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5章 我是時候該走了......(2/2)
收起信封,蕭墨拿起紙筆,開始給塗山鏡辭寫回信。
不出意外的話,這或許是自己此生寫給鏡辭的最後一封信了。
兩炷香之後,蕭墨終於放下手中的筆,輕輕吹了吹紙上的墨跡,待字跡干透,才小心地將信紙疊好,裝入了信封之中。
他站起身,開始收拾自己的房間。
畢竟這次自己離開之後,怕是再也回不來了,這間屋子還是提前整理妥當的好,免得日後麻煩別人。
「蕭墨————大善人蕭公子————蕭郎君————」
正當蕭墨將房間收拾到一半的時候,院落里忽然傳來了香娘那甜膩膩的呼喊聲。
緊接著,香娘便大大咧咧地直接推開了蕭墨的房門。
「香娘,我說過多少次了,進別人的房間,是要先敲門的。」蕭墨直起身,無奈地望著她,語氣裡帶著幾分習慣了的嘆息。
「我和蕭公子還算是別人呀?我們之間的關係,不就只差那麼一腳嗎?」香娘眨了眨眼睛,神情天真無邪得近乎刻意。
「哪一腳?」蕭墨隨口問道。
「我的腳已經伸出去了,當然是差蕭公子你的那一腳啦。」香娘理所當然地答道,唇角微微上揚。
「————」蕭墨一時無言,只是搖了搖頭,繼續低頭收拾自己的行李。
「蕭墨,你這是要去哪裡呀?怎麼,你要搬走不成?」香娘湊到蕭墨身邊,見他幾乎要將房間裡的東西清理一空,不由好奇地問道。
「剛才紅霞長老找我,讓我後日前往秘境。」
蕭墨一邊收拾,一邊隨口解釋道。
「而且鏡辭也來信了,大長老說,如今流沙城這邊已沒什麼大事,等我這次從秘境回來,就讓我直接返回塗山,所以我想著,乾脆提前把東西收拾好,免得走時手忙腳亂。」
「真的嗎?那真是太好了!」
香娘的眼中頓時泛起了喜悅的光芒,整個人都仿佛亮了幾分。
「我跟著公子在這鬼地方早就待膩了,那個辛曉兒每天都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,見了她就煩!我恨不得找幾個男人狠狠地滋潤她一番!」
「行了,人家好歹是元嬰境的修士,你還是放尊重一些為好。」蕭墨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。
香娘除了粘人煩人之外,就是這張嘴實在太潑辣了。
每次罵起人來,動不動就要讓人家的族譜被狗妖豬妖玷污,簡直不堪入耳。
「她?元嬰境修士?就她?」香娘眨了眨眼,滿臉都是不可思議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「嗯。」蕭墨應了一聲,語氣平淡,「她已經前往秘境了,我將和她以及另外幾個元嬰境修士在秘境外集合,然後一起行事。」
「哼,元嬰境又怎樣?」香娘撇了撇嘴,眼中滿是不服,「我還是要用黃瓜狠狠地————」
「咳咳咳!」蕭墨重重地咳嗽了幾聲,連忙打斷她。
「好吧,那不說了。」
香娘悻悻地住了口,卻一轉身,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蕭墨的床榻上。
裙下那雙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,翹起的小腳一下一下地輕輕踢著蕭墨的小腿。
「我今日來找公子,本來就是想問問公子,要不要一起前往秘境尋找機緣的。」香娘歪著頭,眼波流轉,「既然公子被派去了,那我也就不用問了,我也跟著公子一塊兒去!」
「我可以去,但你不行。」蕭墨抬手拍了一下香娘的膝蓋,將她的長腿挪開,語氣認真了幾分,「這一次的秘境,沒有那麼簡單。」
「沒有那麼簡單?公子您的意思是——」被提醒之後,香娘心中隱隱有了幾分猜測。
「總而言之,天底下沒有這麼好的事情。」蕭墨簡單地解釋道,「這種上古秘境,你怎麼知道它究竟是福地還是凶地?若真的是天大的機緣,人家又憑什麼要昭告」天下,讓所有人都來分一杯羹?」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香娘臉上,語氣鄭重:「你就在流沙城好好待著,別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機緣,把自己的小命給搭進去了。」
「那公子你還去啊?要不————公子你也別去了吧。」被蕭墨這麼一說,香娘立刻站了起來,心中也泛起了幾分擔憂,語氣里滿是不安。
「無妨,哪一次我不是死裡逃生過來的?更何況,這次同行的還有其他元嬰修士,可以互相照應的。」蕭墨淡淡一笑,語氣從容。
語落,蕭墨朝著香娘伸出了手。
香娘看著蕭墨那隻伸過來的大手,微微歪了歪腦袋,眸光輕輕一閃,隨即將自己的小手放入蕭墨的掌心。
蕭墨將她的小手甩開:「我是讓你把戰功玉牌給我。」
「啊?哦————給你。」香娘愣了一下,這才反應過來,連忙從腰間取下玉牌,遞到蕭墨手中。
蕭墨指尖從自己的玉牌上輕輕划過,將自己五成的戰功盡數劃到了香娘的玉牌之上。
「公子,您這是————」香娘疑惑地眨了眨眼。
「給你的。」
蕭墨將玉牌遞迴香娘手中,語氣鄭重地囑咐道。
「香娘,你如今已是金丹境初期,這些戰功,你全部拿去換取天材地寶,應該夠你修行到元嬰境了,等回到塗山之後,就好好閉關修行,莫要再過問世間的紛紛擾擾。」
「香娘,其實你的天賦並不低,只是你的心一直靜不下來。」
「我也大概知道其中的緣由。」
「你們狐族大多信奉雙修之法,可你的性子,又不會輕易將自己託付給別人,更做不出今日與這個男子同床、明晚又跑去另一個男子院子裡的那種事。」
「可是呢,當你看到那些天賦不如你的狐族,竟然憑藉著雙修之法,修為已然與你相當,心裡頭自然會有些不平衡。」
「我並不敢否定雙修之道,因為道家也講究雙修,這本身便是一條堂堂正正的大道,可我也相信,你憑著自己一人之力,同樣能走得更遠,站得更高。」
「我只希望你日後莫要在意旁人,只需看清自己腳下的路,一步一步走下去便好。」
「公子————」香娘撅了撅嘴,眼眶微微泛紅,心中越發的忐忑,「為什麼我感覺————
您像是在交代後事啊?」
她抬起蝽首,一雙狐眸直勾勾地盯著蕭墨,眸光閃爍:「您直說!這一次的秘境,是不是極其兇險?要不————公子,我們真的別去了吧,機緣再大,也沒命大啊.
」
「有些事情,我不得不去做,有些地方,我也不得不去。」蕭墨溫潤一笑,將玉牌輕輕放入香娘的掌心,合上了她的手指。
「行了,我還有些事要處理,先出去了,我就......不回來了。」蕭墨將行囊收入儲物戒中,轉身便朝門外走去。
「公子!」
香娘望著蕭墨漸行漸遠的背影,眼眸晃動,聲音微微發顫。
「您今日就要走了嗎?」
「走了嗎?」
蕭墨停住腳步,抬起頭,望著頭頂那片蔚藍如洗的蒼穹,嘴角微微勾起。
「是時候了。」
「我確實————該走了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