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不要……(1/2)
姜幼寧轉身逃跑之際,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瞬間變得急促。
她知道自己猜對了,這兩個人在追她,他們就是衝著她來的。
不知他們是誰的人?怎麼盯得這麼好?她才出瑞王府的大門,他們便來了。
她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,若是路遠,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。
但瑞王府就在眼前,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這般想著,不過幾息的工夫,她便察覺他們已經到了她身後。
她忍不住回頭,便看到一隻已然伸過來,幾乎要抓住她的肩。
瑞王府的台階近在咫尺,卻又遙不可及。
她心中暗叫糟了。
正當此緊要關頭。
「嗖——」
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傳入耳中。
緊接著,身後傳來一聲悶哼。那隻幾乎要觸到她肩的手猛地縮了回去。
姜幼寧下意識回頭看,便見那人單膝跪在地上,抱著小腿。
那腿上扎著一支袖箭,滲出鮮血。他卻咬著牙,不曾再發出任何聲音。
一望便知是訓練有素之人。
另一人見狀腳下頓了頓,又繼續朝她追來。
姜幼寧驚恐地加快步伐。
「拿下!」
前頭,傳來趙元澈的聲音。
姜幼寧這才瞧見,趙元澈不知何時站在了瑞王府的大門前。
晨光為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。
姜幼寧宛如見了救星。
她也顧不得心中的芥蒂,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。很是自覺地躲到他身後,才敢探出腦袋來往前看。
清流帶著數人,仿佛憑空出現一般,直撲向那二人。
被袖箭所傷之人,已經喪失了抵抗力,頃刻間便被制住,摁得跪在地上。
另一人見勢不妙,毫不猶豫地轉身便逃。步伐極快,身形靈活,不過轉眼便鑽進弄巷之中。
「追!」
清流一聲令下,帶著幾人追了上去。
眨眼的工夫便不見了蹤影。
被制住的那人,雙手被反剪在身後,跪在地上低著頭,一聲不吭。
趙元澈的人一把掀開他頭上戴著的蓑帽。
姜幼寧不由自主仔細打量那人。
圓臉,皮膚黝黑,長相普通,屬於丟在人群中找不出來的那種。是個面生的,她從未見過。
不知是誰的人?
難道是謝淮與?表面隨她來去自如,實則暗地裡派人盯著她?
謝淮與確實像是幹得出這種事的人。
但是沒必要吧?
不讓她走,大可直接說出來。
「沒事吧?」
趙元澈側眸看她。
「沒事。」
姜幼寧收回目光,垂下眸子。
她兩手在身前攥緊,退後一步。繃著臉兒與他拉開距離。
這會兒,她倒是想起昨夜之「仇」來了。
趙元澈沒有言語,抬步朝下面走去。
姜幼寧也瞧了兩眼,跟著走下去。
但她不敢靠近那人,只是遠遠地看著。
就在此時,那被摁著跪在地上的人忽然仰起頭,渾身控制不住地抽動。
「不好!」
有人驚呼一聲,去捏他下顎。
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那人口中吐出一口鮮血,身子直接軟倒下。
「他服毒自盡了!」
下屬看向趙元澈。
姜幼寧被這慘烈的一幕驚到,嚇得後退半步,抬手捂住了嘴。
這肯定不是謝淮與的人了。
謝淮與吊兒郎當的,就算攔不住她,也不會如此較真。
這一點是根本不必要當場服毒自盡。
那會是誰的人,要對她動手?
