,我要回去。」

不管他說什麼,姜幼寧只有這一句話對著他。

「我身上有傷快支撐不住了。先去山洞裡包紮一下傷口,然後我就送你回去,行不行?」

謝淮與哄著她,手順勢握住她手腕。

「你少騙人!」

姜幼寧猛地將手往回抽,卻沒能如願擺脫他。

「我騙你幹什麼,你摸摸我的傷口。」

謝淮與將她手往前一拉,摁在自己腰間。

入手濕漉漉的,一片黏膩溫熱,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。

姜幼寧不由僵住,他好像真的流了好多血。

「這可是你方才扎的。趙元澈有那麼多手下,能有什麼事?反而是我,你再不讓我去包紮傷口,我流完血就死在這兒了。」

謝淮與故意說得慘兮兮的。

黑暗之中,姜幼寧看不到他的臉色,也瞧不見他唇角勾起的笑意。

謝淮與拖著她往前走。

姜幼寧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他,走了一陣子,前方的樹木變得稀疏起來。

「這邊。」

謝淮與一手拉著她,一手推開山洞門口的遮蔽。

一團火光出現在眼前。

謝淮與將她帶進山洞。

姜幼寧瞧見山洞裡的情景,不由更來氣。

這裡擺著他的衣裳,各種吃的東西,還有生活用品。

可見他準備充分,大概早就在這裡埋伏,等著機會準備對她和趙元澈動手。

堂堂皇子,竟如此卑鄙。

謝淮與真是天底下最壞的皇子了。

她挨著山壁坐下,偏過頭賭氣不看謝淮與。

「你看,你把我傷成什麼樣了,下手真狠啊你。」

謝淮與解開衣裳,露出腰間被他用箭矢戳出的傷。

往外拔的時候,帶走了皮肉。那傷口看起來很是猙獰,汩汩往外流著血。

這丫頭心軟。

他本想用苦肉計,讓姜幼寧理他。

卻不料姜幼寧偏頭看著別處,一眼都不肯看他。

「你看看,就看一眼。」

謝淮與繞到她跟前。

姜幼寧乾脆抬手捂著臉:「我不看。」

謝淮與最會騙人,還會裝可憐。

只要是謝淮與說的話做的,她一概不信。

「這是你戳的,你不要負責?」

謝淮與一屁股在她跟前坐了下來。

姜幼寧捂著臉不理他。

「再不止血,我流完血就死了。」

他湊近了,繼續裝可憐。

姜幼寧雙手捂臉,只當沒聽見。

隨他說什麼,她都不要理。

謝淮與嘆了口氣。

「那我請你幫我上點藥總行吧?要不然等會兒我死這,也是你扎死的。到時候你和趙元澈都脫不開干係。」

人他已經擄來了,說什麼也要纏著她。直到她原諒他為止。

他不再說話,靠在山壁上,單腿屈起,懶散地看著她。果然不去處理一直流血的傷口。

耳邊安靜下來,姜幼寧反而因為他的話不安起來。

謝淮與畢竟是皇子。

真要是出了人命,她也就罷了,可別牽連了趙元澈。

遲疑片刻後,她鬆開手。

便見謝淮與赤著上身靠在那處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,腰間的傷正不停的流著血。在他身側的地面上,匯成一個鮮紅的小血窪。

脖頸處有一道新鮮的血印子,不知道是不是她方才撓的?

姜幼寧不由蹙眉。

「你瘋了?」

她不給他上藥,他還真不打算自己上藥,就這樣等死?

「我就知道你不會眼睜睜看著我死的。」

謝淮與露齒一笑。

「藥呢?」

姜幼寧轉過臉,不看他嬉皮笑臉的樣子,伸出手去沒好氣地問了一句。

謝淮與將一隻白瓷瓶放在她手中。

姜幼寧打開瓶口的塞子,去瞧他傷口,心裡不由一驚。

那箭矢上有倒鉤,往外拔時帶去皮肉,傷口裂開著,血腥而猙獰。

觸目驚心。

姜幼寧連忙取出帕子,替他擦去傷口周圍的血跡,迅速將白色的藥粉敷了上去。

「多倒一些,才能止住。」

謝淮與偏頭看著那傷,出言教她。

他神色慵懶,甚至還帶著點點笑意。好像這傷在別人身上似的。

姜幼寧皺著臉兒,又倒了些藥粉上去。

這藥粉不知是什麼藥材做的,止血效果倒是好。落到傷口上之後,吸附血跡瞬間變成褐色,居然就止住了那汩汩不止的血。

「好了。」

她暗暗鬆了口氣,將白瓷瓶還給他。

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他身上,這才發現,他上身竟遍布著不少疤痕。

她不由想起趙元澈身上的疤痕來。

趙元澈是因為在邊關帶兵打仗,才會那樣。

謝淮與一個皇子的,怎麼會……她想起謝淮與從小流落在外,大概,是那個時候被人欺負過吧。

她收回目光,不再看他:「好了,你該送我回去了。」

謝淮與怎樣,與她沒有關係。

他喜歡騙人,做事又無所不用其極。

她要儘量離他遠一點。

「你還在生我的氣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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