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4章 一片兩片三四片(2/2)
他比江風高了半個頭,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。
「金丹巔峰境。修為不低了。戰場上好好表現,別給我丟臉。」
江風聳了聳肩。
「怎麼?你不服氣?」杜康語氣強勢道。
「我只是覺得,你剛才那番話會讓很多人丟掉性命。」
江風頓了頓,又繼續說:「我們是先鋒營。說白了,就是炮灰。大部隊拿我們的命去換進攻空間。升官發財?你連明天能不能看到太陽都不一定。」
營地里鴉雀無聲。
「所以,上了戰場,你們第一件事不是想著怎麼殺敵人。」江風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,又道:「是想著怎麼活下來。留著命在,才有以後。別無腦往前沖。」
沉默持續了幾息。
然後,有人小聲說了一句:「都尉說得對啊。」
這聲音雖小,但在寂靜的營地里格外清晰。
杜康的臉徹底黑了。
「夏天!」他一步跨到江風面前:「你在惑亂軍心!」
「我在說實話。」
「實話?你告訴他們'我們是炮灰',你讓他們怎麼打仗?還沒上戰場,士氣就被你搞沒了!」
「虛假的士氣不如沒有士氣。」江風道。
杜康的靈力驟然爆發。
元嬰前期的氣壓籠罩了方圓十丈,周圍的士兵紛紛後退。
「我是校尉!這個營我說了算!你再敢多說一個字,我現在就把你送到軍事裁決所!」
江風看了他一眼。沒有說話。
他轉過身,朝自己的營帳走去。
身後傳來杜康的冷哼聲。
「哼。一個金丹境,也敢在我面前充大尾巴狼。」
回到營帳後,趙四湊了過來。
「夏都尉,你以後別跟杜校尉對著幹了。他元嬰前期,這營里實力最強。在修真界,拳頭大就是道理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「你真的覺得我們是炮灰?」趙四又問。
「你自己心裡沒數嗎?」
趙四嘆了口氣,沒再說話。
當晚,杜康的一個親信來到江風帳前,丟下一句話。
「杜校尉說了,到了戰場上,你必須向他認錯。否則,別怪他不客氣。」
江風正在閉目養神,連眼都沒睜。
那人等了一會,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當天,江風也逐漸了解了這次銀灰帝國和彩雲王國衝突的原因。
據說,銀灰帝國的帝君要娶彩雲國王為妃。
跟墨星其他王朝不一樣,彩雲王國從建國開始就一直都是女性繼位,一直都是女王統治。
銀灰帝國這個要求被彩雲國王斷然拒絕。
之後,銀灰帝國就發起了入侵戰爭。
之前慶陽帝國送聶紅果和孫菲去和親,和親對象就是銀灰帝國的皇帝。
聽說這銀灰帝國的皇帝偏好人妻,大臣的妻子、甚至皇子們的妻子,但凡有點姿色的,他都不放過。
「媽的,這銀灰帝國的皇帝真特碼色慾狂魔。」
---
三日後。
第35先鋒營接到了出擊命令。
目標:涼城前線的第三防區。
這是銀灰帝國大軍進攻彩雲王國腹地的必經之路。
彩雲王國已經在這裡部署了超過百萬的兵力進行防守。
但銀灰帝國的攻勢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,防線已經岌岌可危。
第35先鋒營的任務,是在第三防區左翼進行一次佯攻,吸引銀灰帝國的注意力,為主力部隊的反攻爭取時間。
說白了,就是送死,把敵人的火力引過來。
行軍途中,杜康依舊豪情萬丈,騎在一匹靈獸戰馬上,大聲鼓舞士氣。
「弟兄們,這是我們揚名立萬的機會!打好這一仗,人人有賞!」
士兵們應和的聲音明顯比三天前弱了不少。
趕路五天。
當第35先鋒營翻過最後一座山丘時,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。
包括江風。
那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真正的戰場。
涼城前線綿延上百里。密密麻麻的軍陣鋪滿了整個平原。
天空中,無數修士如飛鳥般穿梭,法術的光芒此起彼伏,將半邊天穹都映成了五顏六色。
地面上,無數道陣法痕跡縱橫交錯。
護盾升起又碎裂,碎裂後又升起。
爆炸聲、喊殺聲、慘叫聲匯成一片,幾十里外都震耳欲聾。
遠處的涼城已經半毀了,城牆缺了大半,殘垣斷壁間濃煙滾滾。
空氣中,血腥味濃得幾乎可以嚼碎。
「這才是戰場上的一小部分?」江風心道。
即便經歷了無數生死戰鬥,但這種百萬人級別的攻防戰帶來的視覺衝擊和精神壓迫,依然讓他的心臟猛跳了兩下。
