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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 真正的夫妻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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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皺眉時,唇瓣不自覺地撅起,面上便帶了幾分不依不饒的意思。

趙元澈眼底閃過笑意,抬手替她拭去唇角的一點點糖漬。

「你有時間?」

「我怎麼沒有時間?」

姜幼寧眨眨漆黑的眸子,不解地看著他。

她每日待在邀月院,怎麼沒有時間了?

倒是他,天天忙忙碌碌,常常不見人影。

這話明明是他問她的,他怎麼反過來問她了?

「這府里,你能進出自如?」

趙元澈問了她一句,又吃了一口飯。

姜幼寧停住筷子,眉心緊蹙。

對哦。

她還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
跟著他到溫泉山莊去,是要來去自如的。

自從有了上次,她拿短劍抵著趙鉛華的事之後,趙老夫人和韓氏就盯上她了,正巴不得找她的錯處呢。

她這一出去,不正好被她們逮個正著?

趙元澈默默吃飯,等她自己思量。

「要多久?」

姜幼寧想了半晌,才問他。

趙元澈咽下口中的食物道:「看你的天賦。或許三四日,七八日都有可能。」

「要這麼久。」

姜幼寧犯了難。

若是一時半會兒還能遮掩過去,她學東西又慢,恐怕要個七八日的。

這該怎麼辦?

「你……」

她再次看向趙元澈。

他不可能沒法子的。

她原先沒有想到這件事,便是默認他可以解決。

「這件事你自己想。我只能教你鳧水。」

趙元澈垂下筆直的眼睫,不看她。

姜幼寧捏著筷子,嘆了口氣。

這倒是個難題。

「把飯吃了。」

趙元澈催促她。

姜幼寧心不在焉地低頭吃飯,一心想著怎麼才能跟他去溫泉山莊而不被趙老夫人她們婆媳察覺。

「你說,靜和公主會不會老老實實在公主府待一個月?」

趙元澈盛了一碗山雞野菌子湯擱在她面前,淡聲問她。

姜幼寧抬起烏眸看他。

他怎麼突然問到這個?

她腦子立刻轉動起來。他不會平白無故地這麼問,提起靜和公主,想必是在提醒她?

靜和公主根本就不是本分的性子。

即便是乾正帝親自下令,靜和公主也不會聽的。她必然會想方設法從公主府跑出來,偷偷在外面玩樂。

「如果我被關禁閉了,是不是也可以悄悄溜出去?不被任何人察覺?」

姜幼寧烏眸一下亮了。

她領會過來他的意思。被關禁閉的人,尋常情形下,是不會有人來留意的。

「你怎麼被關禁閉?」

趙元澈將盛著雞湯的碗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
姜幼寧端起雞湯捏著湯匙攪著,烏眸靈動地轉了轉道:「我去招惹祖母。」

她早已得罪趙老夫人,想被懲戒還不是輕而易舉?

「你有那個膽量?」

趙元澈微微挑眉。

姜幼寧攪著雞湯的湯匙頓住,怔怔望著眼前的菜餚:「但是,我不能保證她是罰我關禁閉,還是對我用家法……」

膽量,她現在是有的。

但她無法掌控趙老夫人要怎麼懲罰她。

趙元澈看著她,默然不語。

「你幫幫我吧。」

姜幼寧放下碗,朝他說這四個字時,語氣自然便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。

「嗯。」趙元澈瞧她跟前的雞湯:「把湯喝了。」

「你答應了?」

姜幼寧不敢置信地看了看他。

他今日竟這麼好說話?

「嗯。」

趙元澈點點頭。

姜幼寧端起碗來,一口一口將湯喝了,連裡頭的雞肉和野菌子都吃了個乾淨。

她就從來沒有哪次吃飯這麼幹脆過。

趙元澈瞧著她日漸紅潤的面頰,唇角微微勾了勾。

午後的陽光透過抄手遊廊的拐角處,在園子的花草上切出明暗相交的格子。空氣里浮動著梔子花的香氣。

姜幼寧站在梔子樹邊,手裡捻著一片剛摘下來的樹葉。

她垂著眸子,側臉落在光影里,濃密纖長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的陰影,看起來格外乖恬。

這個地方僻靜。

是趙老夫人每日午睡過後,到她自己在府里設立的三清壇供奉的必經之路。

「姑娘,您準備好了嗎?」

馥郁在一旁,面帶笑意小聲問她。

她是看著姑娘一步一步跟著主子成長起來的。

姑娘這人,越是相處,越是叫人喜歡。

她太喜歡姑娘了。長得好看,性子也好,現在還不愛哭了。

姜幼寧將想好的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,深吸一口氣點點頭:「準備好了。」

「那就等老夫人過來。」

馥郁看了看那片竹影。

「你盯好了。」

姜幼寧小聲叮囑她。

「姑娘放心吧。」

馥郁笑著答應。

主僕二人立在梔子樹前,靜靜等待。

約莫一刻鐘,馥郁忽然開口:「姑娘,別說了。這話要是叫老夫人聽了去,那還得了……要說,咱們回院子去說。」

她說著便要拉姜幼寧離開,暗暗朝姜幼寧使眼色。

那趙老夫人正被花媽媽扶著,走到迴廊下的竹叢後。

聽到她的話,趙老夫人和花媽媽同時停住了腳步。

「祖母這個時候,該在三清神像前用功呢。哪有心思來聽我說。」姜幼寧抬手摘了一朵梔子花,放在鼻下嗅了嗅。

「可那話在外面說不得,萬一隔牆有耳……」

馥郁又勸她。

「怕什麼?從上回她裝病,想讓那大和尚取我的心頭血,我早已不拿她當祖母了。」

姜幼寧說話緩緩的,語調軟軟的。但說出口的話卻極不中聽。

花媽媽看看身旁趙老夫人陰沉的臉色,往前一步正要開口。

趙老夫人一把拉住她,冷著臉道:「聽聽她還要說什麼。」

從上次姜幼寧敢在她面前拿短劍抵著趙鉛華的心口之後,就性情大變。

她倒要看看,姜幼寧能有多囂張?

