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白日宣(2/2)
但他們自幼名字就記在同一本族譜上,怎麼成為夫妻。她就不知道世子爺要如何做了。
但她覺得,只要世子爺想,這世上就沒有他辦不到的事。
用過晚飯,姜幼寧便要進臥室去。
「出去消食。」
趙元澈叫住她。
「我不去。」
姜幼寧頓住步伐,回了他三個字,頭也沒回。
她不想去消食。就算去,也不和他去。
誰要和他一起散步?
「我讓人送吳媽媽回去?」
趙元澈語氣依舊淡淡的。
「你……」
姜幼寧扭頭想罵他。
他分明是在威脅她。偏偏她最怕這樣的威。
她皺著臉兒不情不願地轉身往外走。
趙元澈跟了上去,同她一起跨出門檻,極自然地牽住她的手。
姜幼寧扭著手腕掙扎。
趙元澈卻牢牢握著她的手不鬆開。
她的手綿軟細膩,握在手心柔弱無骨。掙扎時帶著一股旺盛的生命力和憨態可掬的氣惱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欣慰。
姜幼寧微噘著嘴,跟著他走下台階。
夜間,四處懸著的燈籠都被點亮,照著蒼翠的樹,奼紫嫣紅的花。
這山莊的夜景,也是極美的。
姜幼寧被他牽著默默往前走,腦中思緒不斷。
走到迴廊下,她停住步伐,抬頭看他。
昏黃的燈火為他的側顏蒙上了淡淡的光暈,看著比平日多了一份柔和。
這也壯了她的膽子。
「你白天說都依我,還算不算?」
她聲音小小的,語調帶著她自己未曾察覺的嬌,撒嬌似的。
「你要什麼?」
趙元澈回身看她。
暖光落在她如山茶花般出塵脫俗的臉上,纖長卷翹的睫羽著眼下投出淺淺的影。漆黑的眸子映出燈籠的光芒,雙眼亮晶晶的,帶著點點狡黠。
他唇角微微勾了勾。
近來,她越發像小時候了。
他牽著她,繼續往前走。
「我要和吳媽媽一起睡。」
姜幼寧低下頭跟著他,口中小聲說出自己的要求。
他說都依她的,應該會答應她的吧。
那回,他帶她去湖州之前,去和吳媽媽告別。
他就讓她和吳媽媽睡的。
「不行。」
下一刻,趙元澈便斷然拒絕了她。
「為什麼?」
姜幼寧猛地停住步伐,看著他問。
趙元澈不言語,欲牽著她繼續走。
「我就要跟吳媽媽睡。」
姜幼寧賴在原地,有些任性地開口。
「我說不許就不許。」
趙元澈寸步不讓。
「憑什麼?」
姜幼寧抬著下巴噘起嘴,一臉不滿。
「我不碰你。」
趙元澈忽然低聲說了一句。
「你騙人!」
姜幼寧臉一下燒起來,下意識反駁他。
他昨晚也說不碰她。
結果白天才去溫泉就……
他還好意思說?
「我只說昨晚,又不曾說今日。」
趙元澈看著別處,面不改色。
「你不要臉。」
姜幼寧罵了他一句,咬住唇瓣扭過臉兒去。
從前,她罵他,罵完了還有些害怕。
如今罵完了,只剩下賭氣。
「回去。」
趙元澈牽著她往回走。
姜幼寧有點害怕了。
「那……那你這次說話,算多久?」
她退讓了,有些彆扭地小聲問他,臉上燙得厲害。
她主要怕他胡來。
他來真的,她根本不是對手。
趙元澈沉默了片刻道:「你說了算。」
「你說話算話?」
姜幼寧挑眉,睜大眼睛看著他。
她才不信,在這件事上,他說話從來都不算話。
「嗯。」
趙元澈點點頭。
「那你要依著我另一件事。」
姜幼寧烏眸轉了轉,咬住唇瓣偷瞧他的臉色。
「你說。」
趙元澈偏頭瞧她一眼。
姜幼寧覺得,他這樣看起來特別好說話。
「你別送吳媽媽走了,我不想和她分開。」
她說這話時伸過另一隻手抓住他手腕,乞求地晃了晃,一雙黝黑的眸可憐兮兮將他望著。
趙元澈定定瞧她,一時沒有說話。
姜幼寧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,鬆開手低頭泄氣地道:「你不同意就算了。」
之前她撒嬌,多數時候他會答應她的要求。
今兒個用了兩回,都不管用。
大概是他得到她的時間久了,次數多了也不覺得刺激了,他逐漸膩了。
很快,他便會厭棄她吧。
那樣也好,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。
「好。」
趙元澈忽然應了她。
姜幼寧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,驚喜地看著他,黑曜石般的眸子亮得驚人:「真的?你不騙我?」
他居然答應了?
