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> 言情小說 > 歲歲長寧 > 第78章 山茶遇雪

第78章 山茶遇雪(2/2)

目錄

趙元澈率先上了馬車,轉身攙扶她。

姜幼寧抿著唇,忐忑地將手放進他手心。

趙元澈倒沒有為難她。

進了車廂之後,他徑直在主位上坐下。

姜幼寧惴惴不安地在臨窗的位置坐了下來。

外頭便是集市,熱鬧喧譁,吵得她心裡亂糟糟的。

她好害怕。

怕他像那回在蘇州捉到她時一樣。

那種毫無尊嚴的感覺,她不想再體會第二次。

好在,趙元澈並沒有有所動作。

馬車行駛起來。

她眼角餘光瞥見他似乎總在望著她,叫她如坐針氈。

她實在忍不住,飛快地瞧了他一眼。便見他目光直直落在她手腕上。

姜幼寧不由順著他的目光,也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
那裡,被謝淮與捏出了幾道指痕。

那幾縷淺淺的紅,印在瑩白剔透的肌膚上,分外惹眼。

姜幼寧心跳了一下。

她慌亂地抬手去將袖子往下扯,想遮住那幾道指痕。

不料,趙元澈手速更快。

他捉住了她的手臂,輕易將她拖到身前。

「不要……」姜幼寧面上血色頓時退得一乾二淨,淚水瞬間湧上來,眼睫上沾著淚意,身子微微顫抖:「求你,別在這裡……」

她一手死死去推他的手。上回的遭遇一下湧上心頭,她屈辱又羞憤,但此刻,最多的還是害怕。

怕他又在馬車上對她那樣。

趙元澈卻沒有鬆開她。

但也沒有如同之前一樣,將她拽入懷中。

他筆直的眼睫垂下,只盯著她手腕上的指痕。

姜幼寧不知他要如何,淚眼婆娑地看著他。一時六神無主,如芒在背。

須臾,趙元澈在她的注視下,忽然俯首親在她手腕的紅痕上。

姜幼寧吃了一驚,濕漉漉的瞳仁猛地一縮,身子繃緊不由自主往後縮了。

他的唇滾燙的,貼在她手腕上。像烙鐵,烙上了她的肌膚。

她心跳突然失了章法。像只被人捉住雙足的雀兒,撲騰著撞在胸腔上,連帶著被他握住的手都在顫抖。

他細細地親吻那些淡淡的痕跡,含住她手腕上的紅痕吮吸,尖銳的牙尖輕噬。

細密的疼痛從手腕處傳來,

「痛……」

姜幼寧忍不住輕呼一聲,下意識掙扎。

他手下卻攥得更緊。

直至那幾道淺淺的紅痕被一朵一朵吻痕覆蓋,他才抬起頭來。

他垂眸打量那些重重疊疊的痕跡,似乎在瞧有沒有什麼遺漏。

姜幼寧只覺得他像瘋了似的,淚珠兒止不住往下掉。

她想和他解釋,她與謝淮與之間,並沒有什麼。

但又怕說錯話激怒了他。

只敢耷拉著腦袋默默地掉眼淚。

「不是說了,不許動不動就哭?」

趙元澈鬆開她,抬手替她擦眼淚。

姜幼寧扭身躲開他的手,自個兒抬手在臉上胡亂擦了擦。

她哪裡想哭了?

他這樣,她心裡害怕。

眼淚實在忍不住。

馬車忽然停了下來。

趙元澈伸手撩開帘子,起身往下走。

姜幼寧一眼瞥見外頭,清澗他們居然將馬車趕進了玉清院。

她心裡頓時一慌。

「下來。」

趙元澈已然站在了地上,手伸進馬車來牽她。

「我……我要回院子去。梨花看到我這麼久不回去,會和祖母說的……」

姜幼寧定神,尋回思緒。

他也不是不知道,趙老夫人和韓氏正懷疑他們之間的關係。還因為此事,處處針對她。

他總不能這個時候還胡來,坐實她們的懷疑吧?

「下來。」

趙元澈重複了一遍方才的兩個字,語氣冷了下去。

「我不……」

姜幼寧手足無措地往後躲。

趙元澈似乎失了耐心。

他一足踏上馬車,俯身一把將她從馬車內撈了出來。

「不要……」

姜幼寧驚恐地呼了一聲。

他的鐵臂牢牢箍著她的腰肢,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。她拼命反弓著身子反抗他,雙手在他胸前胡亂捶打,雙腳也是凌空亂蹬。

