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 一個為師很久很久 很想很想的故人((2/2)
蕭墨凝成一道劍氣,迎著那柄雷劍劈了過去。
兩股力量撞在一起,炸出一聲悶響。
氣浪向四周推開,地面的碎石被掀飛,塵土捲起三丈之高。
煙塵散盡,蕭墨膝蓋一彎,單膝砸在地上,手中長劍直插地面。
他低著頭,血從嘴角淌下來,滴在身前焦黑的土地上,手臂、脖頸、額角,皮膚裂開了幾道細口,血滲出來,和灰黑色的汗水混在一起。
白如雪攥緊了袖口,指節泛白。
第二道雷劫過去了。
可天空沒有放晴。
烏雲反而壓得更低,翻湧的雲層里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片刻後,一個頭顱探了出來。
那是一隻荒古雷獸。
雷獸通體呈幽藍色,雙眼沒有瞳仁,只是兩團更亮的雷光。
它沒有發出聲音,只是低頭,死死盯著地面上的蕭墨。
「第三道雷???」
蕭墨抬起頭,望著那隻雷獸,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。
他開始懷疑自己渡的是不是築基劫了。
雷劫化形,三道連降,龍門境也不過如此啊.
蕭墨心中帶著些許的無奈。
自己有了混沌帝王骨,還吃了姜國師煉製的偷天丹,自己何德何能,竟能還能讓老天這般「抬舉」。
與此同時,白如雪已經動了。
她袖中的靈力幾乎要凝成實質,桃花眸中原本黑色的瞳仁變成了金黃色的豎瞳。
姜清漪也握緊了手中長劍。
不知何時,秦思瑤的手中已經拿出了一把十兇槍。
她們知道,如果此刻出手,蕭墨這次築基就算毀了,第一次築基失敗,日後想要再踏進這道門檻,難如登天。
可不出手的話,蕭墨就會死在這裡。
然而就在三人身形將動未動之際,蕭墨站了起來。
他的膝蓋離開地面,脊背重新挺直,血還在流,但沒有再彎腰。
他身上亮起了一層淡淡的光。
「這是?」
白如雪三人驚訝地看著蕭墨。
那光並不刺眼,也不凌厲,柔和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照來。
這不是靈力的輝光,也不是法器的護持。
而像是萬家燈火凝聚而成的功德氣運!
蕭墨深呼吸一口氣,周身劍意更盛。
他曾走過人間街巷,為瘟疫中的百姓診治,親身嘗藥。
他曾看過灶台邊的炊煙,扶持著窮苦人家,聽過孩童夜裡的啼哭。
他曾冒著磅礴的大雨前往堤壩,日夜治水。
那些在山上修士看來的「尋常」、「細碎」、「不值一提」的生靈氣息,此刻凝聚成一層薄薄的光暈,護在他周身。
蕭墨握緊了劍。
他沒有看那隻雷獸,也沒有看天空翻湧的劫雲。
他只是垂下眼,望著自己手中那柄靈劍。
然後,他揮出了一劍。
這一劍沒有退路,沒有保留。
他體內最後一絲靈力,骨血里最後一點力氣,連同那層「萬家燈火」的微弱光暈,全部灌進這一劍里。
劍鋒向上。
雷獸俯衝而下。
與此同時。
白鹿書院的一處別院之中。
一個身穿墨色長裙的女子正在房間中看著書。
突然,女子放下了手中的書籍,快步走出了房間。
站在院落中,女子望向遠方,白嫩的縴手不由緊捏著。
「院長,怎麼了嗎?」
正在院落練習書法的胡蝶抬起頭,看著先生呆呆望著遠處,連忙走到了商九黎的身邊。
在胡蝶的印象中,先生一直都是優雅端莊、從容不迫。
她還第一次見到自家先生如此緊張的模樣。
商九黎搖了搖頭,緩緩道:「沒什麼.就是有位故人,築基了」
「故人?」
胡蝶眨了眨眼睛,神色中更是不解了。
按道理說,先生的故人都是大修士才對。
怎得「故人」二字會和築基聯繫在一起呢?
「是呀」
商九黎微笑地轉過頭,看著自家的弟子,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「一個為師很久很久、很想很想的故人」
中土。
儒家學宮。
在這萬法天下的中心區域、天下讀書人夢寐以求的地方。
一道墨色的文光從文廟升起,直撲天際。
一陣陣清風拂過儒家學宮。
清風喜人,風中帶著墨香。
讀書人感之,只覺得浩然之氣震盪於胸。
此乃翻書風。
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「好濃郁的翻書風啊!」
「難不成是有聖人降世?」
「文廟異像!上一次出現的時候是多少年前啊!」
「聖人.我們儒家多久都未出聖人了」
學宮中的弟子們見學宮異像,與身邊的好友議論紛紛,猜測究竟是怎麼一回事。
「宮主.宮主文廟方向」
一位年輕的儒家君子驚慌失措地跑進儒家學宮宮主孔生的院落,著急得有些結巴。
「我知道我都知道」
滿頭蒼白髮絲的孔生緩緩下了軟榻,走到窗邊。
這位如同尋常村夫的老人家攏著袖子,看向了遠方,沉默不語。
「宮主,這文廟異象究竟是怎麼回事?」這位儒家君子走到孔生的身邊,心中滿是疑慮,「難不成真的是有聖人降世了嗎?」
「是啊.有聖人降世了」
孔生轉過頭,看向了另一個方向。
那是儒家文廟。
文廟中一共供奉著四位聖人。
但在四位聖人之中,唯獨有一個空白的地方,顯得是那麼突兀。
仿佛有一位雕像曾經在那,最後卻被挪開了一般。
「晉徹,還記得老夫曾經跟你講的那個故事嗎?」孔生微笑地看著自己的關門弟子。
晉徹愣了一愣:「先生指的是?」
孔生微微一笑,眼眸中卻滿是落寞:
「曾經啊,有一位很年輕很年輕的聖人,他做了很多很多事情,對得起天下人。」
「可是天下人,卻對不起他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