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淚痣(1/2)
大晚上男女同屋不好關門,任憑冷風颼颼鑽進屋裡。
雖然燒了兩盆炭,依然寒徹透骨。
半夏倒了一碗熱茶放在明山月旁邊的小几上,又站去馮初晨背後。
兩人離這麼遠,其他人還以為他們是為了避閒。
明山月沒有說活,而是探尋地望著馮初晨。
馮初晨身著銀灰色繡花斜襟小襖,茶色暗花長裙,雲鬢烏黑,肌膚賽雪,全身上下只前額上有唯一的一點紅,如硃砂落雪般醒目。
她明顯不高興,薄唇緊緊抿著,顯得略方的下巴更加英氣。
祖母總說這姑娘穿著太過老氣,明山月倒不覺得老氣,相反有種清冷獨特的氣質。
她的英氣跟祖母還不一樣,祖母是英氣中透著幹練果敢,而她是英氣中透著恬靜淡然。
難怪上官如玉總說她美得不同尋常……
屋裡沉默了小半刻鐘,兩人似都在等對方先開口。
最後還是明山月低聲問道,「我們明府有人要害馮大夫?」
馮初晨今天才發現明山月的左眼角下側居然也有一顆紅痣,紅的很艷,讓他嚴峻刻板的臉有了些許柔和。
都說眼角下的痣是淚痣,有淚痣的人心軟。
也不盡然……
明山月冷然的聲音又響起,「馮姑娘?」
馮初晨才知道自己剛剛走神了,清了清嗓子說道,「我與貴府的人無冤無仇,我覺得那人要害的不是我,而是不希望明夫人病癒。」
又回頭對半夏說道,「你說吧。」
她不願意多費口舌。
半夏走去明山月一旁,先說了沈家帶領十幾人來醫館大鬧,有人想要馮初晨的命,又說了今天的遭遇,並把那半根針交給明山月。
明山月面沉似水。
他也知道,那人要害的不會是馮初晨,而是自己母親。
母親性子溫婉,又因為生病十幾年來幾乎與世隔絕,不可能得罪人。
沒有仇恨,就是因為利益。母親病好,只會影響兩類人的利益。一個緣起老爹的情債,一個相關內宅的權力。
若是那個女人,父親會無地自容,母親也會同父親生隙。
若是另一個人,祖父祖母會傷心。
明山月還是本能地覺得前一個人可能性最大,後一個人雖說可能性小,也不是不可能。
無論是哪個女人,都是明府的醜聞,他不好意思明說出來。
他接過半夏手裡的針仔細看了看,說道,「我已經大概瑣定了方向,也保證馮大夫在我家不會再出事。」
馮初晨道,「明夫人病好會觸碰誰的利益,想來明大人比我清楚。若不找出來,不說我危險,明夫人更危險。」
明山月從懷裡取出一個荷包把針放進去,向馮初晨抱了抱拳。
「慚愧,是我們治家不嚴,累馮姑娘身陷險境。前幾年我一直在外,回京後又多忙於公務,忽略了府中之事。
「我定會徹查清楚,給馮姑娘一個交待。還要多謝馮姑娘未將這事弄去衙門,保全明府顏面……」
馮初晨淡淡道,「明大人連朝廷大案都能審出來,破這種小案想必是手到擒來。」
明山月搖頭嘆道,「馮姑娘過譽了。治家尚且如此,何以談天下。慚愧!」
兩人正說著,突然聽到外面傳來木槿的一聲脆笑。
幾人看向屋外,郭黑正跟站在上房門口的芍藥大眼瞪小眼。
兩人都不服氣,不敢在這裡吵架,就用眼刀子殺著對方。
屋外幾人看到自家主子望向他們,嚇得趕緊低頭。
馮初晨又道,「正好從明天開始我要歇息五天,五天後我再去明府,為了安全,我不會讓車夫把車趕進貴府,也不會在貴府留飯,或許會讓害人者有所察覺。」
意思是,最好五天內把壞人抓住。
明山月點頭道,「放心,嫌疑人已經鎖定,幾天內定能把她找出來。」
他起身出去,看到郭黑還在跟黑大個丫頭互甩眼刀子。
戲謔道,「跟一個姑娘擠眉弄眼,也好意思。」
這話不僅讓郭黑紅了臉,芍藥也紅了臉。
郭黑趕緊甩了芍藥一個大眼刀子,快速扭頭跟著主子走到車前,不再看她。
芍藥接了一記眼刀子,卻沒來得及甩回去。更確且地說,甩回去人家看不到。
她想像上次一樣衝上前甩回去,又不敢。自覺吃了大虧,氣得直跺腳。
門外的木槿和站在窗前的半夏笑得前仰後合,還不敢出聲,用帕子捂住嘴。
明山月上車前,又回頭看了東廂一眼。
姑娘的一片衣衫都沒看到。
想到那顆鮮艷奪目的硃砂痣,明山月的心狂跳幾下。
還好不是命定之人……
一隻小鳥突然從上房開著的門縫鑽出來,站去郭黑的斗笠上。沖明山月叫道,「小月月。」
明山月一把捉住它,「又跑來這裡玩,回家。」
阿玄不高興了,罵道,「瓜娃子。」
明山月手上力道加大一分,阿玄翻起了白眼,又叫道,「啊~~啊~~吸氣~~呼氣。」
眾人大笑出聲。
明山月也咧嘴笑了一下,他已經聽說這兩句話是什麼意思。
寫完課業的馮不疾跑了出來,看到阿玄被明山月掐著很心疼。
他雖然沒見過這兩個人,但知道他們是明府的人,今天來家裡商量要事。
阿玄是明家的,他捨不得也無法。
馮不疾給明山月躬了躬身說道,「明大人,阿玄都翻白眼了,它那么小,會被捏死的。」
明山月點點頭,手上力道鬆了一點。
阿玄展開翅膀想飛過去,被明山月硬抓著上了車。
馮不疾又跑去車窗前說道,「阿玄改天來我家玩,那個梨子我給你留著。」
阿玄沒言語,明山月替它答道,「好。」
馬車緩緩走出院子,馬蹄聲越來越小直至消失。
馮初晨走出東廂,馮不疾拉住她的手。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