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 盡得百家之精妙,取其精華,方得如此之奇書!(1/2)
「賞罰分明。」呂不韋脫口而出,眉宇間更是帶著幾分對羅浮的不滿。
在他看來,羅浮用這種簡單的問題詢問自己,簡直就是在小覷他。
雖然曾經的呂不韋的確是商賈出身,但這些年,作為大秦相國,他卻是早就有了自身的理念,學術上,呂不韋自身或許沒有多少成就,但一部呂氏春秋,卻是足以奠定他雜家代表的身份了。
但在羅浮看來,商君之法賞罰分明,只是表象罷了,其真正的核心,恰恰是給底層打開了上升通道的軍功爵制度。
這套制度,可是在日後奠定了強漢根基的體系,綿延數百年,一直到了東漢建立,隨著世家的出現,軍功爵制度才逐漸崩盤的。
即使是在東漢末年的三國亂世,軍功爵制度的餘韻依舊催生出了璀璨的三國時代。
一直等到九品中正制的出現,軍功爵制度才徹底煙消雲散。
其實在羅浮看來,軍功爵制度也同樣只是表象罷了,唯有那給予了底層上升通道的核心才是一切的關鍵。
「相國可知曉,為何一個賞罰分明,就足以讓秦國從當初孱弱的邊陲之國,一躍有今日之強盛呢?」
這次呂不韋明顯沉思了片刻,才說道:「重賞之下必有勇夫,天下熙熙皆為利來,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罷了。」
「相國覺得,只需要賞罰分明就夠了嗎?」羅浮卻是幽幽的一笑,道:「看來相國並不清楚,商君之法真正的核心所在啊。」
眉頭一皺,呂不韋卻是並未生氣,反而對羅浮道:「還請羅子先生指點。」
「商君之法的核心,乃是給予了底層一個上升的通道,軍功爵制下,即使是黔首百姓,只需奮勇殺死,即可憑藉軍功獲得功名利祿,曾經血脈傳承的爵位,牽手百姓亦可通過效死奮戰,而得到這樣的機會,這才是商君之法的核心。」羅浮斬釘截鐵的說道。
羅浮的話,讓呂不韋、蓋聶俱都像是有所感悟一般。
但很可惜的是,不管是蓋聶還是呂不韋,前者是縱橫一脈弟子,後者更是商賈出身,雖然在當下時代,算不上是什麼顯貴,卻也遠遠地超越了底層。
他們根本無法體會底層對於上升通道的渴望。
而且,在當下,凡是有所學識之人,其實出身都不差。
掌握學識之人,無法體悟底層對於上升通道的渴望的前提下,自然對於商君之法的核心,不能有一個清楚的概念。
人無法合理地想像出自己沒有見過的東西。
反過來,在這一點當代的學子們,同樣無法體悟,底層對於向上爬的渴望。
因為底層渴望的一切,他們生下來就擁有,如此一來,自然不會和底層感同身受了。
羅浮卻是不同。
而羅浮的話,雖然讓蓋聶,呂不韋都有所感悟,但就像是隔著了一層窗戶紙一般,這種一生下來就沒有和底層有過相似的經歷。
註定了他們是無法理解,底層的渴望的。
呂不韋曾經是富甲一方的商賈,一朝奇貨可居,直接完成了華麗的從商賈到一國之相的轉變。
而蓋聶,自幼在鬼谷門下學藝。當出師之後,入秦就成為了秦王嬴政的劍術老師和護衛,更加不會和底層有什麼交集了,即使是衛莊,沒有直接出世,卻也依舊躲在紫蘭軒這樣的銷金窟內,同時還收了七玄門等等的保護費。
肉食者鄙,自古皆然。
在如今這個,全靠投胎來奠定一切的時代,更是如此了。
呂不韋不精明所以道:「先生可曾看過我的呂氏春秋?」
「呂氏春秋,一字千金,在下雖有所耳聞,卻是無緣一觀。」羅浮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。
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,呂不韋就像是早就有所準備一般,反手從那寬大的袖子中,取出了一卷厚厚的帛書來。
呂氏春秋,為十二紀、八覽、六論,全書共分二十六卷,一百六十篇,二十餘萬字。
以當下的文字載體,換成竹簡的話,怕是能夠堆滿不止是一輛馬車了。
而若是以蠅頭小字寫在絹帛之上,只需要一卷厚厚的帛書,就足以承載了。
可饒是如此,這一卷帛書的價值,不計較呂氏春秋的文字,也絕非是尋常人甚至是小貴族能夠承擔的起了。
將捲軸送到了羅浮的面前,呂不韋道:「這就是我畢生心血之作,呂氏春秋,還望先生斧正。」
毫不誇張的說,就呂不韋現在送不到羅浮面前的這卷帛書,放在其他國家,怕是足以給羅浮換來高官厚祿了。
沒錯,這個時代,知識就是這麼珍貴。
就連蓋聶,在看到呂不韋竟然早早的為羅浮準備了呂氏春秋的帛書,也不禁露出了動容的神色來。
對於那些渴望知識的學子來說,這樣一卷帛書,怕是足以讓他們為呂不韋效死了。
「呂氏春秋價值何止千金。」羅浮起身,朝著呂不韋畢恭畢敬的欠身行了一禮。