她驚疑不定地看趙元澈。
趙元澈好像事先知道了。
要不然,不會特意帶人在這裡等著。
趙元澈上前一步,蹲下身查看那具屍體。
姜幼寧轉過頭,她可不想看那血腥的場景。
晚上要做噩夢的。
「你來。」
趙元澈忽而出言招呼她。
「幹什麼?」
姜幼寧偏頭,抿著唇睨他,渾身上下都寫著不情願。
她不想過去看死人。
但是看他的樣子,就是讓她去看。
她不樂意。
「過來。」
趙元澈的語氣不容置喙。
姜幼寧皺著臉兒,不情不願地朝他走過去。
但是目光還是刻意迴避那張死不瞑目的臉。
他叫她幹什麼?她又不認識這個人。
「你來看看,能不能看出他的身份。」
趙元澈起身往後讓了一步,示意她上前查看。
「我哪裡懂!」
姜幼寧不由拔高了聲音,很是不滿。
他教她其他的東西,她承認都有作用。
可驗屍,那不是仵作的事情嗎?
她不想看,也不想學。
一點也不想。
「我教過你。最基礎的要會。」
趙元澈垂眸注視著她,不容她退縮。
姜幼寧噘嘴看了他一眼,不情不願地蹲下身,去查看那具屍體。
他之前確實教過她一些簡單的辨認身份的方法。
她還從來沒有試過。
「他是服毒自盡,毒藥應該是藏在牙縫裡的。」姜幼寧看了看那人嘴角流出的黑色的血:「被抓了就自盡,應該是誰家養的死士,怕暴露身份才會如此。」
她說著抬頭看趙元澈。
「繼續。」
趙元澈微微頷首。
姜幼寧深吸一口氣,你繼續查看那具屍體。
「他身上很乾淨,沒有留下明顯標記。虎口有厚繭,指節粗大,應該是長年用刀的。」
她一邊看,一邊回憶他教的那些東西,緩緩說著。
這人果然是習武之人。
「嗯。」趙元澈再次頷首:「起來吧。」
姜幼寧如蒙大赦,連忙起身大大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主子,那人非常熟悉地形,被他鑽入一個暗道,逃脫了。」
清流帶著人回來,拱手稟報。
「清理一下。」
趙元澈淡淡吩咐。
清流答應一聲,吩咐下去。
手下的人迅速將那屍體拖走,另有幾人悄無聲息地處理地面的血跡。
一切有條不紊,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動靜。
此時,瑞王府的大門忽然打開。
「阿寧?世子也在,出什麼事了?」
謝淮與走出來,目光在姜幼寧和趙元澈之間轉了一圈。最後落在地上未淨的一點暗紅痕跡上,皺了皺眉頭。
「瑞王府門前多有宵小出沒,殿下還需多留心門戶才是。」
趙元澈說罷拉過姜幼寧,抬步便走。
「阿寧。」謝淮與往前追了幾步,目中滿是不舍:「你回去了?」
「嗯。」
姜幼寧點點頭,輕輕應了一聲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要用他時,她不是這般的。謝淮與此番也算對得起她。
不過,謝淮與出手幫她,也藏了與趙元澈博弈的私心。
她就這樣走了,倒像是有些忘恩負義的意思。尷尬與莫名心虛化作熱意湧上臉頰,她臉有些紅了。
「那你答應做我的側妃,還算不算?」
謝淮與往前一步,面上笑意散漫,話里卻透出一股認真的意味。
姜幼寧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。漆黑的眸子轉了轉,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她也不知道是算好,還是不算好?
