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8章 這個負心漢,終究是逃不掉的(2/2)
或許,這三個人早就探究出了秘境的一部分法則,知道必須用修士的性命進行血祭,才能開啟這個小世界中埋藏的某些封印。
「堅持住!至少我們不能淪為祭品!」
錦安對著蕭墨等人厲聲喊道,聲如洪鐘。
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。
到了現在這一步,誰都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可即便如此,他們也沒有人感到後悔。
風險越大,機緣便越大。
若是害怕這種危險,那他們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,更不可能邁入元嬰境。
一個時辰之後,當初不顧一切衝進秘境的數十萬修士,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千人。
而就在大地上的裂痕徹底被鮮血填滿的那一瞬間,那一條條看似毫無規律、雜亂無章的裂痕,驟然綻放出血紅色的光芒。
「地下!」
不知道是誰率先喊了一聲,聲音里滿是驚駭。
剎那間,大地開始不停地塌陷。
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地底深處驟然湧出,將剩下所有活著的修士盡數吞入地底之中!
當地面上再無一個活人的身影之後,原本塌陷的大地竟再度重合,恢復了之前那片焦土的模樣。
那些亡靈也紛紛消散無蹤,死去的修士們的屍體,悄然化為風沙,再不見半點痕跡。
過了許久,一個身穿黑裙的女子赤著白嫩的腳踝,緩緩踩在大地之上。
女子的肌膚白皙如雪,與身上那襲漆黑的長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她的髮絲極長,恰恰好垂及腳後跟,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,宛如流淌的夜色。
而在她的眉心處,點綴著一抹金色的花鈿,熠熠生輝。
那雙金黃色的眼眸,既不像妖族,也不似人族,更像是高高在上、俯瞰眾生的神靈。
她神色冷淡地望向地底深處,那正是蕭墨方才陷落下去的方向。
許久,女子緩緩開口,聲音極是好聽,可那語調中卻浸透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滄桑歲月,直至湮滅於時光的盡頭:「姐姐,你看,這個負心漢,終究是逃不掉的。」
「滴答————」
「滴答————」
一滴滴靈乳順著倒懸的鐘乳石悄然滴落,打在蕭墨的後腦勺上,帶著絲絲涼意。
意識逐漸清醒的蕭墨,感到身下一片柔軟,不像是躺在堅硬冰冷的地面上,倒像是————
蕭墨睜開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雙嫵媚至極卻又透著清冷的狐眸。
女子那彎而翹的睫毛一眨一眨,正細細地打量著蕭墨。
「歸姑娘?」蕭墨一時之間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,語氣中滿是意外。
「嗯唔。」歸君夢輕輕點了點頭,神色平靜如水,淡淡地開口道,「蕭公子可否先起來?有點重————」
「哦,抱歉。」回過神來的蕭墨連忙起身。
歸君夢也從地上撐坐起來,端端正正地跪坐在蕭墨面前。
「歸姑娘,這裡是什麼地方?我們為何會在一起?」蕭墨環顧四周,滿腹疑惑地問道。
「我也不清楚。」歸君夢搖了搖頭,語氣依舊平淡,「我只不過比你早醒來一會兒而已,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,就看到你壓在我身上了。」
「抱歉————此事,我絕不會說出去的。」蕭墨無奈地嘆了口氣,自己確實無意玷污人家的清白。
「沒事,反正我們兩個遲早也會成親的。」歸君夢站起身來,不緊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語氣雲淡風輕。
蕭墨沒有接過歸君夢的話頭。
他取出一隻玉瓶,將鐘乳石上不斷滴落的靈乳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。
這些靈乳怕是有萬年之久,對於恢復靈力大有裨益,每一滴都彌足珍貴。
只可惜這靈乳滴落的速度實在太慢,而在這座未知的秘境中多待一刻,便多一分兇險。
因此蕭墨只來得及收集了兩瓶,且分了一瓶遞給歸君夢。
「姑娘可願隨我一起走?」蕭墨問道。
「嗯。」歸君夢輕輕點了點頭,沒有拒絕。
「姑娘請。」蕭墨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,便走在歸君夢的前面,領著對方往這座遺蹟的更深處行去。
越是往前走,蕭墨便越發覺得,這像是一座古墓。
古墓的各個角落都擺放著不少陪葬之物,甚至還有一處小型的集市。
集市里林立著各色小攤小販的招牌、酒樓、院落等等。
那些用石頭雕刻而成的假人靜靜地佇立其中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之感。
蕭墨與歸君夢在集市之中找到了不少兵器、陣旗以及一些古籍。
不過這些陪葬品對於兩人來說都較為尋常,他們最多只是將其中幾本古籍的內容抄錄了下來,並未多取。
二人穿過集市,順著古墓的地道繼續往前走去。
「蕭公子,你看。」歸君夢的眼眸忽然一亮,抬手指向了前方。
蕭墨順著歸君夢所指的方向看去,只見那幽暗的石壁上,赫然繪著一道道壁畫。
這些壁畫筆法較為簡易,又經歷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歲月磨洗,大多都已經變得模糊不清。
不過蕭墨還是能夠隱約辨認出,壁畫之上,成千上萬的人族劍修腳踏飛劍,義無反顧地沖向蒼穹之上那尊巍峨的金色法相。
蒼龍、真鳳、玄武、朱雀、騰蛇等上古神獸,正與一尊頭頂日月的巨象纏鬥廝殺。
那些身著青衫的書生們手捧書卷,結成陣勢,將一位身披金色鎧甲的武將團團圍住。
手持禪杖與佛珠的僧人們口中誦念著佛經,合力鎮殺一位如山嶽般巍峨的巨人,那巨人一手捏著一條真龍,張口便將其脊柱咬斷。
身穿道袍的道士們則布下玄妙法陣,將一位周身烈焰翻騰的女子困在其中。
蕭墨與歸君夢繼續往前走去。
蕭墨看到壁畫上,一個男子手持長劍,劍尖直指一名女子的脖頸。
蕭墨看不清那男子與女子的面容,但那女子微微揚起修長的脖頸,姿態決絕,仿佛正殷切地盼著他一劍刺下。
而在那女子的身後,還側躺著兩個女子,似乎是她的姐妹,她們正以滿是恨意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持劍的男子。
壁畫的最末處,戰爭似乎已經結束了。
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究竟誰輸誰贏,已無從得知。
但是那位持劍男子拄劍而立,仿佛就那樣站著,閉著眼睛,似乎已經死去。
而在他的面前,五位羽族女子,齊齊張開翅膀,單膝跪倒在男子的身前。
像是在恭送她們的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