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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設局王嬸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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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嬸心下更加忐忑,將懷裡的小包裹抱得更緊了些,跟著宋現進入垂花門,再進了上房。

屋裡只明山月一人坐在八仙桌旁。

他身著便衣,面色比平時更加嚴峻,薄唇緊緊抿著。

見王嬸進來,明山月指指身旁的椅子,「王嬸請坐。」

聲音冷清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
王嬸不敢坐,又不敢不坐。屈膝施了禮,才硬著頭皮半邊屁股坐下。

宋現親自倒上茶,出去,反身把門關緊。

屋裡光線立即暗了下來,王嬸心裡更加慌張。

她看向明山月,「明大人,您讓老奴來這裡,不知……有何吩咐?」

明山月沒言語,目光冷然地看著她。

王嬸垂眸,抓包裹的手節更緊了幾分。

大概半刻多鐘後,明山月突然出聲,「馮姑娘的生辰,當真是建安五年,八月初六?」

王嬸的腦子「嗡」地叫起來。

她靜默片刻後,強自鎮定答道,「是。那日早上,我和大姐去鄰村接生完回家,在村頭撿到一個孩子。從臍帶推斷,那孩子生下不過兩個時辰。這件事,白馬村的許多老人都知道。」

答得極其順暢,連一點停頓都沒有。

明山月身子前傾,放低聲音說道,「飛鷹衛正在調查一樁舊案,事關逆王水晉。多年前,水晉之妻生下一個女嬰,醫女接下後謊稱孩子已死,抱出晉王府掩埋。」

然後,目光死死盯著王嬸看。

王嬸也記得「水晉」這個名字,是皇上的哥哥,好像多年前造反被誅。

她不解地看著明山月,那人即使死了也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與她這個小百姓有什麼關係?

見她沒反應,明山月輕嘆一聲,搖搖頭,又道,「那人產女的時間正是建安五年,八月初六丑時。近日有人舉告,那個女嬰當時是假死,被人偷偷帶出了京城……

「那是逆王后人,朝廷絕不可能容她存活。飛鷹衛已經開始密查京城戶藉、育嬰堂等處,凡那個時辰出生或撿到的孩子,都在排查之列。馮姑娘就是建安五年八月初六撿到的,我擔心她或許是……」

「絕無可能!」王嬸倉促打斷。

話一出口她才覺失態,手中包裹滾落在地,後背、額角浸出汗來,睜大眼睛驚恐地望著明山月。

明山月一臉詫異,「王嬸為何如此肯定?若馮姑娘真是水晉之女,我明山月承過她數番人情,今日才把這話透露於你。你們趕緊收拾收拾,京城不宜久留。」

他語氣更急,「明日我便安排人送你們去我二叔處,再由他設法送你們離開大炎。走的人不宜過多,馮姑娘、不疾,加上你們母子即可。細軟也不能多帶,輕裝上陣。」

他搖了搖頭,眉心緊蹙,似有不忍,「至於其他人,為了逼問你們去處,必會施以重刑。那幾個丫頭……唉,只怕要遭大罪。我能做的,無非是讓他們少受些折磨,儘快斷氣。」

王嬸眼前驟然浮現出詔獄中的各種刑具,血肉模糊的犯人,嘶心裂肺的慘叫……腿腳一陣發軟。

再想到姑娘或許會被抓走,半夏她們會被打得皮開肉綻……她整個身子如秋風中的枯葉般劇烈顫抖起來,心理防線完全崩潰。

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嘴唇抖得不成樣子。

哭道,「不瞞明大人,我家姑娘,我家姑娘……不是八月初六撿到的,也不是在村頭撿到的。求求您,救救我家姑娘,她絕對不是水晉之女啊。」

明山月眸光一凝,俯身逼近,「哦,那她究竟是何時撿到的?」

王嬸仰著頭,驚悚地看著他,腦子一片混沌,死死守著最後一絲防線——大姐說,無論何時何人,撿到姑娘的真實時辰都不能吐露。

她顫抖著嘴唇,眼淚糊了一臉,半晌擠出幾個字,「是……是,七月三十……」

明山月追問道,「為何要說八月初六?」

聲音輕柔,卻讓人心悸。

王嬸眼神直勾勾的,眼珠都似不會轉了一樣,「因為,因為……我大姐讓那麼說的。對,是我大姐讓那麼說的。具體為什麼,我也不知道。」

明山月站起身靜靜看著她,默了兩息後又蹲下,嘴湊近她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,卻字字清晰。

「王嬸,如今能救馮姑娘的,恐怕只有我了。我祖父母和爹娘都囑咐我,要想盡一切辦法救下她。你務必要跟我說實話,她當真是七月三十撿到的?

「此事須有證人,說謊的理由也必須讓人信服。若將來查出不是那一日,你們一家就在劫難逃了。」

然後,靜靜地看著她。

王嬸用手捂著嘴嚶嚶哭著,一言不發。

待她哭了一陣,明山月長嘆一口氣,開口道,「好,我信你的話,馮姑娘生於七月三十。若有人去核查,記著把人證說出來,再想好為何要說八月初六。

「『馮老大夫不讓說』的託辭,即使我信,別人也不會信。萬莫把馮姑娘和你們一家推入萬劫不覆的深淵。」

說完,站起身。

王嬸猛地攥緊他的長袍下擺,仰頭看著他,似連哭都不會了。

不知過了多久,她終於又痛哭出聲,說道,「明大人……我說實話,說實話。我家姑娘,是七月十五……寅時,大姐和我在青葦盪撿到的。

「那夜,我家隔壁院子老郝家生了一個死兒,寅時初我們抱去青葦盪掩埋,發現了我家姑娘……那天那個時辰,郝家可以作證我們去了青葦盪……大人,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姑娘,她不是水晉之女。」

把這個秘密說出來,她像被抽盡了所有力氣,捂住臉壓抑地痛哭著。

她不敢再隱瞞。只因時間久遠,除了七月十五那夜,她實在記不起那年的七、八月間,還有哪一日曾半夜接生過死兒,也就找不證人。

若無證人證實自家姑娘不是八月初六撿到,姑娘就死定了,其他人也活不成。

那多冤枉啊。

明山月迅速閉上眼睛,掩去眼裡幾乎要溢出的驚喜,唯有嘴角一絲未能壓下的弧度,透露出心底洶湧的激盪。只是王嬸全然沉靜在極度恐慌之中,未曾察覺。

明山月坐回椅中,指尖在膝上輕點。

果真如此……果真如此!

至此,他已然完全確認,馮初晨就是肖後當年誕下的小公主。這樁通天大案的受害者,竟一直就在自己身邊……

欣喜之後,他才注意到王嬸還癱坐在地上哭得傷心,渾身抖動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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