這一禮,敬的不是呂不韋相國的身份,也不是其富甲天下的身家,更不是其權傾朝野的權勢,而是他饋贈給羅浮的知識。
呂不韋坦然的受了羅浮這一禮之後。隨即起身道:「先生,我的時間不多了,還希望先生儘快閱讀呂氏春秋,在下可是很希望和先生論道,共論呂氏春秋得失,若是能得先生之助,呂氏春秋怕是可為天下第一了!」
呂不韋將羅浮捧的這麼高,就連蓋聶都有些動容。
但羅浮卻是很清楚,他和這個時代任何人都不一樣。
微微頷首,羅浮道:「在下有一目十行,過目不忘之能,若是相國不介意,不妨稍候片刻。」
過目不忘,一目十行這樣的能力,以羅浮現在的生命本質來說,並不難做到,但羅浮所謂的過目不忘,一目十行,顯然不是打算靠自己真正的能力。
而是來自於超神宇宙的能力。
聽聞羅浮有一目十行,過目不忘的能力。
不管是呂不韋還是蓋聶,俱都露出了羨慕的神色來。
原本還打算離去的呂不韋,頓時乾脆再次回到了坐席上,道:「我隨聽聞天下有這般奇人,沒想到先生就是其中之一。」
伴隨厚厚的帛書在羅浮面前的矮几上打開。
羅浮的眼神如同掃描儀一般,快速的掠過了諸多秦篆文字。
二十多萬字的內容,在羅浮的眼裡,不過短短几分鐘時間,就被他快速的收入了基因引擎之中。
閉目沉思了片刻後。
羅浮很快睜開了雙眼,道:「呂氏春秋,可謂盡得百家之精妙,取其精華,方得如此之奇書。」
呂不韋輕撫長須,臉上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神色來。
從編撰出了呂氏春秋開始,呂不韋此生最驕傲的事情,就只有兩件了。
一件是當年在邯鄲,見到秦異人的瞬間,心中下定決心的奇貨可居,另一件就是編撰呂氏春秋。
即使是成為大秦相國,在呂不韋心中,也比不上這兩件事情更加讓他驕傲。
而羅浮對於呂氏春秋的誇讚,明顯是戳中了呂不韋的G點。
「先生之才,讓人驚艷。」呂不韋同樣誇讚了一番羅浮的一目十行,過目不忘之能後。話鋒一轉,再次舊事重提,道:「先生,敢問可願為承我雜家之法統?」
就在呂不韋以為,羅浮會被呂氏春秋所折服的時候,羅浮卻是搖了搖頭說道:「怕是要讓相國失望了!」
臉色一變,差點揪下自己的鬍子來,呂不韋神色頓時變了。
「先生莫不是已經篤定要與我為敵了嗎?」
「相國何出此言?」羅浮解釋道:「在下只是覺得,相國的呂氏春秋,怕是有所欠缺。雖包羅萬象卻無有主旨。」
微微一頓,羅浮誅心般的說道:「況且,呂氏春秋,似乎也是以儒家為基調。」
對於呂不韋而言,他才不在乎什麼學說為基調,可羅浮作為儒家當代聖賢般的存在,他既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來,那麼顯然一旦傳揚出去,說不定未來有朝一日,呂不韋的呂氏春秋,反倒是會成為儒家的典籍了。
不要以為這不可能。
要知道,在諸子百家之中,僅僅是易經就差點讓百家打破頭。
儒家稱易經為百經之首,而道家更是將易經捧上了神壇。
把上古著作,拉到自己的學派之中。這種事情諸子百家可是都沒少干。
一旦雜家沒有出彩的後繼之人,未來有朝一日,呂氏春秋的成果定然會被其他諸子百家所篡奪的。
敏銳的察覺到了呂不韋的不快,羅浮道:「相國,既是以儒家為基調,為何不乾脆以儒為核心呢?以四維八德為主旨,另立一脈。」
四維八德,本質上並非是儒家孔子先提出來的,當年齊國管仲,是最先提出了國有四維的說法。
而在儒家,管仲可謂是先賢的代表了。
當然了,正如百家搶奪前人著作的解釋權一般。
管仲也一樣,在墨家、法家、道家甚至是其他諸子百家之中,管仲也是先賢。
「儒家務虛,與國無益,上無法強國,下無法富民。」呂不韋顯然對於儒家的觀感並不怎麼樣。
這也是大秦地處西陲的原因。
當然了,更關鍵的是,戰國大魔王的存在,讓諸子百家的弟子們,普遍對秦國感官很差。
畢竟,戰國大魔王在諸子百家的先賢著作之中,幾乎全都是反面的形象和象徵。
而戰國大魔王,恰恰正是嬴政的爺爺,秦昭襄王。
在諸子百家的著作之中,可是動不動就把秦昭襄王拉出來當反派。
秦國虎狼之國的名聲,可謂與諸子百家將秦昭襄王當成大魔王的著作,脫不了關係。
諸子百家絕大多數對秦國感官不好,秦國自然也一樣。
尤其是貶低秦莊襄王最多的儒家,在秦國內部自然被多加貶低了。
這種社會風氣,是整個秦國上下相互配合的結果,絕對不是一個人,所能夠做到的。
當年呂不韋可是花費了巨大代價,送贏異人歸國。
戰國大魔王的秦莊襄王,對於呂不韋某種程度上是有著知遇之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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