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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碧玉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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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上午,一位頗有氣勢的管事娘子跑來醫館。是杜侯爺家,杜二奶奶產後大出血,請馮初晨去急救。

馮初晨施針救下被御醫斷言「藥石無醫」的產婦。

杜家高興,賞了她兩百兩銀子。

他們或許覺得這是個大禮,卻不知馮初晨用的是比上陰神針還罕見的太陰神針,千金難求。

馮初晨疲憊至極,回家後睡得天昏地暗,第二日黃昏才起來。

自從能施太陰神針後,施上陰神針反倒沒有之前那麼辛苦。

剛穿好衣裳來到廳屋,馮不孝就捧上一碗果茶,「姐姐辛苦了,喝甜湯。」

姐弟二人擠在一起說笑,面色不愉的王嬸走了進來。

馮初晨問道,「怎麼了?」

王嬸冷哼道,「畢氏方才又來找我,說下面見紅了。我跟她說,孩子怕是保不住了,不如早些流掉,人少遭些罪,把身子養好將來再懷一個。可她死活不願意。

「哎喲喲,她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,那男人沒少揍她。她買了兩副保胎藥,我又讓人給她煮了四個荷包蛋。她一口一個吞進肚,像是餓鬼投胎。老柴家錢不少,何苦省她這一口。」

畢氏前年生過一個「兔唇」孩子,沒半天就死了。她男人是獨子,老柴家一直覺得這個媳婦有問題,不僅不想讓她生孩子,還想休了她。

馮初晨皺眉道,「老柴家這麼苛待懷孕的媳婦,也不怕遭報應。」

王嬸嘆道,「男人已經變了心,就等著外頭那個狐狸精進門呢,還能對她好?懷孕了還被打得嗷嗷叫,擱我,同意合離,那個家有什麼留戀的。」

晚上,馮初晨正要歇下,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。

她推門問道,「怎麼回事?」

出去看熱鬧的吳叔回來說,「老柴家的媳婦畢氏突然不見了,正鬧著找人呢。」

吳嬸撇嘴道,「那家不地道,這麼晚了才開始找人,還鬧得四鄰皆知,分明是要壞了畢氏的名聲。」

木瑾跑出門插話道,「會不會柴嫂子想不通,投河了?」

芍藥又道,「也可能被老柴家殺了。」

王嬸比了個手勢,「噓,小聲些,莫吵醒少爺。」

次日一早,柴家去報了官。

晌午剛擺上飯,前頭胡同又傳來哭罵吵鬧聲。

許多人都去看熱鬧,馮家幾個丫頭也去了。

芍藥回來說道,「柴嫂子被打得頭破血流,老柴家說她消失一夜,不知跟哪個野男人鬼混,要休了她。柴嫂子哭著說她沒鬼混,是去青葦盪睡了一宿。馮醫婆是千嬰之母,會保佑她肚子裡的乳兒平安無事。」

馮初晨不可思議道,「她去青葦盪睡了一宿?」

芍藥點頭,「是呢。不說老柴家不相信,鄰居們都不信。說青葦盪陰氣重,又這麼冷的天,在那裡睡一宿,好人都會凍病,何況她還挺著大個肚子……」

吳嫂子搖頭道,「我也不信,怎麼可能。」

眾人坐下吃飯。

剛吃完,就聽到院門響起。

是畢氏。

她手裡拎著一個灰布包袱,眼睛紅腫。

一見到馮初晨,便直直跪了下去,哭道,「馮大夫,我被休了。我娘家是後娘當家,我回不去的。聽說醫館缺雜工,我什麼都能幹,救您收留我吧。不要工錢,給口飯吃就成。」

馮初晨把她扶起來,「這麼大的肚子,不要傷著孩子。」

她順勢給畢氏把脈,驚奇地發現,指下脈象平穩滑利,一改從前細弱浮澀之狀。

「你脈像沉穩,竟是好多了。」

馮初晨之前也給她把過脈,胎不穩。

畢氏喜極而泣,撫著小腹哽咽道,「我昨兒的確去青葦盪睡了一宿,我若撒謊,一屍兩命。我還夢到一個穿藍布衣裳的婦人,她說她是馮醫婆,還給我施了針。她摸著我的肚子說,我能生個健健康康的兒子,不是兔嘴兒……定是馮醫婆保佑了我。」

眾人聞言,皆是面面相覷,一時滿屋寂然。

馮初晨更納悶,大姑不是去現代社會了嗎?怎麼可能分身來保佑她。

這也太玄乎了。

但是,畢氏的脈像確實平穩多了。

不管「夢裡的她」是不是大姑,畢氏總歸在青葦盪遇到了玄乎之事,就像她身上也存在著說不清道不明的事一樣。

既是出於同情,又因著這個對大姑和青葦盪來說足夠善意的「夢」,馮初晨都決定留下她。

「你就留下吧。你懷孕六個月,做點力所能及的活即可。工錢按雜工的算,暫時住空置的病房,吃飯來這邊……」

畢氏感激涕零,鄭重磕了一個頭,「謝謝馮醫婆,謝謝馮大夫……」

馮初晨又道,「那話就不要說出去了。萬一孕像不好的婦人都去青葦盪夜宿,出了事反倒不好,你也脫不了干係。」

「是。」

吳嬸帶她去廚房,給她下了一大碗雞蛋麵條。

王嬸安排好畢氏的住處,又與吳嬸找了幾件舊衣給她。

這個家,又收留了一個無處可去的可憐女人。

夜黑如墨,天空飄著綿綿細雨。

幾匹馬在雨里前行,馬前掛著羊角燈,一片模糊昏黃。

明山月戴著斗篷,披著蓑衣,嘴唇抿得緊緊的,腦海里縈繞著肖鶴年的聲音……

他剛在別院與肖鶴年秘密見過面。

到了外書房,他沐浴後換過衣裳,把下人打發下去。

他把那顆珠子拿出來仔細端詳。

碧色玉珠臥在厚實寬大的掌心裡,在橘色燈光中晶瑩剔透,幽幽泛著冷綠的光。

肖鶴年今天從大皇子那裡拿到兩顆,給了他一顆。

據說,大皇子私下找了許久才找到。

十三顆珠子只剩十二顆,不知消失的那顆是否另有緣故。

肖鶴年還說了一件舊事。

十七年前,二皇子剛剛一歲多,因為生病老蔡女醫給他施針,二皇子哭鬧得厲害。

薛貴妃不高興,厲聲斥責蔡女醫醫術不精,陷害皇家子嗣,喝令左右將她拖出去杖斃。

彼時還是皇后的肖氏阻止了薛貴妃,說一歲稚童怕痛啼哭實屬正常,大皇子施針亦是如此。動輒打殺女醫御醫,濫用私刑,豈不傷了他們的心,也束縛了他們的手腳,不敢施救。

肖氏於蔡女醫有救命之恩,她卻在一年後親手害死肖氏孩子,並親手抱著「赤兔」說接生了一個「怪物」……

彼時守在產房外的肖鶴年也看了一眼「怪物」,渾身通紅,沒有一點氣息,像被扒了皮的兔子。

明山月挺拔的身姿微微後仰,靠在黃花梨木椅背上,修長的食指與拇指輕輕捻動著小玉珠,將線索一一梳理:

蔡女醫執意要求立式生產;

幾乎所有人都說蔡女醫仁心仁術,尤擅接生和骨科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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