「感受到了嗎?」江小小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。
「感受到什麼?」
「殺戮之氣。」江小小道:「這種規模的戰場,殺戮之氣已經濃郁到幾乎凝為實質了。如果血影劍能在其中充分汲取,進化到三品不是問題。」
江風深吸一口氣。
---
先鋒營在前線指揮官的安排下,進入了第三防區左翼的一處緩坡陣地。
對面,銀灰帝國的軍陣嚴整如鐵壁。
旗幟招展,殺氣沖天。
「第77軍第35先鋒營就位。聽令行事。」傳令兵飛速離去。
杜康騎在一隻靈獸戰馬背上,手持一柄靈器長刀,環顧左右。
這一刻,他的手在發抖。
雖然他之前豪言壯語說得震天響,但他也是第一次上戰場。
然而他不能讓別人看出來。
「弟兄們!」杜康猛地拔出長刀,指向前方:「看到對面那些銀灰帝國的狗賊了嗎?今天,我杜康要第一個衝過去!跟我的,有肉吃!不跟的,滾回去當孫子!」
他夾緊馬腹,一馬當先沖了出去。
「殺!」
身後,約莫一兩百名士兵被他的氣勢帶動,跟著沖了出去。
剩下的數百人留在原地,猶豫不決。
江風站在原地,沒動。
他在看。
杜康衝出了大約五百丈的距離。
對面銀灰帝國的陣地上,一道青白色的能量波橫掃而來。
那是一道軍陣合力釋放的攻擊,至少有化神境的威力。
嗡!
能量波碾過地面,泥土翻湧,碎石飛射。
跟在杜康身後衝鋒的士兵,金丹境以下的,幾乎瞬間被清掃一空。
身體在能量波中炸裂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。
一個呼吸。
一百多人就沒了。
杜康的靈器長刀在身前撐起了一道護罩,勉強擋住了能量波的餘波。
但他依然被氣浪掀飛了出去,連人帶馬翻滾了十幾丈,灰頭土臉地滾回了陣地。
他的鎧甲裂了幾道口子,嘴角滲出血跡。
陣地上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著杜康從地上爬起來的狼狽模樣。
剛才還在喊「跟著杜校尉沖」的人,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恐懼。
真正的恐懼。
不是修煉時面對瓶頸的焦慮,也不是江湖鬥毆時的緊張。
而是那種「下一刻自己就會變成地上那堆碎肉」的、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。
有人開始往後退。
嗖!
一支利箭從身後飛來,正中那名後退士兵的後心。
他連哼都沒哼一聲,直接倒下了。
後方,督戰隊的弓箭手面無表情地拉開了第二支箭。
「後退者,殺。」
督戰隊軍官的聲音冰冷。
前有銀灰帝國的大軍,後有己方的督戰隊。
這一千人——不,已經不足一千人了。
近千人被夾在中間,進退不得。
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。
有人癱坐在地上,雙手抱頭。
有人開始低聲嗚咽。
趙四蹲在一塊碎石後面,臉色慘白。
杜康站在原地,握著那柄裂了口的長刀,嘴唇發白。
他終於知道了。
什麼升官發財,什麼光宗耀祖。
都是放屁。
這裡是戰場,不是擂台。
戰場上沒有單挑,沒有公平,只有碾壓。
銀灰帝國的軍隊訓練有素,配合默契,一個軍陣合擊就能抹平他們整個先鋒營。
他們根本就不是來打仗的。
他們是來送死的。
就在這時!
對面的銀灰帝國陣地上,一支先鋒小隊已經從側翼迂迴過來了。
約莫五十人。
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銀色甲冑的都尉,金丹巔峰境修為。
手持一柄銀白色長槍,衝鋒的速度極快。
他身後的四十九名士兵同樣訓練有素,呈錐形陣列,如同一支利箭刺向35先鋒營的側翼。
沒有人敢動。
杜康退了半步。
整個先鋒營的士兵都在後退。
「都站起來。」
一個平靜到有些冷漠的聲音響起。
所有人轉頭看去。
江風從人群中走出來。
他拔出了血影劍。
「現在想活,只有拼。」江風淡淡道。
話說間,對面的銀灰帝國都尉已經衝到了百丈之內。
銀色長槍上靈力暴涌,槍尖指向江風的面門。
「彩雲蠻子,受死!」
銀灰都尉一槍刺出。
槍風卷著碎石,聲勢驚人。
江風沒有閃避。
他持劍迎了上去。
兩個金丹巔峰境的修士迎面對沖。
在所有人看來,這至少是一場勢均力敵的交鋒。
但下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