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大哥,你說這一次,我贏了嗎(4000(2/2)
說到最後一句,秦景源不停地咳嗽著,可是現在,他卻連血都咳不出來。
秦景蘇緊捏著拳頭,看著自己的二弟:「為什麼要瞞著我!」
自始至終,秦景蘇都不知道自己二弟的計劃。
但秦景蘇相信自己的弟弟不可能會叛國,肯定有著他的緣由。
結果就在前五天,皇城中來了一封秦國國主的信件,告訴了秦景源一切。
知道了一切之後,秦景蘇出奇的憤怒。
因為秦景蘇知道,這個計劃九死一生!自己的弟弟很可能會死在這裡!
但是秦景蘇根本就沒有選擇。
父皇和二弟已經將自己所有的選擇都剝離。
自己必須按照二弟說的做。
否則,二弟所籌劃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。
而且淮山關一丟,秦國真的會陷入生死存亡的境地。
「自然是要瞞著大哥了。」
秦景源笑了一笑。
「若是不瞞著大哥,大哥又怎麼會讓我去做呢?大哥到時候不僅僅會來勸我,甚至還會讓三妹來勸我。
大哥你是懂的呀。
我們兄弟二人,最沒有辦法拒絕的,就是三妹了啊
到時候,我可能真的會心軟啊.」
「明明有其他的辦法!」秦景蘇捏著拳頭的手指,已經陷進了肉里,「我們明明可以慢慢來!我們兄弟二人還有的是時間,還有妹夫!我們三個人未來一定可以成就秦國霸業!」
「真的能慢慢來嗎?」
秦景源笑了一笑。
「大哥,你就不要騙自己了,這亂世持續了幾千年,大哥又不是不知道,若真的可以慢慢來,這亂世也早該結束了。
有的機會若是不抓住,那就是沒了,可能以後也不會再有了。
而我,要替秦國抓住這個機會!」
越是說著,秦景源的呼吸就越是急促,但很快,秦景源的呼吸又歸於平緩。
「大哥.你知道嗎?」
秦景源抬起頭,透過斑駁的樹影看著蔚藍色的天空。
「從小到大,我就沒贏過你一次。
我真的真的.
好想要贏你一次啊」
越是說著,秦景源的語氣越是虛弱。
他的瞳孔逐漸擴散,視線越發模糊,只有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。
「大哥.
你說這一次.
我贏了嗎」
隨著秦景源最後的聲音落地,他的眼睛再也不動,只是仰望著天空。
嘴角的笑意仿佛永遠停留在這麼一刻。
「贏了.」
秦景蘇亦是抬起頭,看著遠處的天空,眼淚從他的臉頰無聲地滑下。
「景源,這一次,大哥真的輸了」
兩炷香之後,秦景蘇背著自己的弟弟走出了黑獸林。
當秦景蘇走出黑獸林的那一刻,一個女子剛好跑了過來。
女子看著自家的丈夫閉著眼睛。
從丈夫的身上,她感覺不到任何命火。
晶瑩的淚霧蒙上了她的眼眸,她緊緊捏著裙擺,一步步地往前走去。
「太子殿下,夫君他.」姬月顫抖道。
「二弟他累了,比我們先睡了。」秦景蘇眼眶通紅道。
姬月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丈夫那逐漸冰冷的嘴唇:「夫君睡著的時候.一定很高興吧?」
秦景蘇點了點頭:「他睡著的時候,應該沒有一點的痛苦」
「夫君在臨走前,給弟婦留了一封信。」姬月抬起頭,「太子殿下,能將夫君交給弟婦嗎?弟婦想為夫君處理最後的身後事。」
「嗯」秦景蘇緩緩地將秦景源放下,仿佛生怕將自己的弟弟吵醒一般。
「夫君.」
姬月溫柔地撫摸著夫君的臉頰,輕輕一笑,聲音帶著難以克制的顫抖,淚水從她的臉頰不停地滴落。
「咱們.回家啦.」
將自己的丈夫背起。
姬月一步一步往著廬州的方向走去。
【妻姬月妝次:
秦晉之盟,本與卿無涉。
兩國聯姻之始,各懷異圖,廟堂算盡機關。
初,吾視卿不過晉室耳目,乃於虛心相待,不與辭色。
及至同檐數載,方知卿亦身陷棋局,明珠蒙塵。
卿所求者,不過尋常巷陌、舉案齊眉之安。
然命運弄人,入我秦國,陷入棋局。
吾本以寒鐵之性,欲以疏離為盾。
然同居三載,晨昏相對,見卿挑燈補衣、烹茶問膳,春露秋霜未嘗有懈。
不知何時,情絲暗結,吾,竟不自知。
每憶及廬州溪畔夏日,卿提裳涉水,笑漾清波,玉簪斜墜而鬢雲沾露。
此景刻骨,寤寐難忘。
然秦國大業在身,兒女私情,豈能阻之?
吾為秦國皇室之後,身負社稷之託,劍懸危疆之命,豈敢縱私情而忘大義?
昔日冷語相向,閉門謝見,種種不堪,皆吾刻意為之,非厭卿也,正恐情根深種,反誤卿半世韶華。
今率死士出襲凶陣,存亡在天,特修此書,一為訣別,二還卿自在身。
廬州西郊外,溪水之畔,深山之處,吾已築竹籬茅舍數楹,院植紅藥,窗對煙嵐。
若得全屍而歸,願埋骨於此。
此生愧負情深,來世當銜環結草,縱飲忘川之水,必記卿溪畔笑貌。
若輪迴有驗,願為連理根、比翼羽,償盡今生未竟之誓。
夫,景源,書。】
淮關黑獸林之戰結束後的次月。
大皇子秦景蘇已然收復錦、廬兩州。
而在廬州州府西郊外的一座小溪邊上。
立下了一塊墓碑。
墓碑樣式簡單,如同尋常人家一般。
在墓碑的不遠處,有一個農家小院。
院落中,住著一個女子。
女子美貌,遠近聞名,但歷任廬州州牧都不許任何人打擾。
數載春秋而過。
女子獨守窗前,此生未嫁。
直至白首。
伴碑而眠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