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肖清蕤與肖晥(2/2)
這些,都是媽媽留下來的影像。她看媽媽隔著一層冰冷的屏幕,而那層屏幕,也把她和媽媽隔在了兩個世界。
媽媽是音樂學院古琴老師,與肖皇后有一個共同點,就是單純溫柔。
她在一次出差途中與渣爸相遇、相識,被他身上那種傳統中醫世家浸染出的溫潤氣質和「淵博談吐」所吸引,不顧父母一再勸阻,毅然嫁到陌生城市。
誰料剛生下孩子一個多月,小三就打來挑釁的電話,致使她得了嚴重抑鬱症。孩子兩個多月時,得知丈夫又去跟小三約會,她絕望至極,推開窗,從高樓一躍而下……
想到這兩個女人,馮初晨滿心酸澀。
即便沒有大姑的一腔孤勇,沒有那份寧折不彎的倔強,她們二人的命運依然悲慘……
晚上留上官如玉吃飯,馮初晨親自下廚做了兩個菜。雖然味道一般,也讓上官如玉十分開懷。
他既為與馮初晨的關係能回歸如初而欣慰,又因知曉這樣好的姑娘終究不會屬於自己而酸澀難言。
心情糾結不想回家,從馮宅出來徑直去了明府。
明山月剛從衙門回來不久,正坐在書案後看那顆碧玉珠,阿玄站在大手上用小尖嘴拱著玩,樂此不疲。
明山月納悶道,「這麼喜歡小珠子,這顆珠子很特別?」思忖片刻,又自言自語道,「另一顆珠子,會去哪裡呢?」
他連說三遍「珠子」,聰明的阿玄便學會了,撲棱著翅膀叫起來,「小珠珠,小珠珠……」
明山月趕緊把它的小尖嘴捏緊,「噓,不許說出來。這次倒聰明,我只說三遍你就記住了。」
聽人稟報上官如玉來了,他趕緊把碧玉珠鎖進抽屜。
阿玄正玩得興起,忽被打斷,氣得抬起頭,向進門的上官如玉罵道,「瓜娃子,小珠珠。」
上官如玉隨手輕彈它腦門一下,「你才是瓜娃子。咦,哪裡有小珠珠?」
他以為「小珠珠」是人名兒。
明山月把阿玄放進鳥籠,再把鳥籠遞給銀河,「關禁閉一天。」
關它的禁閉就是用布把鳥遮起來。
阿玄被拎出去,氣得炸毛,「瓜娃子,瓜娃子……」
上官如玉坐去榻上,微揚眉梢,故作輕鬆道,「你猜,我從哪裡吃完飯過來?」
明山月脫口而出,「馮姑娘家。」
上官如玉輕嗤一聲,「知我者,閻王也。我跟你說,她親自下廚做的菜,捏銀針的纖纖玉手,專為本公子洗手做湯羹。」
明山月眼裡帶著探詢,「你的那個心思,徹底丟開了?」
上官如玉嘴角的笑淡下來,愴然道,「不丟開又能如何?如今這般能時時見著,把她當妹子,總比老死不相往來好。」
明山月伸出長臂,重重拍了拍他的肩,眼底漾開笑意,「你這麼想就對了。」
上官如玉眨巴眨巴眼睛,不解道,「我與馮姑娘成不了,你好像很高興?」
明山月收回手,神色恢復了一貫的淡然冷峻。昏黃的燭光中,隻眼底那抹亮色未褪。
「你與她好不好,與我何干。我高興的是,你終於走出來,不用要死要活了。」
薄唇又勾起一絲壞笑,「那天晚上,是誰在我面前涕淚橫流、哀切如婦人?」
上官如玉面頰發熱,也覺得那晚挺丟人,趕緊把話題扯開:
「我又從馮姑娘那裡學到一樁醫理,她說三代以內的血親通婚,子嗣易有殘缺。細想確有兩分道理,大公主不算聰明,二皇子先天體弱,還有鎮北侯府的全二呆子,八成就是這個原因。」
明山月若有所思,想著他認識的人里,有哪些是三代以內的血親通婚。
許久才說道,「此言不虛。那些親上加親的門戶,子嗣不正常的,確比尋常姻親多了不少。那丫頭真不簡單,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?」
上官如玉的俊臉皺成一堆,「我爹都說我這次看人准了,可惜我們有緣無分……」
——
隨著明夫人身體日益好轉,老太太對馮初晨的醫術才開始真正看好,也願意讓馮初晨為她看病了。
老太太是沉疴,有打仗時留下的舊傷,有年輕時就有的婦科病根兒,再加上年紀漸大出現的陽亢、腦梗。這些病雖然纏人,卻不像明夫人那麼嚴重。
馮初晨親自施針,先把那些急性症狀,如舊傷突然發作時的疼痛,陽亢引起的頭暈腦脹壓下去,之後靠日常調理和細心保養就行了。
上午治明大夫人,下晌治明老太太,馮初晨只得讓紫蘇當助手。把學了一些醫術的夏半留在醫館,能處理的半夏和王嬸處理,她們不能處理的等到馮初晨回去再處理。
馮初晨還給方老大夫寫了一封信,請他幫忙找兩位擅兒科、婦科的坐堂大夫及一位製藥師父,同時又開始招穩婆和雜工。
二月底,在正院吃完晌飯後,馮初晨由李嬤嬤陪著去了福容堂。
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說道,「每天都痛的腰傷居然輕鬆多了。老婆子自以為是了,早該讓馮小丫頭來診病……」又納悶道,「我看你開的湯藥與其他御醫開的相差無幾呀。」
一旁的老國公極是開懷,哈哈笑道,「容兒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了,馮小大夫最厲害的不是開藥,是施針。上陰神針她都會,何況是一般的針。」
馮初晨暗道,她施的可不是一般的針,也是神針。她施針一年,比有些大夫施針十年作用還大。
夏氏湊趣道,「我上年就提議請馮小大夫給娘看病,娘還說馮小丫頭小小年紀,能行嗎?」
最後一句學著老太太的口氣,逗樂了眾人。
老太太指著她笑罵道,「還怪老婆子,你就該早些押著老婆子請馮小大夫來治病。」
「哎喲,我敢押著娘,爹會打斷我的腿。」
老國公認真道,「可不是。」
夏氏誇張地笑道,「看看,我沒說錯吧。」
眾人又捧場地笑起來。
馮初晨非常喜歡這裡的氛圍,溫馨,歡樂,嘴角笑容不自覺大了兩分。
老太太捨不得鬆開她的手,笑得滿臉褶子,「真是奇怪,我就覺得跟馮小丫頭似有緣份一般,一看著她便覺滿心歡喜。」
老國公笑道,「我跟容兒的想法一樣,也稀罕這妮子。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