上一回,是她理虧,所以才忍氣吞聲下來。

這次可不同。

姜幼寧叫她抓到了把柄,她會讓姜幼寧知道這府里的規矩。

「您別說,那件事老夫人確實做得過分。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針對您。」

馥郁跟著抱怨。

「還不是因為我不是這府里親生的?」姜幼寧將手裡的梔子花丟到地上:「虧得她還信奉道教。你見過哪家的祖師爺如她這般,對親生血脈就百般呵護,對孤苦無依的養女就想方設法地要取我的性命?這般沒有度量之人,三清祖師怕也看不上她這樣的弟子。」

這些話兒,是趙元澈讓她自己想的。他只提示她,要說到趙老夫人的痛處。

她想,趙老夫人那麼信奉道教。說三清祖師不承認她這個子弟,一定會讓她怒氣衝天。

馥郁大聲笑起來:「姑娘說得對。三清祖師爺能認她這種假慈悲的人才怪了。」

趙老夫人在竹叢後,氣得直喘粗氣,手死死握著拐杖。

真是好一個姜幼寧,誰給她的膽量,讓她敢在背後這樣編排長輩?

「老夫人,不如奴婢……」

花媽媽還是想去阻止姜幼寧。

她倒不是替姜幼寧著想。要緊的是她有把柄在姜幼寧手裡握著。

要是姜幼寧怪她沒有開口提醒,把她那些事都抖摟出來,那該怎麼辦?

趙老夫人沒有說話,而是將她往後推了一把。

花媽媽不敢造次,只能看著姜幼寧的方向,在心裡暗暗著急。

「何止呢。她回來還奪了母親的掌家之權。」姜幼寧輕哼了一聲,軟糯的語調帶上了幾分嘲諷之意:「說母親掌家不怎麼樣,她還不如母親呢。這府里,表面看著花團錦簇,實則一天不如一天。那公中帳目一派錯亂,她接手這麼久都沒查出什麼來。府里這些人都快捉襟見肘了,她還覺得自己當家當得挺好。一個沒有自知之明的老虔婆。」

隨著「老虔婆」三個字說出來,姜幼寧耳邊傳來「砰」的一聲響,是拐杖杵在地上發出的聲音。

她和馥郁默契地露出一臉驚訝,扭頭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。

趙老夫人的面色鐵青,抬手指著姜幼寧,一時竟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
她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家老夫人,何時受過這般侮辱?姜幼寧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?從前唯唯諾諾,如今卻膽大包天,敢在背後如此編排她!

「老夫人,您息怒啊。」花媽媽扶著她相勸,又看了姜幼寧一眼替她求情:「姜姑娘年紀小,不懂事,您別和人一般見識……」

她生怕姜幼寧說出她那些事,搶著求情。

趙老夫人到底是大家老夫人,她很快鎮定下來,冷冷地看著姜幼寧道:「我竟不知,這鎮國公府居然養出了你這個誹謗尊長污衊神靈的妖孽來。」

「祖母……」

姜幼寧瞧她,目光中露了怯意,想要分辨。

「你別說話!」趙老夫人喝住她,朝花媽媽吩咐:「讓人取家法來。」

她今日就要讓姜幼寧認識認識她這個沒有度量之人,沒有自知之明的老虔婆!

姜幼寧低頭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。心裡卻思量著,她猜對了,趙老夫人果然沒有罰她關禁閉,而是直接對她用家法。

趙老夫人對她的恨意可見一斑。

「祖母這是怎麼了?動這麼大的怒?」

趙元澈自遊廊拐角處走出來,淡淡掃了姜幼寧一眼,朝趙老夫人行了一禮。

「玉衡,你來得正好。」趙老夫人看到他,趕忙向他告狀,將方才姜幼寧所言一一說出。

她要讓這個孫兒知道,姜幼寧的乖巧都是裝的,內里不知道有多惡毒。

也好讓趙元澈早些認清姜幼寧的真面目,不再被她所迷惑。

「此事的確是她做得不對。」趙元澈負手,淡漠地掃了姜幼寧一眼:「但用家法太過。她是府里養女,傳出去只怕對祖母名聲不利。」

花媽媽忙跟著勸道:「對啊,老夫人。世子爺正要議親,這個節骨眼,可不能傳出什麼不好聽的話去。」

趙老夫人徹底冷靜下來,雖有不甘,但理智還是占了上風,看著姜幼寧問:「玉衡你說,怎麼懲戒她?」

「不如就罰半年禁閉,讓她每日抄寫《孝經》。」

趙元澈提議道。

「這樣好。」花媽媽贊同,小聲對趙老夫人道:「這樣她也不能出來作亂。」

正好姜幼寧關了禁閉,也不能出來抖落她做的那些事。

姜幼寧聽得怔住,黑黝黝的眸底閃過疑惑。

不是,趙元澈做什麼?

說好了關七日禁閉的,怎麼變成半年了?

「每日只許送兩餐清水饅頭。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探視。」

趙老夫人尤不解氣,又吩咐兩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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