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清心法姑(1/2)
今天胡家人要來做客,一家人吃完早飯就開始忙碌起來。
巳時末胡家人到來,玩到下晌申時末才走。
初五辰時末,馮初晨姐弟、芍藥、半夏、小墨子坐著吳叔趕的車去紫霞庵上香,下晌直接回京城宅子。
天氣暖和多了,樹上抽出淺淺的嫩黃,有了春的氣息。
白馬村去紫霞庵的路在妙青山山腳,小路逼仄蜿蜒,非常不好走,顛簸得厲害。
還在過年,紫霞庵的香客不算很多。
他們剛一下車,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,「馮姑娘,馮小哥,真巧。」
他們轉過頭一看,是明山月帶著郭黑和宋現,打招呼的是宋現。
三人都穿著便裝。
正午陽光把明山月如玉的臉龐印出一抹薄紅,也把郭黑的黑臉印得更黑。
對著那張黑臉,芍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明山月沒想到在這裡遇到這對姐弟,眼裡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漾開一抹會心的微笑。
「巧啊。」
他是第二次看見馮初晨穿得如此鮮亮,柳芽兒黃交領窄袖長褙子,沉香色棉裙,裹在纖細瘦高的身軀上,再襯上精緻的眉眼,鮮嫩得如同初春衝破凍土的新草,格外醒目。
單螺髻上插了兩支碧玉簪兩朵黃色小娟花,那顆硃砂痣紅得耀眼……
馮不疾上前作了個揖,笑道,「明大人,你也來燒香?」
明山月沖他點點頭,眼珠又轉到馮初晨身上,「我娘說,馮姑娘……幾天沒去診病,又有些不適。」
他耳朵尖都紅了,差點說禿嚕嘴。
他娘今天跟他念叨,「馮姑娘幾天沒來,想得緊。別看她冷冷清清,說出的話很是暖心……」
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,馮初晨道,「我明天就去看望明夫人?」
明山月淺笑道,「這倒不必,初七來即可。」又道,「祖母壽宴那天在我家差點出事,對不住了。」
馮初晨不知該怎樣回答,搖搖頭沒言語。
郭黑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「肖大人。」
幾人看過去,一位四十左右的男人下了馬車。
男人披著藍色斗篷,頭戴幞頭,身材瘦高,五官清秀儒雅,左眉邊上一道兩指寬的疤痕赫然醒目。
有點面熟,特別是眉骨上的那道疤,馮初晨還擦過藥。若縫針就不會有那麼大的疤,被上官如玉擋了,說露在明處的地方不要縫針。
馮初晨知道他是誰了,跟明山月點點頭,牽著馮不疾匯入進庵堂的人流中。
芍藥走之前正好黑大個看向她,她狠狠翻了一個大白眼,趕緊跑去追主子。
終於一血前恥,那廝來不及翻她,讓芍藥樂出了聲。
郭黑再生氣,也沒幼稚到必須把那個白眼翻回來。
小聲罵道,「傻丫頭……」
宋現呵呵笑起來。
郭黑鼓著眼睛低聲喝道,「笑什麼,想打架?」
宋現搖搖頭,「不想。」
肖鶴年也看到明山月了,笑著向他抱抱拳。
「明大人,幸會。」
明山月也向他抱了抱拳,「肖大人,幸會。」
聲音里透著冷淡疏離,只有他們之間能感受到彼此眼裡一閃而過的深意。
肖鶴年沒有去大殿拜菩薩,而是帶著兩個隨從,沿著遊廊匆匆向庵堂後走去。
他和家人每年只有一次面見清心法姑的機會,便是正月初五。
今天他有要事,只一個人過來。
越過香菸繚繞的幾個殿宇,穿過沙沙作響的竹林和粉嫩嫩的梅林,來到一個偏僻的禪院前。
院門打開,一個小尼姑雙手合什道,「肖施主來了,清心法姑等著呢。」
肖鶴年從隨從手裡接過包裹,兩個隨從自覺走去離禪院不遠處的一個亭子裡等候主子。
小尼姑見只有肖施主一個人,很有些詫異,往年都是肖施主夫婦帶著兒子兒媳一起來。
進了禪房,一位眼窩臉頰深陷,瘦得脫了相的尼姑端坐在羅漢床上。她手裡捻著一串檀木佛珠,眼中滿是祈盼,全無出家人應有的無欲無求。
肖鶴年心裡酸澀。那麼美麗鮮活的女子,十五年的時間,竟變成了這樣。
見兄長進來,又往他身後望去,問道,「怎地只有大哥一人?」
肖鶴年落座,先仔細端詳了妹妹片刻,笑道,「宋氏和嬌嬌染了風寒,子鳴、子呦有事絆住了。」
一位中年尼捧茶而入,笑道,「肖施主請用茶,此水是收的梅花瓣上積雪,法姑特命為肖施主留存的。」
她一進來,清心眼裡的內容倏地全無。
茶水清冽,隱有梅香。
肖鶴年謙恭地欠身,「有勞淨慈師父了。」
淨慈放下茶壺,雙手合什道,「肖施主言重了,分內之事。」
說完,站去清心後面。
清心未理睬淨慈,又問道,「你臉上的疤是怎麼回事?」
肖鶴年不願妹妹擔心,隨口道,「哦,那日我喝醉了不慎跌在台階上,摔的。」
清心不贊成地看了他一眼,「貧尼這裡有去疤藥,雖然不能完全去掉,總會好一些。」
肖鶴年呵呵笑了幾聲,把包裹打開。
一一拿出來說道,「這是宋氏親手給師妹做的僧帽,這是子鳴媳婦做的鞋子和素衣,這是師妹喜歡吃的藕花盞。
「這兩罐雪梨羹……是大皇子送的。師妹放心,大皇子經過太后娘娘首肯才交予我的。」
說完,淨慈把東西拿去輕放在清心旁邊的小几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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