趙元澈將她往身後拉了一下,冷聲對謝淮與道:「婚姻之事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。你們私下的約定,不算。」
姜幼寧看了他一眼,垂下腦袋沒有說話。
當時答應謝淮與,是急著要救他。
後來她也曾仔細想過。
只是心裡亂糟糟的,到這會兒也沒想出個眉目來。
謝淮與看著趙元澈笑了一聲:「行,你做兄長的說了算。改天我登門提親。」
趙元澈握著姜幼寧手腕的手驀地攥緊。
姜幼寧痛地蹙起眉頭,下意識掙了掙。
趙元澈手中稍稍鬆了力道,拉著她轉身便走。
「阿寧,等著我啊。」
謝淮與在後頭,說話時拖著慵懶的語調。
姜幼寧回頭看他。
趙元澈步伐愈發快,拉得她一個踉蹌,被他半托半抱著上了馬車。
「你鬆開。」
一進馬車,她便冷下臉兒掙扎。
趙元澈順著她鬆開了手。
姜幼寧坐到門邊,扭著臉兒看著外面,不肯看他。
她記恨昨夜的事。
更記得他和蘇雲輕那親密的模樣。
若不是為了吳媽媽,她不會跟他回府。
趙元澈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背影上,烏堆堆的髮髻只簪著一根素銀簪。
如同他從邊關回來時,見到的她一樣。
他俯身拉開抽屜,從中取出一根赤金嵌東珠小簪,伸手過去,簪在她鬢間。
姜幼寧有所察覺,扭頭看到他的動作,下意識抬手要將他簪上的簪子拔下來。
她目光落在那打開的抽屜里。
一抽屜的首飾,都是華貴耀目的。
他給蘇雲輕準備的。
只是一直沒有機會送出去。
她倒是沾光,戴走了好幾支。
「別動。」
趙元澈握住她綿白的手。
他手心的溫熱傳來。
她臉兒「騰」的紅了,一半氣的,一半羞的。
一時也顧不得去拔簪子,只掙扎著掙脫他的手。
她掙脫不開,卻不肯罷休。死死咬著唇瓣,已經在微微喘息,卻還是堅持要抽回手。
趙元澈見她實在掙扎得厲害,慢慢鬆開手。
姜幼寧再次靠到帘子處,擰著身子不肯看他。
趙元澈指尖微搓,眸底難得有了幾分無奈。
「你覺得,那死士是誰的人?」
他問她。
姜幼寧頓了片刻才道:「應該是謝淮與的敵人。」
她與謝淮與的婚事,傳得沸沸揚揚,滿城皆知。
有心人一定會以為,她是謝淮與的軟肋。拿了她,便能要挾謝淮與,甚至是算計謝淮與,以至於要他的命。
「最有可能是誰?」
趙元澈又問她。
姜幼寧回頭看了他一眼,猜測著道:「太子?」
她不想理他的。
但說起這件事,她不得不理。
這關係到她的小命。
她也想知道其中的關門過節。能學到東西,也不是不能忍一忍心裡的氣。
「大概率是他。」趙元澈目視前方。
「為什麼?別的皇子不也是蠢蠢欲動嗎?」
姜幼寧不解地問他。
「太子行事張揚,無所顧忌。與旁人不同。」
趙元澈緩緩道。
姜幼寧沒有說話,只將他的話記在了心間。
馬車內安靜下來。
好一會兒,姜幼寧看著外頭離鎮國公府不遠了。
「我先回去,你等會兒再回去。」
她透過帘子看著外頭,語氣冷硬地開口。
「好。」
趙元澈應了她。
姜幼寧反倒有些怔住了。
她沒想到他會聽她的安排,還答應得這麼幹脆。下意識想回頭看他,旋即又忍住了。
多數時候,她是捉摸不透他心裡的想法的。
想來又是打一巴掌給個棗。
她在心底哼了一聲。
他快要欺負死她了,也就在這些小事上做些讓步。
這本來就是他應該的,別指望她感激他。
馬車停在鎮國公府門前。
姜幼寧下了馬車,抬頭看看門匾上的「鎮國公府」四個大字,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終是又回到了這裡。
她拾級而上,走到偏門處,正要抬手敲門。
那門「吱呀」一聲開了。
門房看到是她,立刻堆起滿面笑意。
「姜姑娘回來了,快請進,老夫人一直念叨您,讓您回來之後立刻去春暉院呢。」
門房一反常態,滿面殷勤。
姜幼寧怔了怔,點頭應了。
趙老夫人念叨她?