可她的力道對他來說,更像是蜻蜓點水一般。

只惹得結實的雙臂收得更緊。

趙元澈輕易將她打橫抱在懷中,闊步朝屋子裡而去。

「我沒有理會過謝淮與,是他和我說話的。他看到你來了,才故意那樣的,我沒有跟他怎麼樣……」

掙扎之間,她髮髻散落,髮絲如瀑布般散落。幾縷漆黑的髮絲凌亂地沾在臉頰邊,更添幾分無助。她指甲掐進他皮肉內,口中語無倫次地和他解釋。

她知道,是謝淮與將她逼在懷中那一幕,惹怒了他。

「你不准口,他會說提親的話?」

趙元澈將她扔到床上,抬手扯開自己的衣領。

他眼尾泛紅,先前強壓下去的惱意迅速升騰上來。

姜幼寧落在軟軟的衾被上,下一刻她手腳並用地往床邊爬。口中分辯:「我根本就沒有理他,是他……」

可她指尖才觸到床沿,整個人便再次被他抱起。

姜幼寧只覺頭暈目眩,下意識掙扎著坐起身。

卻被他勁瘦的身子硬生生壓倒回去。

他單手擒住她手腕,將她雙手壓在頭頂,低頭吻上她柔嫩的唇瓣,將她未說出口的言語盡數吞了下去。

他的親吻,帶著熾烈的怒意,兇狠又蠻橫。輾轉廝磨間全是不容置喙的占有,似要將她拆吃入腹,才肯善罷甘休。

越發稀薄的空氣里都是他的甘松香氣,鋪天蓋地,像一張看不見的網,密密圈住了姜幼寧。她喘不過氣來,幾番窒息,幾乎要昏厥過去。

漸漸地,他攥著她手腕的手鬆開,換作與她十指相扣。

他陡峭的鼻樑,抵在她頸窩處,細細的吻她。

姜幼寧髮絲如墨,散落在枕席間。她尚且殘存著一絲理智,死死咬著唇,不肯發出半分嗚咽。淚珠兒悄無聲息地沒入鴉青色的髮絲間。

外面忽然下雪了。

紛紛揚揚的雪似揉碎的白雲,自上而下,順著風簌簌落在院內的山茶樹上。

雪是溫柔細緻的,片片飛雪撒落進山茶樹最細小的枝椏,徐徐的攀緣、堆積。直至將山茶樹的枝椏包裹成雪樹銀花。

有風掠過,靜靜簇擁的雪團從細細的枝椏的滑落,發出輕微的響。

臥室內。

趙元澈擁緊懷裡的人兒,臉再次埋進她頸窩,呼吸著她獨有的甜香氣,近乎貪婪。

姜幼寧偏頭對著床里側,絕望在心底逐漸蔓延。她漆黑的眸子一片黯淡,像被抽走了靈魂的玉人兒,失了生機。

她就知道,她所有的反抗都是白費力氣。

就好像他高興起來,教她讀書,指點她用計謀一樣。只要他不高興,只要他想,他隨時可以占有她,欺負她,用這種讓她抬不起頭的方式羞辱她。

她的解釋,他一句也不聽。他從來沒有尊重過她。

將她從蘇州捉回來,就是為了把她放在身邊,好供他隨時這樣做。

因為他喜歡這樣違背人倫的關係,喜歡這種刺激,喜歡看她難受看她哭泣。

「不許再理謝淮與了。」

好一會兒,趙元澈輕聲開口。

他嗓音有淡淡的啞,聽起來少了平日的冰寒,多了溫潤。

姜幼寧抿唇不語,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
她和他說過了,她沒有理會謝淮與。

但是他根本不信。

「說話。」

趙元澈大手捏住她下顎,迫使她轉過臉兒來。

這才瞧見她眼角的淚痕。

「怎麼又哭?」

趙元澈動作微微一頓。

他居高臨下,大手捧著她臉兒,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珠。

「不要你管。」

姜幼寧推開他的手,唇瓣上咬出兩顆深色的齒痕。

「要誰管?」

趙元澈摩挲她唇上小小的牙印,動作輕輕的,似有幾分憐愛。

「他若是登門求親,我便答應。」

姜幼寧說著話兒,眼淚再次湧出眼眶,順著眼角滑落。

她不想再和趙元澈這樣糾纏下去了。

就這樣結束吧。

謝淮與是喜怒無常,但至少不會這麼不尊重她。

她現在只想遠離趙元澈。

至於嫁給誰,她不在意。

「你敢!」

趙元澈語氣倏地冷下去。

姜幼寧不說話,只倔強地偏過腦袋。

「姜幼寧,我還在,你就想著別的兒郎?」

趙元澈言語間再次有了怒意。

姜幼寧臉兒「騰」的一下漲紅,捏起拳頭捶他。

他不要臉!

欺負她一次還不夠麼?這會兒天亮著,梨花就在邀月院等著她。

她遲遲不回去,趙老夫人很快會察覺不對。

「為什麼把所有的銀子都借給謝淮與?說!」

趙元澈逼著問她。

「他……他說他母親病重……求你……」

姜幼寧話不成話,眼眸、鼻尖、臉頰連帶著脖頸都紅成一片。

她招架不住他的逼問,乖乖地斷斷續續地回他的話。

趙元澈忽然停住,嗤笑一聲。

「謝淮與的母親,早在十幾年前便去世了。」

姜幼寧聞言不由怔住。

這麼說,謝淮與又騙她了……

她才想到此處,趙元澈忽然俯身抱緊她,貼在她耳畔警告:「不許想他。」

姜幼寧再抑制不住,咬著他肩小聲啜泣嗚咽。

「主子,老夫人來了!」

清澗的提醒忽然從外面傳來。

清澗的話此刻如同一聲驚雷,在姜幼寧耳邊炸開。

她面上的紅瞬間褪得一乾二淨,小臉煞白。驚嚇之間只覺自己像是三九天掉進了冰窟內,渾身的血液都急急凍住。魂兒更像被一隻無形的手,猛地一把從頭頂揪了出去。

想張口和他說快讓她躲起來,喉嚨卻好似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,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
目錄
返回頂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