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七魄丟了一魄(2/2)
市局的人到了,但給他們帶來了不樂觀的消息。
通往那幾個偏遠山村的多條道路被暴雨沖毀,塌方體橫亘在山腰上,原本蜿蜒的山路被截成一段段的斷頭路,地面救援力量根本進不去。
「要等道路疏通,至少得好幾天。」
同事翻著手中的災情通報,語氣無奈。
裴雲朗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攥緊。
禾初腳踝上有傷,她現在可能被困在某個與世隔絕的地方,每一分鐘的延誤都可能是生死之別。
「不能調派直升機嗎?」
他話音剛落,一眼就看見遠處雲層下方有一個極小的黑點緩緩移動。
那是一架直升機,飛得很高很遠,在這個距離上幾乎聽不見聲音,只有那小小的輪廓證明它的形狀。
同事也看見了,揣測道:「是不是省里調派來支援災區轉運傷員的?」
裴雲朗看著那個移動的小黑點,沒有說話。
「行,我聯繫試試看。」
說著,同事便拿出了電話。
三四個小時後,裴雲朗和市局的同事進入了一個名叫石嫠村的受災村莊。
一場暴雨沖毀了進村的主路,也讓村里人意外發現樹林裡躺著三個人:
一對楊姓姐弟,和一個外村男人。
按村里老理,若都死了,直接埋了反倒省事。
可偏偏楊招男姐弟還活著。
村里人不願放棄他們,只好想方設法向鎮上求援。
正是這份求援清單,讓裴雲朗和他的同事們把第一個目的地定在了這裡。
然而摸排工作並不順利。
上門問話,得到的全是搖頭和「不知道」。
就連當晚參加過楊家家宴的那兩位族中長輩,也只是吧嗒著旱菸,翻來覆去一句話,「喝多了,啥也不記得。」
但楊家偏屋裡留下的藥箱騙不了裴雲朗。
禾初,確實在這裡待過。
法醫初步鑑定顯示:曹閂死於體內一根動脈斷裂,導致失血性休剋死亡。
沒有外傷,沒有刀刺創口,結論是:「劇烈運動導致血管破裂,內出血過多」。
楊招男昏迷不醒,送醫後診斷為重度顱腦損傷,顱內大面積出血。
醫生給出的預後是:植物狀態,不排除永久性植物人的可能。
三人中唯一還能說話的,是楊申賜。
但他脖子以下完全不能動彈,大小便失禁,舌頭僵硬得說不出一句清晰的話。
醫生的診斷是:頸椎嚴重損傷,脊髓不可逆性損傷,終身癱瘓,伴隨認知功能障礙。
「問不出來,根本問不出來。」
同事嘆了口氣。
不過他翻了翻手裡的現場照片,沉吟道:「但從現場情況看,有可能是這姐弟倆和那個姓曹的在談價格的時候沒談攏,起了衝突,結果一死兩傷。」
裴雲朗站在楊家偏屋門口,目光落在牆角那個被翻動過的藥箱上,沒有接同事的話。
如果他不知道禾初是個什麼樣的人,他可能也會相信同事的推斷。
但楊招男姐弟不偏不倚,恰恰都是癱瘓,不能說話,卻又都沒死。
這樣的結果,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,甚至普通醫生也未必辦得到。
而禾初在東南亞的經歷是個謎。
如果她要取人性命,絕對有能力讓對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。
曹閂動脈斷裂而沒有致命外傷,聽上去像是意外,可如果是一個對人體解剖結構了如指掌的臨床醫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