太好了。
以後,吳媽媽可以繼續留在她身邊。
她有機會就可以帶吳媽媽遠走高飛。不過這一次,要謹慎一些,細細籌謀,不能再被他逮回來。
「別想著跑。」
趙元澈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,帶著她繼續往回走。
姜幼寧心一下涼了。
他怎麼忽然這樣說?是不是看穿了她的心思?
雖然只是簡單的四個字,他語氣也淡。但她卻從中聽出了濃重的威脅意味。
她想起在蘇州被他捉回來那次,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。
趙元澈頓住步伐,解了外衫披在她身上。
入夜,兩人同床共枕。
趙元澈果然守約,只摟她在懷中,並未有分行越矩之舉。
姜幼寧見他說話算話,便也安了心。
她下午睡了半日,身上還是乏累。窩在他懷裡,不過兩刻鐘便又睡了過去。
*
溫泉池。
內室水汽氤氳,宛如仙境。
姜幼寧捂著心口,順著玉石階梯緩緩踏入水中。
趙元澈換了一陣鳧水衣給她,他說這是正常的鳧水衣。
但她還是不放心。
褲腿浸入水中之後,她不放心地低頭瞧了瞧。
這布料果然與昨日不同,即便浸了水,卻也厚實,半分瞧不見她的肌膚。
她這才安了心。
「到這裡來。」
趙元澈站在深處喚她。
女主慢慢走過去。
「我扶著你,雙腳離地,往斜下方蹬。」
趙元澈細緻地叫她。
姜幼寧依著他的話,但腳下才抬起,便害怕地攥住他的袖口。
「我怕。」
她真的好怕沉下去,那種口鼻被灌水的感覺。
「別怕,深吸一口氣。氣吸滿,身子自然會上浮。」
趙元澈溫熱的掌心挽住她側腰,力道極穩,替她穩住重心。
姜幼寧咬咬牙,雙腳同時抬起,下一刻便手忙腳亂去抱他的胳膊,雙手雙腳亂動之間帶起一片水花。
她連纖長的眼睫都掛上了水珠:「不行……」
「我托著你,先學蹬水。」
趙元澈掐住她腰肢。
姜幼寧雙腳離地,本能地扭身去抱他的腰身。
「別動,蹬腿,雙手划水。」
趙元澈攔住她的動作。
姜幼寧冷靜下來,發現他真的能扶住她,即使雙腳離地,也不會沉下去。
她開始順著他所教的動作做起來。
上午一個時辰,下午一個時辰,趙元澈都在讓她練習這一個動作。
「是不是要到下一步了?」
姜幼寧覺得,她這一步學得夠好了。
「循序漸進。」
趙元澈上了岸,伸手拉她。
姜幼寧走上岸,才察覺身上累極了,雙腿像灌了鉛似。
她昨日本就被他折騰得不輕,今兒個又劃了兩個時辰的水。
晚上,飯都多吃了半碗。
如此,兩人在溫泉山莊一待便是五日。
「自己試一下。動作要連貫起來。劃手,換氣,再蹬腿。記住,不能慌亂。」
趙元澈叮囑她。
姜幼寧點點頭,深吸一口氣,雙手抬起朝前撲去。
她心中默念趙元澈教她的要領,手裡動作跟上。
先抬手划水,抬頭吐氣,低頭吸氣,再蹬水。
一下飄出去一丈遠,水紋和熱氣同時在她身後散開。
「我做到了!我會鳧水了!」
她落下身子,腳踩上實地,歡喜極了。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臉上滿是雀躍。
「還要多練一練,不夠熟練。」
趙元澈眸底也有幾許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「好。」
姜幼寧爽快地應下,又抬手撲進水中。
很快,她便能從溫泉池這頭游到那頭。
動作還是有些生疏的,但她很從容,沒有一絲慌亂。
趙元澈靠在玉壁上,看她在水裡歡騰地鳧來鳧去,眸子笑意漸濃。
「主子。」
外頭,傳來清澗的聲音。
「我出去一下,你休息一會兒。」
趙元澈同姜幼寧說了一聲,起身上岸,走了出去。
清澗等在門外。
「什麼事?」
趙元澈問。
「瑞王在去鎮國公府的路上了。」
清澗低頭稟報。
趙元澈皺眉,頓了片刻吩咐道:「收拾一下,即刻回去。」
清澗應聲去了。
他轉身,走回溫泉池邊。
姜幼寧正靠在玉壁上休息,見他進來了,舉起手來又要鳧水。
她才學會這門新的本領,正在興頭上。
「上來。謝淮與登門了,恐怕要見你。」
趙元澈招呼她。
「現在回去來得及嗎?」
姜幼寧怔了怔,趕忙走向他,皺起眉頭問了一句。
她雖然在關禁閉。但謝淮與要見她,趙老夫人不會不準的。
的確得快些回去,要不然要露餡兒了。
只是這裡是郊外,趕回去要些工夫的,只怕來不及?
「他在路上。我們騎馬回去。」
趙元澈俯身將她拉上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