這可真是奇事了。
趙老夫人一向看重的是趙元澈,和在外讀書的二郎。
幾個女孩子當中,趙老夫人最喜歡的還是趙鉛華,畢竟是嫡女。
至於趙月白和趙思瑞那兩個庶女,也就和她這個養女一般,趙老夫人向來是沒什麼眼睛看的。
但自從懷疑她和趙元澈之前有事之後,趙老夫人最厭惡的就是她了。
怎麼可能會念叨她?
她思量著,一路朝春暉院走去。
「姑娘,您回來了。」
馥郁迎面而來。
「嗯,你沒事吧?」
姜幼寧打量她。
大概,是趙元澈讓馥郁在這等她的吧。
「奴婢沒事,只是一直擔心姑娘。」
馥郁跟上了她的步伐。
「我沒事。」
姜幼寧垂眸,繼續思量。
一路走過來,她好像有點猜出來趙老夫人的心思了。
「姜姑娘回來了!」
花媽媽看到她回來,從廊下迎了出來。
姜幼寧微微頷首。
「老夫人掛念您呢。」花媽媽壓低了聲音:「聽說您要當瑞王殿下的側妃了。」
她對姜幼寧越發殷勤。
這姜姑娘嫁去瑞王府,日子過得如意,就更不會回來揭發她那些事了。
姜幼寧看了看門前垂墜的帘子,沒有說話。
她猜得沒錯。
趙老夫人之所以念叨她,就是因為她答應做謝淮與側妃的事。
這門婚事若是成了,她既替鎮國公府攀了瑞王府的關係。又不會再繼續和趙元澈有牽扯。
兩全其美,趙老夫人當然高興。
「老夫人,姜姑娘回來了。」
花媽媽打了帘子。
姜幼寧側身進了屋子。
屋子裡熏了暖香。
趙老夫人身著絳色福壽紋錦襖,坐在主位上。
「幼寧回來了。」
看到姜幼寧進門,她竟起身親自迎了上來,叫得也親昵。
姜幼寧垂眸屈膝行禮。
她神色不動,沒有半分受寵若驚的意思。
趙老夫人對她是好是壞,她都不在意。畢竟,趙老夫人對待的不是她這個人,而是她所能起到的作用。
覺得她勾引了趙元澈,對鎮國公府有害時,趙老夫人可是盤算著取她的心頭血,想要她的小命的。
趙老夫人的嘴臉,她早已看透。
「不必客氣。」趙老夫人去拉她雙手。
姜幼寧不喜人觸碰,本能地縮手躲開,黛眉蹙起。
趙老夫人也不氣惱,引著她道:「快來坐。」
她往後讓了幾步,心中暗罵,裝什麼清高?以為她願意拉她的手?
姜幼寧這才看到,趙鉛華也在這處。
趙鉛華強撐著挺直脊背看著姜幼寧。眼底卻有揮之不去陰鬱。
她面上的憔悴肉眼可見,往日嬌艷的臉龐失去光彩,合身的桃紅撒花裙穿著也好似黯淡了許多。
再也沒有從前的驕縱了。
看來,和康王訂下親事,對她的打擊是極大的。
姜幼寧看著,心中很是痛快。
還沒成親呢就這樣了,往後成了親才是真正的折磨。
「在瑞王府一切可好?」趙老夫人在軟榻上坐下,笑看著姜幼寧詢問。
「勞煩祖母關係,一切尚好。」
姜幼寧低頭,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趙老夫人暗暗皺了皺眉,又恢復了幾分笑意:「瑞王殿下能在難中對你伸出援助之手,又說要娶你做側妃,可見對你是真心的。他可曾說什麼時候登門提親?」
她是打心底里厭惡姜幼寧。
但如今,姜幼寧攀上了瑞王府。將來對鎮國公府還有用處。
為了鎮國公府的未來考慮,她這個做祖母的必須對姜幼寧轉變態度。
姜幼寧還未說話。
沉默了半晌的趙鉛華忽然開口:「祖母!」
或許是心底積攢了太多的憤恨與惱怒,她聲音有些尖利。
趙老夫人聞身轉頭看她,眼底有幾分不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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